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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你愛勝利我愛你(下)》 / 單飛雪 / 第8章 / 共21章

筱魚喃喃胡說些他聽不懂的話,然後閉眼,乖了一會兒。

但是……

“誒誒……”

又來了。

方利澤很緊張。“你……又怎麼了?”

“我好暈,你開太快了啦。”

“已經開夠慢了好嗎?”

“我要吐了——”

“不準吐!”

“我忍不住了,嘔——”

很好,前次動作再來,回,汽車停妥,這回沒水溝了,他把筱魚架往路旁草叢。

“快點吐。”

“好冷。”筱魚顫抖。

“快吐完回車上就不冷了,快!”

“真的好冷,我想在車裏吐。”

“想死的話你試試看!快啦——”

筱魚蹲下,抱着膝蓋,瞪着暗暗草地,好專注地,凝視着即將被她玷污的方寸之地。然後,她看着看着,又有了結論——“這不是馬桶。這是恰查某,這個白白的是它的花,”聽,聽!多麼深奧,多麼了不起的結論,要你吐你給我開始分析草皮嗎?

“你就當給它施肥好了,快啦。”

“方利澤。”

“幹麼?”

“腳好痛喔。”筱魚按着右腳。

“我看。”

他蹲下,拔去她右腳的高跟鞋,發現她的腳跟磨破了,這是不習慣穿高跟鞋造成的。“活該,誰叫你穿高跟鞋。”

“江紫薇也穿高跟鞋。”

“你是江紫薇嗎?高跟鞋不適合你。”

“爲什麼我就不適合?少看不起人喔。”

“因爲你穿很醜!快吐,廢話真多。”

“掰掰。”筱魚不爽吐了,搖晃着,站起來,就往右邊走。

“喂?”方利澤追過去。“你掰什麼掰?”抓住地,卻被她甩開。她大步前行,而且腳步高低不穩,只一隻腳穿鞋。

方利澤看着那詭異的背影,亮橘洋裝,黑色網襪,踩一隻紅高跟鞋,還在發酒瘋。試問?

能把她就這麼扔着不管嗎?

可以。

如果沒欠過她什麼,他可以。

方利澤嘆息,追上去,將她拽回來。

“跟我回車上。”

“我討厭你!”她咆哮。

“你——”算了,喝醉的人有什麼理智?方利澤硬是拽住她,往回走。“明天再跟你算賬。”

“滾開啦!”

筱魚一使勁,將他推遠。

“你好過分!”她含淚怒視,小手握拳,脹紅面孔。“都是女生爲什麼她穿高跟鞋就好看,我就醜?你說說看啊?你們男生不是都喜歡女生打扮嗎?我穿這樣有什麼錯?我也想被喜歡有什麼錯啦?!你罵個屁?我廖筱魚要穿高跟鞋低胸裝,因爲我是女人,我也有胸部!我穿這樣你罵個屁?”

“因爲你是B罩杯!”方利澤吼回去。“小咪咪不要露出來讓人家笑!”鏗——

筱魚拔下唯一的那隻高跟鞋砸他。

好準,擊中他額頭。

方利澤撫額,溼溼的,掄開豐心。

“我流血了?!”

筱魚愣了,shit!她忘了她無生瞄準力軺好的,聞禍了。“不是故意的!I她大叫一聲,轉身跑。但她忘了更重要的一件事,關於跑路這件事,從小就跟媽媽積極躲債的方利澤,比她厲害千萬倍。筱魚酒醒了大半,她矇住頭,蹲下求饒。“對不起……原諒我,都是因爲你講話太機車了。”什麼叫小咪咪不要露出來讓人家笑?太傷人了。

“我講話機車?我還有更機車的,廖筱魚,你到底在幹麼?看看你這副悲慘的樣子,我告訴你,作踐自己是得不到勞倩的,你以爲你打扮成這樣,高偉仁就會愛你嗎?他是爛人!沒宭到他叫多少女人過來嗎?”

“他本來就濫情,我跟他結婚的時候就知道了。”

“那你還嫁他?!”

“他對我很溫柔的。”

“溫柔就好了嗎?已經分開了就不要再牽扯不清,難道你還想要複合嗎?”

“當然沒有——”

“很好,還算有點骨氣——”

“但如果他願意跪下來懺悔我可以原諒他——”

頭暈,氣到頭暈!“你挑另一半的標準是什麼?只要是男的就行了?!”

“還要是活的,可以陪我。”他一直吼,她頭好痛喔。

“就那麼怕寂寞?一個人生活又不會死!”

“寂寞會死。”

“屁啦,你寂寞看看,寂寞到死掉給我看看,最好是寂寞會死,我告訴你,窮纔會死,沒錢纔會死!寂寞這種事,有什麼好靠夭!沒用的廢物!”筱魚忽然跪在地,呈Orz姿勢。

“喂?”站在前方的他,嚇到了。裏然額頭很痛還流血,但,犯不着跪我吧?“你幹麼?”講你幾句而已,沒必要羞愧成這樣。

筱魚雙手撐地,眼睛瞪着水泥地面,頭暈,眼花,醉意濃,加上冷風吹,她悲從中來,顫抖着,咬着牙慢慢說——“你、沒資格跟我講這個。寂寞又不會死?方利澤,你有你媽,你知道什麼叫寂寞?”她猛一抬頭,瞪他。“你有跟你的女朋友買過貓嗎?你們有一起養過狗嗎?”

“呃?”什麼啦?聽不懂,她醉得很厲害喔。話題怎麼突然充滿貓貓狗狗?

筱魚表情很認真喔,她字字清晰,鏗鏘有力。“有一對情侶,他們熱戀的時候,一起養了小狗養了好幾年”

“什麼啦?”越聽越不懂。

“有一天,他們決定分手,因爲他們都愛上別人了,然後——”

“你又要講笑話喔?要講回車上講,0K?快起來。”這樣趴跪很難看,因爲平胸,沒看頭。不理他,她繼續。“後來,他們想擺脫對方,但是這隻貓,他們都不想要。”

“等一下,剛剛是狗,爲什麼現在變成貓了?”

“這不是重點!”筱魚吼。

明明就是重點好嗎?吼什麼吼?方利澤好無力。

筱魚還要講。“因爲,這隻狗養着很麻煩。”

“好極了,又變回狗了。”

“而且,帶着它很累贅,他們想要跟新的人展開新生活,他們不要這個包袱,他們都不要這隻狗,所以把狗留在他們以前的家。他們不敢拋棄它,只好花錢找人幫忙養着,不得不接受這隻狗的存在!”

“很好,喝醉了就想當作家寫小說?要不要回家寫?這裏很冷欸。”

“我講完了。”筱魚抬起臉,眼裏閃着淚光,“那就是我。我就是那個累贅的、被拋下的。所以我要找個人永遠屬於我,永遠陪着我,這有什麼錯?我討厭一個人待在家,沒有人對話,沒人看着我,感覺爛斃了!你知道嗎?沒有另一個人跟你互動,你怎麼知道你真的活着?!”筱魚說完,重槌一下地面,然後,坐着,放聲嚎哭。

方利澤被她大瀑炸的情緒震住了。

她哭嚷。“而且天氣冷的時候,寒流來的時候我最怕,我要有人陪我唾,我要有人抱着我醒過來,嗚,天氣很冷,很冷喔,嗚,你都不知道那種感覺多慘,就算高偉仁爛又怎樣?起碼他是活生生的人,他願意跟我講話,他幫我暖被,我要的不多,只是要個人永遠在身邊,爲什麼這麼難?嗚——哇——我好慘啊,我怎麼那麼悲慘啦!”她嚎啕大哭。

看着那奔放洶湧的淚水,方利澤感覺自己被淹沒了。

太犯規了,哭得這麼可伶,是怎樣啦?!

“好啦好啦,我道歉。”他說。

“你沒誠意!”

他蹲下,笑望地,伸手撥亂她的發,眼色好溫柔。“好,我承認,寂寞會死,對廖筱魚來說。”

“我要處罰你!”筱魚指着他的臉。“你、罰你陪我喝酒,買酒給我喝!”唉,今晚不用睡了,他嘆息。明早八點跟屋主約了,要去看房子,現在都快凌晨一點了。

“不吐了?不吐就回車上。”

“給我轟炸機,快!我要喝轟、轟、轟……”

“不要再轟了,我都快發轟了,是是是,要炸回家再炸。”不等她站起來了,方利澤直接將她拉起,把她攔腰抱起,往車子走。

筱魚圈住他頸子,偎在他懷裏,她笑了。好棒喔,好溫暖,天啊,這是美夢成真,她真的在他懷裏嗎?噢天啊天啊天啊——“現在又哭又笑是怎樣?”很番喔?!

“你身體好熱喔。”一團熱呼呼,好舒服。“拜託,抱緊一點。”呢?他停下腳步,低頭瞪着地。

她仰望他,眼裏盡是淚水。“可以抱更緊一點嗎?可以嗎?”

“這樣?”他收攏雙臂。

“這樣?”用力勒緊。

“再緊再緊。”

“你是想被勒死吧?”已經很用力了是怎樣?!“抱這麼緊不能呼吸吧?”他看筱魚脹紅面孔,閉上眼,抿着嘴。在他懷裏,被勒得緊緊,像要沒入他身體。

“好好啊。”她微笑,這麼緊,緊得好像在他懷裏消失,她覺得好安全。鋼鐵般的雙臂,銅牆鐵壁似地摟住她,對別人來說可能不太舒服,對她而言,卻非常有歸屬感,感覺自己真正地活着啊,並不是孤單蒼白到透明的狀態。

“好了沒?”方利澤就這麼站在星空下,緊抱她。

“再一會兒嘛,舒服啊。”她像貓兒,軟軟地耽溺在他臂彎間。

她感覺自己在陷落,陷落到很舒適的地方去。

他看見她閉上的睫毛,懸着淚珠。晶瑩,潤澤。

方利澤有奇怪的感覺……他以前從未發現,這個呆矬的傢伙,只愛喫喝、胸無大志的廖筱魚,其實,很脆弱,很需要被保護。他也沒料到,像這樣用力將她摟緊緊,自己,也感到很溫暖,都不冷了。

他有些恍惚,筱魚張開眼,看着他。

她笑了,那看着他的目光,彷佛藏着很多感情。她有一雙純淨的眼,教他看着時,會覺得自己很虛很壞。他有點同,避開她視線。

“方利澤,你對我真好。”她憨憨地說。

那是應該的,我欠你的。他想……

心有點悶,身體很燙,胸口躁熱。

這樣……抱着地,好嗎?

感覺到那身體,柔軟地彷佛蘊着豐沛的水,非常滋潤似的,而他感覺M己很乾燥。

她好柔軟,就算穿着奇怪衣服,化可笑的妝,但是這樣憨憨對他笑,這時候她看起來真可盡,他應該把她喫掉要命。方利澤仰臉,望星空。焦慮啊!是太久沒女人了吧?怎麼會他深呼吸,試圖冷卻逐漸升高的體溫。“好了吧?要回車上了。”

“不要啦,再抱我一下嘛。”筱魚把頭往後仰,看着天空。“哇,今天有星星欸顆,兩顆——”

“好重,你幾公斤啊?”

筱魚瞪他。

他笑了。“開玩笑的,你現在輕得跟羽毛一樣。”她也笑了。

“我要抱你嘍。”她突然說,張臂圈住他脖子,臉埋進他胸膣,雙手掛在他頸上。

她將臉深埋在那片炙熱胸膣。

好舒服啊,好暖呢。她趁醉意,賴在他懷程,爽死了!出出出,好結實的胸膣。

方利澤瞧她一直往他懷裏蹭。“喂?喂!你是狗嗎?很癢,會癢——”他閃躲,哈哈笑。“不要這“你好溫暖。”她硬是往他懷裏鑽來蹭去的。“抱緊嘛,你抱緊我嘛。”喝醉真好,這些大膽的話她忽然都很容易就說出口了。

一定是她剛剛哭得太可憐了,方利澤任她擺佈,真把她揉進懷抱深處,緊緊抱着。

筱魚好滿足,好開心。

對啊,就是要這樣緊到呼吸困難的擁抱,就是要這樣在好冷的天氣,感覺身體這麼燙。就是要在這麼有壓迫感的被緊緊摟抱住的狀態裏,才能感覺到自己是活生生的。

她怕寂寞,寂寞會死。

隨便他怎麼笑她,她就是怕,難道要假裝不怕?

難道,渴望被暖暖擁抱,是可恥嗎?

是可恥的,也許在他眼中,她沒用。而,難道別人不是這樣的嗎?大家都很堅強不像她渴望愛?

她就是渴望啊,渴望有個人在身邊,一起作伴。這是她的夢想,她應該忽略真實的渴望嗎?就因爲愛面子,就因爲怕寂寞很可恥?

明明天氣這麼冷時,被擁抱,超舒服的。

爲什麼不可以大聲要求呢?

“我看你是寂寞怕了,才飢不擇食。”方利澤說。連那種爛咖都嚼得下去。在車上,他們有一搵杤一搭的對話。

“喂……你、你不寂寞嗎?”

“不寂寞。以前我那麼窮,賺錢都來不及了,寂寞個屁,你是家裏太有錢,沒讓你爲錢操煩過,纔有閒情逸致在那邊寂寞啊寂寞啊——”

筱魚瞪他。“那你現在有錢,不用像以前忙賺錢,閒下來時,不寂寞?”

“閒?N0,我不閒,我愛錢。我是永遠也不會閒下來的,所以我永遠也不會寂寞,哈。”

“喂,那、那你快樂嗎?有錢不一定快樂喔,有時更煩惱喔,像我爸媽他們就是因爲房子太多,分手都很難,我跟你說……”筱魚指着他。“你,真的不用道麼努力賺喔,錢這種東西,夠用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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