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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2)

《桃花三品官》 / 米恩 / 第20章 / 共22章

是夜。

風獵獵吹着,屋外下着傾盆大雨,呼嘯的風拍打在窗欞上宛若狼嚎,讓人聽着心驚。

這雨,從半夜開始下的,來得突然,令人措手不及,一瞬間,宛若手指頭粗的雨柱便傾盆而落,淋得守夜的御林軍一身狼狽。

“他孃的,這是什麼狗屁天氣!”連個雷聲都沒有,雨說下就下,讓人連躲都來不及,一想到要穿着這一身溼透的衣裳守夜,一個御林軍忍不住大罵。

另一名御林軍也很是狼狽,嘟囔着,“早不下晚不下,偏生這時候下,這雨夜多是非,最好別出什麼事纔好。”

“能出什麼事?”頭個開罵的男人白他一眼,低聲說:“不是說公主只要再休養幾日就能清醒?到那時就能說出究竟是誰下的毒,等兇手抓到,咱們就不必再輪夜了,總算能回家抱一抱家裏的婆娘。”

“這麼說是真的嘍?那水姑娘當真用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救回了公主?”

“聽說是真的,”男人張望了下,低聲說:“你不曉得,據說公主的臉色都已經青白,就只剩一口氣吊着命,太醫院那羣老頭個個都說沒得救,沒想到竟被個名不經傳的小丫頭給救活了……”

兩人聊得起勁,壓根兒沒發覺有道人影趁着大雨,動作靈巧的閃進了荷詠殿。

荷詠殿內,寂靜無聲,人影悄悄的來到薰香用的瓷爐旁,先是嗅了口,發現味道沒錯,於是動作飛快的將香爐裏餘下的殘香包了起來,換上新的薰香。

在確定香味盈滿整個荷詠殿,人影才緩緩來到內室。

內室裏,除了仍陷入昏迷卻已呼息平緩的龍盈月外,榻旁還有兩個女子,這兩名女子不知是累極還是怎地,就這麼守在牀榻旁睡着了。

人影無聲的來到兩名女子面前,一雙沉靜的眸子深深看了其中一名女子,盯了許久,確定她陷入昏睡,才低着嗓喊着,“還不起來?”

這聲音讓裝睡的清華身子一震,緩緩睜開雙眼,朝着眼前的人影行禮,“殿、殿下……”

男人淡淡掃她一眼,從懷中拿出一樣東西扔給她,“動作快點,迷香的效力就要散了。”

他已將香爐內的迷香換掉,那熟睡的女子要不了半個時辰就會清醒,他得在這之前將事情給辦好。

清華顫抖的接過東西,在聞過那包粉末的氣味後,原就蒼白的臉色更加慘白,咬着下脣說:“殿、殿下,真、真要這麼做嗎?公主她、她什麼都不知道的,能不能……”

一記銳利的眼神掃來,清華倏地止了聲,顫抖的垂下雙眸。

男人見她住嘴了,這才又說:“別忘了,你不過是她養的一條狗,喜歡便摸一摸,不喜歡了,便又打又罵,這樣的主子,你還護着她?”

這話讓清華想起了剛入宮那時,她才五歲,甚至比公主還要小上兩歲,可公主卻時常讓她學馬兒,然後跨騎在她身上,若是她爬得不好,將公主給摔了,不給飯喫還算是好的,就怕一頓鞭子伺候,更別提只要遇上公主不高興,動不動就掃來耳刮子,甚至拳腳伺候……這樣一個主子,她伺候了近十年,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疤不知有多少,人們總說她好命,能當公主的大宮女,卻不知這差事對她來說有多麼的痛苦。

這一想,她的猶豫頓失,雖然一雙手仍然抖得厲害。

男人見了,滿意的點頭,嗓音放軟,沉聲說:“你放心,我必會護你周全。”

清華抬頭,望進男子俊朗深幽的眼眸,一顆心頓時怦怦亂跳。只要能幫他,讓她做什麼她都願意,即便是殺人。

深吸口氣,她緊捏着手上的粉末,堅定的朝龍盈月的牀榻走去。

此時,她的手已經不抖了,輕巧的從油紙包裏捏了一小把的粉末,摻進茶水中,待它化去,便要往龍盈月那乾涸的嘴裏送去,一邊說服着自己——這不是毒……不是……所以不會有人發現,絕對不會……

她以爲她做得到,然而愈是靠近,她那好不容易平穩下來的一雙手卻又開始抖了起來,甚至可說是抖得十分的厲害,但她沒有停下動作,掐住龍盈月的下顎,便要將茶水灌下。

就在這時,突然橫出一隻手,動作極快的奪走了她手上的瓷碗,這變故讓清華嚇了一跳,然而更讓她駭然的,是那據說還有三、四日纔會清醒的人,此時正睜着那她看了十年的雙眸,怒瞪着她。

這讓她喉頭一緊,就要尖喊出聲。

然而她尚未出聲,便被身後察覺到動靜的男子給捂住了嘴,帶着她往後退去。

清華被帶離了牀榻,身子抖個不停,一雙眼恐懼的看着那半臥着,正瞪大眼瞧着她的龍盈月,以及那奪去她手上茶水的水未央。

水未央將手上的茶水湊近鼻尖嗅了嗅,美眸閃過一絲瞭然,接着才抬起頭看向眼前的一男一女,低聲問:“爲何這麼做?四殿下。”

龍鈞林穿着一襲白袍,既未喬裝,也未覆面,一如以往般揚着和煦的笑容,看着她反問:“水姑娘在說什麼?”

水未央挑起眉,“四殿下,你是個聰明人,想必此時已經知道這是個局,是男人就乾脆點,把話給挑明瞭,別像女人一樣婆婆媽媽。”

隨着她話落,藏在暗處的衆人一一走出,燕離、龍戰天、龍崇軒,以及……皇帝。

龍鈞林臉上仍掛着笑,只是一雙眼眸深不見底,閃爍着令人看不清的情緒,淡笑說:“父皇竟然也來了,看來,是我太心急了。”

若不是太心急,他也不會耐不住等待,親自跑了這一趟,也不會被即將到手的果實給遮蔽了雙眼,看不見這樣一個局。

皇帝的臉色十分陰沉,眼中除了不敢置信外,還有着濃濃的痛心,嘶啞的問:“爲何要這麼做,她可是你的妹妹啊!”

他曉得他坐着的那張椅子,對這些兒子有多大的誘惑,甚至讓他們不惜自相殘殺,他也是過來人,他懂。只是,盈月是女子,壓根礙不着兒子的路,難道就因爲要栽贓他的大哥、六弟,便這般心狠手辣?要知道,盈月自小與他最好,不管是喫的、喝的,總是會向自己多要一份,就爲了給這體弱多病,卻對她疼愛有加的哥哥……他怎麼下得了手?!

“爲何?你問我爲何?”龍鈞林驀地大笑出聲,憎恨的眼神宛如一把利刃,直直朝皇帝身上戳刺而去,“難道你忘了我的母親?忘了她是怎麼死的?你居然還敢問我爲何,哈哈哈……母親!你可看見?這就是你至死都要我不怨、要我好好孝順的男人?你值嗎?值嗎?!”

龍鈞林瘋癲的大笑着,卻因爲病弱,笑沒一會兒便劇咳出聲,直到像要將肺給咳出來,半晌才緩緩止住,撫着胸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皇帝微微眯起雙眸,腦海中依稀浮現一名女子,那女子長相柔美,總是漾着微笑,柔情似水的看着他。

“晨娘……”他輕聲喊着。

龍鈞林笑了,“沒想到你還記得她的名?那麼,你可還記得她是爲了你那寶貝女兒而死的?”

皇帝聞言一震,思緒也由那遙遠記憶拉回,沉下臉,“你胡說什麼,那是她罪有應得!”

一句罪有應得,讓龍鈞林再次大笑,“罪有應得……罪有應得……這麼多年了,你連查都沒查,依然認定我母親有罪,我告訴你,龍盈月根本就不是中了棸霜果的毒!”

此話一出,令衆人大喫一驚,僅有水未央一臉瞭然。

皇帝更是臉色大變,然不等他說話,龍鈞林已接着說:“什麼叫罪有應得?那棸霜果是我母親替我求來的,卻因爲龍盈月的任性妄爲、強搶豪奪,不僅讓我母親送了命,自個兒也險些沒命!”

龍鈞林的母親魏晨娘原是六皇子龍崇軒的母妃——德妃的侍女,沒想到竟得到皇帝的青眼,一次寵幸後,更是爭氣的懷了龍子,當時皇帝僅有太子一個子嗣,因此即便魏晨娘地位卑賤,皇帝仍是留下了她腹中的孩兒,並封了個才人給她。

這才人一封,消息頓時傳遍整個後宮,衆妃妒嫉不已,有的甚至已經開始動腦筋,看要怎麼除去魏晨娘腹中的孩子。

然而魏晨娘是德妃的侍女,即便德妃也妒嫉,但入宮一年,明明得的寵幸也不少,卻一直懷不上孩子,爲此,德妃將主意打到魏晨娘身上,想着,若自己真生不出來,便要抱養她的孩兒,因此就是她妒嫉,卻還是將魏晨娘護得極好,而魏晨娘也爭氣,十個月後,果然誕下了皇子。

龍鈞林的誕生,不僅皇帝高興,德妃也高興,正打算向皇帝提出抱養之事,卻突然犯了噁心,經太醫診斷,這才知她自己也懷上了。

這下哪裏還需要抱誰的孩子,她自個兒也有了孩子,但德妃謹慎,爲免懷胎十月產下的卻是個女嬰,因此她仍對魏晨娘母子極好,以備不時之需。

誰知十個月後,德妃如願誕下一名皇子,皇帝喜不自勝,魏晨娘母子的生活也是從那時陷入黑暗之中。

一個才人與一個貴妃的子嗣相比,誰貴誰賤,一目瞭然,即便一樣是皇子,待遇卻是天差地別,尤其當德妃不再護着他們母子時。

魏晨娘爲了保護龍鈞林,幾乎不讓他離開眼前半步,不料還是中了招,年僅五歲的龍鈞林不小心喫了摻了毒的點心,幾乎喪命,雖然及時救了回來,身子卻大不如前,成了一個藥罐子。

一個藥罐子如何還能爭皇位?自此那些嬪妃的明槍暗箭才消停,不再對一個無法與她們孩兒們相爭的孩子下手。

魏晨娘成日以淚洗面,尤其是看見自己的孩子一日病過一日,今兒個纔好了傷寒,明兒個又咳得下不了榻,心痛令她夜不成眠,這纔會在得知南詔送了兩顆棸霜果給德妃後,忙去相求,希望讓兒子的身子恢復從前。

然而德妃怎可能會肯,給她棸霜果,爲自己的孩子樹立一個敵人?她又不是傻了。

但魏晨娘也不放棄,求一年不肯便求兩年,兩年不肯便求三年,一直到龍鈞林十歲那年,魏晨孃的手上,已不知替德妃沾了多少人的血,但也終於爲她的兒子求來棸霜果。

孰料,就在她歡天喜地的拿着那得來不易的棸霜果回到頤和殿,卻見到比龍鈞林小一歲的龍盈月也在,當下她就知不妙,龍盈月的刁蠻任性誰不知道,她試着將求來的棸霜果藏在身後,那可是兒子的救命藥,沒想到還是讓龍盈月看見了。

年僅九歲的龍盈月就是個小霸王,皇帝的寵愛幾乎將她寵得無法無天,她瞧魏晨娘如此護着那匣子,連看都不讓看一眼,當下便來了脾氣,讓人硬搶過來,不管魏晨娘如何苦苦哀求,她不還便是不還,甚至在聽見那是龍鈞林的救命藥,還故意將那僅有的一顆棸霜果拋來玩,誰知會這麼巧,拋着拋着,竟被她給拋進了嘴裏。

眼見她吞下那是奇藥也是毒藥的棸霜果,魏晨娘還來不及傷心,就見龍盈月渾身抽搐,臉色慘白的倒在地上,當下臉色大變,她知道龍盈月是毒發了,於是忙拿出解藥給她服下,沒想到竟然沒有用,當下,她心都涼了。

直到這時,她才知道德妃從頭到尾都沒打算救她的兒子,她是將棸霜果給了她,卻給她假的解藥,沒有解藥,棸霜果又有何用?德妃不過是借她的手,除去那些礙了自己路的人,甚至最後還想讓她親手殺了自己的兒子,爲她的兒子除去一個壓根兒稱不上威脅的威脅……魏晨娘又氣又怒,但眼前的龍盈月比什麼都重要,她不得不背起她,直奔德妃的宮殿。

最後,龍盈月被救回了,魏晨娘卻因爲龍盈月的毒被賜了毒酒,不論龍鈞林如何哀求,皇帝仍是要了魏晨孃的命。

龍鈞林雙目含恨,直瞪着眼前的每一個人。

若不是皇后對他下毒、若不是德妃給了假的解藥、若不是龍盈月那無知的任性,母親何至於死?他何至於一個人被拋下,連個疼愛他的人都沒有?

這麼多年來,他一直忘不了母親臨終前的模樣,她心疼的哭個不停,不斷的向他說抱歉,抱歉她沒能保護好他、抱歉她無法再陪着他……母親不捨哭泣的臉龐,清晰的浮現在他腦海中,這樣的恨,他如何能放下?

這仇不能不報,所以他掛起虛僞笑容,披上謙和的外皮,討好着、順從着眼前每一個人,讓他們對他放下戒心,讓他們認爲他無害,與每個人交好,然後,他會讓這些曾經愧對他們母子的人付出代價。

皇后、德妃、龍盈月以及……皇帝,一個一個,誰也逃不掉。

他設下讓龍戰天和龍崇軒互相猜疑的局,他要讓皇帝對他們失望,讓那兩個女人永遠也無法當上太后,他還要龍盈月死,九歲又如何?就算她間接救了他的命又如何?若不是她的任性,他母親也不會死。

然而,這一切的一切,都比不上眼前這男人的一句話。

若是當初他能聽母親的解釋、若是他當初能將事情查清楚、若他對母親有一絲的感情,那麼這一切也不會發生。

龍鈞林閉上雙眸,再次睜眼時,他不看皇帝,而是看向那已偎在燕離懷中的女子。

他的計劃並不完美,卻十分順利照着他的目標前進,若不是眼前的女子,龍盈月早已經死了,他算計的人,也會實現他爲他們所寫的結局,若不是她……

聽完龍鈞林的話,皇帝像是老了十歲,原本的憤怒早已消失無蹤。

他怎麼也想不到,眼前這個最乖巧聽話的兒子,竟是如此地恨他,更不知晨娘竟是因此而死,他說得對,若當初自己肯靜下心,好好聽聽她的話,或許這一切就不會發生了……

水未央也是一陣唏噓,她沒想到這一連串的陰謀背後,竟還有這麼一段故事,嘆了口氣,感覺身後男人的動作,她抬起螓首,朝他一笑。

燕離回她一笑,將她攬得更緊,一雙眼卻緊盯着龍鈞林,深怕他有其他動作。

龍鈞林見狀也笑了,看着水未央問:“我想知道,你怎麼會知道兇手是我?”

打這女子進宮,他不僅格外的照顧她,甚至爲了她多次與龍盈月吵嘴,照理說,她應該不會懷疑到他身上纔是。

只見水未央轉了轉美眸,輕聲說:“我不相信這世上會有人無緣無故對另一個人好,就算你說這是龍戰天的請託,我仍然不信,因爲,你也是個皇子。”

生在皇宮,誰不想要坐那張龍椅?要說龍鈞林沒有野心,打死她都不信,更何況,那日她被龍盈月逼得跑了出來,下意識就往龍鈞林的頤和殿跑去,這是爲什麼?因爲龍鈞林不只一次告訴她,若有事可以去找他。

人在情急之下,大腦無法冷靜思考,下意識便會尋找能保護自己的人事物,龍鈞林這麼做和洗腦沒兩樣,讓她想也沒想便往頤和殿跑去,纔會中了他設的陷阱。

當然,一開始她也只是懷疑,懷疑這一切會不會只是巧合,畢竟她也希望這個惇厚謙和的四皇子會是個好人,至於清華……她倒是沒將她和龍鈞林聯想在一塊,只覺得她有問題。

清華身爲伺候龍盈月的大宮女,不論如何,都該陪在龍盈月的身旁,但她卻沒有,龍盈月出事時沒有,龍盈月臥病在榻時也沒有,這讓她起疑,於是仔細觀察着清華,這一瞧,她發覺這丫頭在替龍盈月更衣時,那雙手從頭到尾都在發抖,雖然細微到幾乎難以發現,但她還是看見了。

發抖有可能是因爲龍盈月一死,她們這些伺候的人可能都要陪葬,但她一路看下來,發現了第二個疑點,那就是清華一直不敢看向龍盈月的臉,只要一不小心掃到,她便會馬上挪開視線,甚至,眸中還會閃過一抹緊張及恐懼。

爲何會恐懼?若說龍盈月醒着時,囂張又霸道,她怕也就罷了,可現在人都快掛點了,還有什麼好怕?就是這點讓她起疑,直覺清華一定有問題,所以趁皇帝問她要如何治療龍盈月時,故意畫了張所謂的治病圖,事實上是讓皇帝今夜帶人守在荷詠殿裏,而她則放話說龍盈月只要再三日就會醒來,她知道,若兇手不想讓龍盈月“醒來”,今夜便是最好的時機,因爲有她這個替罪羔羊等着背黑鍋。

只是她沒想到清華還真是從犯,不僅是從犯,甚至有可能就是“毒”害龍盈月的兇手。

思及此,水未央抬起眸,看着被御林軍壓跪在地上,身子不停發抖的清華,沉聲問:“清華,你是何時知道龍盈月對花生過敏?”

太醫院查不到龍盈月對花生有過敏反應的脈案,說明有人刻意瞞了下來,而那人,肯定是她最親近的人,譬如……從小伺候着她的大宮女。

這話讓清華抖得更厲害,直到扭着她雙臂的御林軍接收到太子的目光,略一施力,她這才痛得反應過來,忙說:“是、是公主八、八歲那年……”

那時,她正在喫從御膳房裏拿來的炒花生,公主見了新奇,便搶了去,沒想到纔剛吞進去就突然喘不過氣,倒在地上痛苦呻吟,她嚇壞了,本想着要去喊人,但當時伺候公主的陳嬤嬤卻不讓她去,抱起了公主,不停的拍着她的背,又用手在公主的嘴裏不停的挖着,讓公主吐出那顆花生米,這麼一折騰,公主早已昏了過去,而陳嬤嬤千交代萬交代,絕對不能將這件事說出去,否則大家都會掉腦袋的。

從那時開始,她就十分小心,只要御膳房送來含有花生的食物,她都會退回去,就怕公主出了什麼差錯,到時自己也得去陪葬。

她一直保守着這個祕密,直到愛上了四皇子,這才……閉上雙眼,她的身子已不再發抖,慌張的說:“皇、皇上,這一切都是奴婢的錯,是奴婢無法忍受公主時不時的打罵,這纔會……總之,這不關四殿下的事,是奴婢!都是奴婢……”

聞言,原本面無表情的龍鈞林身子一僵,俊秀的臉浮上一抹笑,低聲說:“不!這不是你的錯,是我,敗了便是敗了,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當。”說着,他將視線轉向皇帝,又說:“這輩子,我除了求你放過母親外,沒求過你其他事,現在,我求你一件事,放了清華,這件事與她無關。”

“四殿下?!”清華顯然沒想到他會替她求情,淚水倏地滑落,也在這時,她看見了他不停顫抖的雙腿,頓時大驚,“四殿下,您怎麼了?!”

這聲驚呼,令衆人的視線投向龍鈞林身上,這才發覺,他的臉白得嚇人,胸口劇烈的起伏着,像是不能呼息。

一直沒說話的燕離臉色倏變,低喊,“是棸霜果!”

龍崇軒的棸霜果被竊,衆人一直以爲是被用來毒害龍盈月,現在得知不是,那麼那顆棸霜果會在哪兒?

因爲無法喘息造成胸口的劇痛,讓龍鈞林幾乎站不住,卻仍是低笑出聲,“燕離,你、你果然聰明……若是、若是沒有你們兩、兩個,我……我母親的仇……早已報、報了……”

說完這句話,那瘦削的身子再也支撐不住,直直的倒下。

母親,對不住,孩兒最終仍是無法爲你報仇,但孩兒累了,孩兒很想你,十年了,孩兒總算能去見你了,你可還等着孩兒?可有……

直到龍鈞林倒下,皇帝這才如大夢初醒,瞪着雙眼,看着倒在地上已無氣息的龍鈞林,哀痛的大喊,“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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