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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追拿嬌妻》 / 七季 / 第18章 / 共21章

在谷均逸的記憶中,那彷彿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但細算之下,也不過才兩年而已,也許應該再加十年?兩年又十年,那已經是十二年前的事了,如今的所有早在那時就已預定。

十二年前,他人在法國,拜於世界最頂級調香師的門下,他的進步非常快,那位老師說除了他的天賦之外,還因爲他對於‘味道’有着自己的追求、自己的見解,從這一點上來說他和所有頂級調香師是一樣的,也許調香師們所追求的都各不相同,但抱着這份堅持,他們最終都能登上世界舞臺。

當時,他並不十分清楚自己在追求什麼,他只是緊抓着對於各類氣味的這分敏感,在其中尋覓、抽離、融合,他不知道心中的那個終點到底是以什麼爲標準,老師告訴他不要急,所有人都是這樣,而那位老師的話沒過多久就應驗了,那就是在他調配出‘In night’時,年老的法國調香師說,他已經再教不了他什麼。

那時他正準備回國,在回國的前一夜與那位老師拜別,那天晚上,他問他的老師,這麼多年來,他是否已經尋覓到了自己心中的味道。

那位老師笑了,頑童一般神祕的笑,他說他的尋找並不是一個內心的憧憬,而是一個傳說,他已經找了一輩子,也許每個調香師心中的最終味道都各有不同,但流傳於所有調香師間的傳說卻是同一個,那是值得窮盡一生去尋找的,只屬於調香師的夢想——愛神。

那位老調香師說:“逸,我相信‘愛神’是真實存在的,它就掩藏於各種味道之間,靜靜地等待着我們掃去它身旁的細網,將它小心翼翼地捧出,‘愛神’是帶有魔力的香水,它的味道無法用語言形容,它一直只做爲文獻存在於調香師的傳說中,當你的另一半出現,愛神的香氣會幫你找到她,那是幸福的香氣;各國的文獻中都有類似‘愛神’的出現,可都沒有寫出調配方法,它的作用與魔法無異,可也只寫得模模糊糊,但是啊,逸,愛神是真實存在着的,它能流傳百年,就絕不只是一個傳說。”

那天,他拜別了老調香師,也將那個傳說拋去了腦後,他可以從植物中萃取蜜汁、調配出能讓人發狂或憂鬱的液體,可如果連他都不知道自己會愛上什麼人,一種氣味又怎麼可能知道呢?

那之後又過了十年,也就在兩年以前,他又見到了那位老師,他是特地從法國跑來看他,他看上去老了很多,但仍很有精神。

他滿是皺紋的手中,握着一個只有指甲大小的玻璃瓶,他將那個瓶子及其中的透明液體拿給他看,說:“逸,我發現它了。”

谷均逸一直不明白,這件事他爲什麼要特地跑來告訴他,老調香師打開瓶口,小心地將瓶中的液體噴在他身上,過程中他始終笑吟吟地。

可是,他什麼感覺也沒有,那液體在他看來就是普通的水,除了沒有任何香水味道外,甚至連一絲屬於水的清涼也沒有。

他的老師那次回國過,不到一年就病死了,在他的葬禮上,沒人提到過他發現‘愛神’的事,他也就自然而然地忘記了這件事;他忘了自己曾經接觸過一種名爲‘愛神’的、只存於傳說中約香水。

他見到施餘歡,她在一扇門的另一邊,身上散發着不可思議的香氣,奇怪的是其他人都沒有發現,他被那香氣深深吸引,進而接近她、困住她,想盡一切方法將她佔爲己有。

直到有一天,那香味不見了,本就不該存在的氣味不見了,爲此感到失落的只有他一人,他失落、焦急,不是爲那難解的香氣,而是爲他再沒理由將她佔爲己有。

那時他腦中閃過他老師的面容,那位老者將‘愛神’噴在他身上時,臉上的表情非常慈祥,他用了一生時間才找到,而他竟然忘記了。

他錯了,施餘歡身上從一開始就沒有什麼香氣,他聞到的並非是她的味道,而是他自己的味道,那就是他身上所散發出的‘愛神’的味道。

‘愛神’真的幫他找到了那個人,而後來他之所以再聞不到那個味道,只能說明他已經不需要了,就算沒了那味道,他也已經離不開她了。

他愛上了施餘歡,而他並不認爲自己是被香氣操縱了,相反的,自從他察覺那就是‘愛神’的味道後,他更加地確定自己是真的愛上了一個女人。

這是他第一次對一個女人產生這樣的感情,老調香師將‘愛神’用在他的身上,也許就是因爲這個吧?他太笨了。

可他搞砸了一切,這與施餘歡無關,全都是他搞出來的,因爲他的誤解,他對她做了那麼多她所不願的事,而如今得知那香味的源頭是在他的身上,如果被她知道,他找不到爲自己開脫的理由。

他開始不安、害怕,只想着要補償她,卻又不知從何下手,補償她就是滿足她的希望,可如果她所希望的是再也不要見到他,他又做不到。

他超越不了自己的老師、他調不出愛神,他也再沒有對於氣味的追求,他放棄了調香師的執着,一生太長,而他所能握住的又太少,所以他用這些去換一個女人。

如果心真的可以用來交換,那該多好。

“不要讓任何人進來。”他對祕書吳小姐吩咐。

“會議呢?”

“自己開。”他拉着施餘歡,推開辦公室的門將她拉了進去,又將他們同外面的一切隔絕。

門剛關上,他就換上了另一副表情,那是施餘歡再熟悉不過的表情。

“這次是你自己找上門來的。”他對她說:“你說想自己處理,是處理我嗎?跟那女人約好了對付我?”

“我沒跟小漁約好什麼,是你對她太兇,我不想將她牽扯進你的怒氣。”

“我的態度算好,我的私事不勞外人過問。”谷均逸強硬地說。

以往這種時候,施餘歡都會狠狠地瞪他,可這次她沒有,她被他強拉來辦公室,臉上沒有憤怒也沒有不安,從她的臉上什麼都看不出,這更讓他失了把握,更教他的心懸了起來。

“就算那樣,你也不該那樣跟她講話,她是我的朋友。”

“就因爲她是你的朋友,”他一個箭步貼近她,“我太知道寧小漁在你心中有多重要,能做的事你都會爲她做、她的話你一定會聽,她叫你離開公司,不管我用什麼方法你也會跟她一起離開,是不是?”

是這樣嗎?原來是這樣啊……施餘歡沒再被他的咄咄逼人嚇到,反而她的心滑過薄薄的酸楚,他呀,都不曾好好地對待過她,又何必認真到如此地步呢?

他眼中的寧小漁,不是一個嬌小的、患有社交恐懼症的女人,而是一個在她心中要比他重要的人,只憑這一點,他便將她視爲最大的敵人,纔會擺出那副警備的姿態,因他不認爲自己佔有絲毫的上風。

他覺得,她會被小漁搶走。

離開他,她想過無數次,可她沒有一次真的那樣做,將她拉近他又推離他的人,始終都是他自己,他這樣反反覆覆地不安,讓她也跟着糊塗起來。

他有着如小孩子般的佔有慾,可當他拉長手中的那根線,然而又倔強地拒絕放開時,她可不可以將那理解爲一種重視?她可不可以理解爲,他其實是有一點在乎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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