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公寓,兩間臥室,住着一對兄妹,他們躲在各自的房間裏,忙着各自的事,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直到有一天,鄭櫻琪再次一個人跑回家,並且很不開心。
“又吵架了?”正坐在沙發上看球賽的鄭英傑閒閒地問。
“要你管。”鄭櫻琪氣呼呼地走回房間。
“不管你怎麼長到三十歲。”抓了顆花生米高高一拋,仰頭準確接住,然後一面咀嚼一面繼續看球賽,“我就是管得太少,所以你纔會耗到三十歲還嫁不出去。”
“又提這件事!”
“不然你嫁人羅,嫁人我就不提了。”
鄭櫻琪憤怒地咆哮了一聲,然後砰地關上房門。
鄭英傑則是一臉無所謂地繼續看球賽。
五分鐘後,房門倏地被打開,鄭櫻琪氣勢洶洶地殺出來,然後兩手插腰,很沒眼色地擋在電視機前面。
“嘿!”不悅地攤手。
“你說。”她指着鄭英傑憤怒地問:“我到底爲什麼會喜歡上陸盛恆?”
“我怎麼知道。”腦袋一歪,躲過障礙物繼續看球,“快走開,別打擾我看球。”
鄭櫻琪卻是置若罔聞,氣得開始踱步,“我原來只以爲他是根木頭,又笨又呆還不浪漫。”往右走兩步。
“哦。”向左探頭。
“現在我才知道他還好雞婆。”又往左走兩步。
“哦。”又向右探頭。
“什麼都要管、什麼都要問,不許我穿高跟鞋、不許我化妝,連我對別人笑都要干涉。”很好,又擋在中間了。
鄭英傑肩膀一垂,無奈地抬眼看她。
“你說他是不是好過分?”
“過分。”
“是不是好雞婆?”
“雞婆。”
“別人喜歡我又不是我的錯,幹嘛和我吵架。”
“沒錯。”
“所以說……”
鄭英傑截住她的話頭,“所以說直接分手算了。”
“啊?”鄭櫻琪傻住了,原本插在腰間的手臂灰溜溜地垂下,“分手?”
“他這麼糟糕,那你幹麼不甩掉他?”
怒火好像浴缸裏的熱水,而鄭英傑的問題就像是一雙拔掉塞子的手,令她的火氣嘩嘩嘩地瞬間流光。
“其實……他也沒那麼糟糕啦。”
“不是不許你穿高跟鞋?”
“那是因爲他怕我又拐到腳。”
“不是不許你化妝?”
“那是因爲他覺得我不化妝的樣子最好看。”
“不是不許你對別人笑?”
“那是因爲他會喫醋嘛。”
鄭英傑環起手臂,“他不是又笨又呆又不浪漫,還很雞婆?”
“可他已經改變很多了啊。阿恆現在會記得我生日,會記得我不愛喝番茄汁、西瓜汁、山楂汁,也會努力記下每一個紀念日,雖然偶然還是會漏掉幾個啦,但只要我告訴他,他就會立刻補給我禮物。”不知不覺間,笑意已經取代了眼底的惱怒,“而且他也不會像以前那麼少說話了,他會和我聊天、聽我講心事,還會說好聽的情話給我聽。”
所以陸盛恆是在慢慢喜歡她的。或許一開始,都是鄭櫻琪在追、在付出,可是當他們在一起之後,陸盛恆真的很努力地在愛她。
“所以你還在婆媽什麼。”勻了口氣之後,鄭英傑終於忍無可忍地大吼:“快滾到一邊去,不要再耽誤老子看球賽了好不好!”戀愛中的女人真是麻煩。
“喔。”又開心起來的鄭櫻琪乖乖地跑回房。
不過五分鐘不到,她再次跑出來,並且依舊很沒眼色地站到電視機前。
“又怎麼了?”
“你說,我是不是太喜歡陸盛恆了?”
“鄭櫻琪。”鄭英傑很嚴肅地看她,“我長得很像水晶球嗎,幹麼什麼鬼問題都要問我。”
“他每次惹我生氣,我總是氣不到半小時就消氣了。”
很好,還是沒有在聽他講話。
無視掉鄭英傑鐵青的臉色,她強行吐露心事,“所以我會有些不甘心嘛,雖然他一直都對我很好,可是……”猶豫片刻之後,她有些自責地說:“我還是好想教訓他一下。”
終於從電視機前走開,她垂頭喪氣地坐到鄭英傑旁邊,抱起抱枕,“我是不是太小心眼了,我怎麼可以想要教訓自己的男朋友呢。”掃了眼已經開始播放廣告的電視機,她不解道:“廣告有什麼好看的?”
鄭英傑閉上眼,緩緩地籲出一口氣,默唸着不能打女人、不能打女人、不能打女人……
“喂。”
“幹嘛?”
“幫我出個主意嘛。”
“告訴你該怎麼教訓陸盛恆?”
“嗯嗯。”
“好辦,我來揍他一頓。”
“不要。”鄭櫻琪立刻拒絕,“我會心疼的。”
“呋。”女人吶。鄭英傑拿起一顆花生米丟進嘴裏,思考了一會說:“那就去跟他說結婚。”
“結婚?”鄭櫻琪訝異地揚眉,“爲什麼?”
“嚇嚇他啊,反正有女人和我提結婚,我一定會被嚇到。”鄭家兄妹都是標準的不婚主義者,“那表情一定夠搞笑。”
“會不會太惡劣了,萬一把他嚇跑怎麼辦?”
“我再幫你把他捉回來。”
鄭櫻琪忽然對這個詭異的懲罰方式動心了。
求婚真的是一種懲罰方式嗎?
可在鄭英傑這個不婚主義者看來,這簡直是世上最恐怖的懲罰,因爲對他而言,婚姻就是墳墓,誰和他提結婚,誰就是讓他去死。
而鄭櫻琪偏偏又是個情商不足的女人,她根本沒有考慮到其他男人和鄭英傑的差異性,就這麼傻乎乎地求了……就在這一天的晚上。
反應遲鈍的陸盛恆在終於察覺到鄭櫻琪又生氣了之後,便立刻跑來她家想要道歉,可一進門,就見本該在生氣的她是這個樣子的。
“阿恆!”再來一記招牌飛撲。
穩穩接住,接着迎上那主動湊過來的紅脣深深吻住。靈巧的舌吮遍她口中所有的敏感,溫柔地糾纏,依依不捨地翻攪,溫存得令她輕嘆出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