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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重生嫡妻》 / 瑪奇朵 / 第5章 / 共22章

柳樹映塘色,湖上有着幾艘小船輕蕩,雖然沒有夏日荷花可賞,但是碧綠楊柳襯着湖邊的野花,看起來也別有一番風情。

若是夏日來,不說湖上,就是湖岸邊也是遊人如織,但現在剛好是山上桃花林開得旺盛的時候,大多數人都上山踏青去了,反而讓湖畔顯得清淨許多。

只是這座湖對於沈凝香來說,根本就是避之唯恐不及的地方。

她記得很清楚,重生前,也約莫是這幾日,她纏着哥哥來遊湖,結果開始了那段糾纏的孽緣。

自從上個月重生以來,她日日安分守己,不是守在自己的屋裏做針線,要不就是進廚房弄點喫食來養顏和孝敬父母,本來以爲自己不纏着哥哥去遊湖,便不會有這麼一遭,誰知道今兒個一早,卻被哥哥硬拉了出門,說是這些日子看她整日窩在屋子裏怕悶壞了。

天知道她寧可悶壞了,也不願出門,就怕遇見不該遇見的人啊!

沈凝香滿腹的不願卻無法老實說,只得皺着眉跟在沈亭北的後頭,絞盡腦汁想着該怎麼脫身。

她全部心思都在想着怎麼走人,也沒注意到沈亭北已經停下腳步,就這樣直直的撞了上去,讓她頓時迷糊的抬頭望着兄長。

“怎麼突然停了下來?”

沈亭北好笑的看着她一臉迷糊樣,忍不住輕彈了下她的額頭,“我說你這些日子是怎麼了?突然從一個好動丫頭成了大家閨秀不說,就連出來玩都這副走神迷糊的模樣。”

沈凝香被這麼一說,心中一驚,捏緊了帕子,嘟了嘟嘴,佯裝不滿的嬌嗔着,“哥哥怎麼這樣說我?我也都及笄了,就不許我變得懂事點?”

她雖然手心急得冒了冷汗,但臉上沒有透露出半點真實情緒,畢竟那段在侯府的日子得和其它女人鬥,還要攬住男人心,早已學會戴上面具。

若不是有那些日子學到的本事,發生重活一次這樣的奇事,她可沒把握能夠不露半點端倪的過了這些天。

只是看來她還是沒扮演好一個及笄不久的小姑娘,本來她在這個年紀是常纏着父兄帶着她出去玩,或者是纏着娘要些首飾衣裳、胭脂水粉的,這些日子來卻突然什麼都不要了,還把自己弄得跟修行似的,大部分時候安安靜靜的在繡樓裏待着,連身邊的丫頭都有些懷疑,更不用說親人了。

沈亭北淺笑着定定的望着她,像是要看出她哪裏不對一般,只不過沈凝香還是沈凝香,只是,是十年後的沈凝香而已,她這時也鎮定了,坦然的回望着兄長。

許久,沈亭北也沒看出什麼,只能當或許真的如妹妹所說,真是小姑娘長大了,不那麼貪玩了。雖然他真的不信有人一個晚上過去就突然轉變那麼大。

沈亭北淡淡笑着,拉着她的手往前走,如玉石敲擊般的聲音不疾不徐的說道:“好了,是我想多了,所以今兒個帶你好好玩玩,等等順便帶你上街去,你要上次說的春意齋新出的桃花粉,還是那根芙蓉玉簪?不然今兒個都買給你可好?”

聽着哥哥那寵溺的語氣,看着那溫柔的眼神,她高興的扯着他的手晃着,低下頭撒嬌,“哥哥最好了!要不,我們也不遊湖了,直接去街上可好?”

說着話,她眼中微微浮現酸澀,幸好低着頭,沒讓人察覺。

哥哥,上一輩子,我做出那樣的事情,讓本來要續絃的你面臨了父母相繼過世的痛,又要面對他人的指指點點,最後只能遠走他鄉,你那時候心中必定是怨我的吧?

想到上輩子到死之前也不知兄長過得是好是壞,又想到他現在對她的寵溺對她的好,沈凝香就更怨恨那個不懂事的自己。

想來,就算她不算是出身豪門,卻也是被家人捧在手中長大的,喫的用的從沒缺了什麼,怎麼那時候眼界那麼的窄,被那男人三言兩語哄騙了下,就丟下廉恥、丟下真的對自己好的親人跟着他走了?

唉!明明叫自己別再想起那些事,怎麼又想了起來讓自己噁心?

定了定心神,要自己少回想過去,沈凝香見沈亭北是打定主意要遊湖,也只能在心中祈禱着,千萬不要在這裏遇見不該遇見的人。

沈亭北不知道他所認爲的嬌憨妹妹在短短的路程上想了這麼多,高興的拉着她來到湖邊的小船旁,兩人前後上了船,身邊只留了一個小廝一個丫頭,其它人就留在岸邊等着。

“大家雖然喜愛夏日來遊湖,可其實春日遊湖也別有一番情趣,尤其是這春日的鱖魚可是肥嫩得很,等我釣幾尾上來,再請船伕替我們料理,只怕你喫得會連舌頭都恨不得吞了下去。”沈亭北特意把話說得誇張,就是想逗她高興。

“真的?那哥哥等等可要努力把魚給釣上來!”

沈凝香在侯府也曾受寵過,那段日子裏什麼山珍海味沒喫過,但是她也明白他的心思,馬上做出一副饞樣,眼睛還不停的往湖水瞄着,像是這樣就能把魚看出來一樣,逗得沈亭北哈哈大笑。

“那是當然!”他朗笑應允。

兄妹兩個說笑之間,小船也往湖心蕩去,剛拂去晨霧的湖面帶着幾分朦朧,手輕輕滑過水麪,感受到一片沁人的冰涼,讓沈凝香忍不住輕笑出聲,臉上錠出這些日子以來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沈亭北見着她笑了,心下也鬆了口氣,總算是把這個小姑娘給哄開心了,這些日子來,這丫頭總悶悶不樂的,果然是因爲在屋子裏悶久的關係吧!

兄妹倆在小船上各自玩得開心,沒注意到不遠處有另一艘小船,那艘小船上的江水平在聽見沈凝香銀鈴般的笑聲時,忍不住抬頭望去。

微暈紅潮一線,拂向桃腮紅,兩頰笑渦霞光盪漾——這樣的句子忽然就躍出腦海。

即使看過美人無數,他的心仍舊不可控制的興奮了起來,他嘴角忍不住高高勾起。

倒是沒想到,離京裏這樣遠的小鎮中也有如此美人!他心中讚歎着,思忖着該如何接近沈凝香。

一邊的小廝因爲在他家主子身上看過許多次這樣的驚豔眼神,馬上吩咐着船伕,“快一點,往前頭那些船靠近。”

他知道主子一定聽到他的話了,雖然主子不會明白的稱讚他,但是等等一定會給他一筆不錯的賞賜。

江水平站在船頭,隨着兩艘船靠得越來越近,他可以更清楚的看到少女的容貌,聽到她嬌笑的聲音,心頭彷佛像是被小貓爪子輕撓着,一下又一下,勾得人心癢。

江水平用着鏤花玉骨金箔扇輕敲着掌心,白皙的臉上露出誓在必得的神色,脣角帶起得意的微笑。

這個女子,就當是他偶然出京得到的禮物吧!

沈凝香不知道自己最厭惡的人正從後頭追了上來,甚至如上輩子一般,一下子就對她動了心思。

她有時調皮的用手拍着湖面,偶爾看見幾條從船側遊過的湖魚,便拉着正準備垂釣的沈亭北來看。

“哥哥!你看你看,這魚可肥了,等等就抓這條來喫吧!”她巧笑倩兮的望着他,圓圓的眼笑彎成新月。

沈亭北哭笑不得的看着那已經逃命去的肥魚。自己是釣魚又不是拿着魚網來捕魚,怎麼能夠說逮哪尾是哪尾?

但是這種掃興的話,對着妹妹那樣可愛期盼的眼神,他怎說得出來?他只得點了點頭,一邊附和着,一邊思量着等等該釣多大的魚,看起來纔跟剛剛已經逃走的肥魚長得差不多。

兩兄妹玩得開心,所以等到另外一艘船都已經靠在他們的船旁邊,他們才發現。

江水平站在船頭,朗聲朝沈亭北打了個招呼,“這位兄臺,我是從外地來的,不知可否一同遊湖,向你請教這地方的風俗民情?”

沈亭北和沈凝香兩個人同時轉頭,沈凝香在聽到那個聲音出現的時候,臉色瞬間蒼白,連話都說不出來。

是他?!

這輩子,怎麼還是逃脫不了跟他牽扯不清的命運?

沈亭北沒有注意到自家妹子臉色瞬間蒼白,他打量着小船上的江水平,眼前這人一身紫色綾羅袍子,手裏拿着玉骨扇,頭上還帶着金鑲玉的冠,身形清瘦挺拔,看起來別有一番風流,想來是世家公子,談吐也算有禮,他的要求不過是小事,沒什麼好拒絕。沈亭北個性好,對於他的要求自然的答應了下來。

“兄臺客氣了,這湖不過是個普通的小湖,也沒有什麼名堂,我和舍妹不過是貪看美景才趁着遊人少的時候來遊玩一番,至於請教什麼的是萬萬不敢當的。”

得知沈凝香的身分,江水平的目光閃了閃,然後溫文笑道:“原來兄臺身後的姑娘是令妹,我倒是唐突了。”

沈亭北沒太介意,現下世道對於男女大防並未太過嚴謹,現在身邊有許多人,並沒有肢體接觸、輕佻言語,也不是私下獨處,妹妹就是出來打聲招呼也不算什麼。

沈亭北轉頭看向沈凝香,纔要喚她出來見禮,卻被她蒼白的臉色給嚇到了,連忙關心的問:“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臉色白得厲害?”

沈凝香連頭都不抬,聲音細弱的說:“我好像早上喫壞了東西,現在肚子疼。”怕兄長不明白她極度想離開這裏的意思,她還扯了扯沈亭北的衣袖,懇求似的說着,“哥哥,我想回去了。”

沈亭北向來是最寵愛她的,這時候見她不舒服,哪裏還待得下去,轉身朝江水平作了揖,歉疚的說:“抱歉!舍妹身體突然有些不適,就不多陪了。”

江水平怎麼可能就這麼簡單放過接近美人的機會,他連忙出聲道:“若是兄臺不在意,我隨身的小廝都會帶着一些常用藥,不知需要何種?要不先服下一丸,然後再上岸尋醫?”

沈亭北看妹妹似乎隨時會倒下,心中有些着急和慌亂,一聽他有藥,又想着就算治不好起碼也是能夠止疼的,開口就想要答應下來。

“既然如此,可有治腹疼的……”

沈凝香是巴不得能夠離江水平多遠就有多遠,怎麼可能還喫他的東西,更不用說她稱肚子疼不過是裝的。

她以虛弱的聲音連忙打斷他的話,“哥哥,不了!我也不是那麼疼,我們趕緊回去歇歇就行了。”

江水平這時候也看出來這個姑娘是不想和他有所牽扯,心中對於她的好奇卻更強烈了。他轉頭從小廝手中拿了藥瓶,又要船伕在兩船之間搭上木板,就自顧自的上了沈家兄妹的船。

“這位姑娘可是怕藥苦纔不喫的?其實不用怕,我這藥的外頭都裹了糖衣,和着水吞了絕對沒有半分的苦味。”他笑得和善,眼睛卻直直的盯着一直半低着頭的沈凝香。

沈凝香從他一上船靠了過來,全身就繃緊了,見他伸出手遞出了藥丸,對她來說,就跟瞧見催命符沒兩樣,只想躲得遠遠的。

只是這小船不過就一丁點大,他們本來就是站在船頭,再退一小步就是一片的粼粼湖水,哪裏還有可退的地方。

偏偏只要看見他那模樣,她就忍不住想起重生前的事情。

被他冷落她可以不在意,但是爲妾的心酸,還有那幾個來不及降生的可憐孩子卻是她忘不了的仇恨,看到他明明是匹狼卻又要裝成翩翩公子的模樣就覺得噁心。

沈亭北這時候也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太過殷勤了,對一個剛認識的人來說,他簡直熱心得過分。

“哥哥,我不喫藥,我回去歇歇就好了!”沈凝香連看都不看江水平一眼,只扯着沈亭北的衣袖可憐的說着。

沈亭北也就順着妹妹的話婉拒,“多謝兄臺的好意,只是舍妹本來就不愛喫藥,我們就先走了。”

江水平不在意的笑了笑,一步都沒動,“這沒什麼,小姑娘們都這樣的,只是這藥我都拿過來了,也不好再拿回去,就給兄臺吧!對了,到現在還沒問過兄臺貴姓大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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