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1章(2)

《種田宅女逗忠犬》 / 瑪奇朵 / 第4章 / 共19章

只不過她不說話,外頭剛走進來的人卻沒有這分顧慮,一道大嗓門急吼吼的喊出聲,人都還沒見影,那聲音已經打斷了方慕文的沉思。

他也不惱,反而露出有點無可奈何的笑容,看着從門外快速闖進來的高大人影,和氣問着:“可是出了什麼事?怎麼喳喳呼呼的?”

盧大勇壯碩的身軀跑得飛快,一下子就從外頭的院門竄到屋子裏頭,讓春蘭給嚇了好大一跳,連忙怯怯的退了好幾步。

他搓了搓手,臉上一臉的喜色,“將軍,好消息啊!剛剛京裏送來了消息,說是軍務院那裏造出了好兵器,讓我們這裏派人去瞧瞧呢!”

方慕文好笑的看着他,卻沒說什麼,只是那雙黑沉的眼,看得盧大勇心裏都有些發虛。

他有些不自在的挪了挪身子,彆彆扭扭的說:“欸!我也沒別的意思,就是想着將軍這回能不能讓我回京裏去瞧瞧?聽來人說那兵器可好了,殺人還不見血的呢!”

方慕文看着他,慢條斯理的回道:“這回京一事向來是副將領的差事,你怎麼不直接去找劉副將提提?”

一提到劉副將,盧大勇整個臉就垮了下來,“甭提了,我現在要敢出現在劉副將前頭,他不活撕了我?我上次不小心把人家送他的好酒給喝了,想說爲了補償他,就送給他一個小丫頭,想着他家裏也缺人幫忙做事呢!結果第二天就看到他一臉黑青,和他婆娘一起打上我那兒,現在見到我都不用正眼看我了!”

方慕文也是知道這回事的,畢竟劉副將和他娘子一起打上盧大勇這渾人的家,也是前一陣子軍里人掛在嘴上的笑談。

誰讓他回送什麼不好,偏偏送個人家給他當通房丫頭的女人給劉副將,這軍營裏誰不知道劉副將家裏有個胭脂虎,別說他想往裏頭找人,就是在外頭多看了別的女人一眼,都可以鬧得家宅不寧的。

盧大勇生平最愛的就是兵器,邊城裏的兵器鋪可以說是他家後院也不爲過,每天得空就要去繞上一圈的,這下又聽見京城裏出了好東西,他心裏更是如貓抓一樣,早就期待得不得了,結果前頭偏偏又鬧出了這樣的事情,這才讓他直接找上將軍說話。

這事情是歸劉副將管轄沒錯,但是劉副將也歸將軍管啊!盧大勇自以爲自己很機智,可以在短短時間內就想到這麼好的辦法。

方慕文平日不會擅管其他人手上的事物,但是這一次盧大勇的話卻讓他有點心動,因爲他剛剛纔動了想找人回家鄉打聽家裏消息的念頭,這樣一個消息無疑對他來說是種誘惑。

他短暫的猶豫,春蘭看在眼裏,也忍不住開口勸道:“將軍,您之前不是還惦記着家鄉嗎?先不說別的,京城裏來來往往的人可多了,要打探消息或者是找人也容易得多,更何況這時上京城裏去,剛好還可以將下一批的糧草一起給押回來,這時間就得花一兩個月,若是您家裏頭離京城不是太遠,這怎麼樣都能夠讓打聽消息的人跑一趟來回了。”

讓春蘭這麼一分析,不得不說,方慕文更加心動了。

只是這邊關的防務……

盧大勇見這事情有門,也幫着敲邊鼓說道:“哎喲!將軍原來想打探家鄉的消息啊!那不用說,肯定得帶我盧大勇啊!我雖說在這邊關待了這麼久,但怎麼說也是京城人士來着,在城裏頭也認識了不少人可以幫着將軍打探消息,再說了,將軍自從軍後就沒回過家鄉吧?那家裏人還不得想壞了,乾脆趁這個機會回京裏一趟,就像春蘭姑娘說的,若是離得不遠,就算是將軍親自走上一趟都行咧!”

兩個人在邊上勸着,方慕文心中的騷動更加的活躍了。

重病的孃親,還有新婚的妻子,故鄉的風景,的確都是壓在他心中的一種懷念,許久不曾去想,可一旦憶起,那種思念彷佛就再也無法壓抑。

他沉吟了半晌,最後淡淡說道:“那我和劉副將商量一下軍務該由誰接手,還得和京裏去個信,這次入京我就親自走一趟吧。”

盧大勇興奮的差點跳了起來,一邊嘿嘿笑着,一邊快速的往外跑,“欸欸!將軍,那我這就傳信去!”

方慕文好笑的看着他飛奔而去的身影,忍不住搖搖頭,隨後因爲拉疼了胸口上的傷,只好又收斂了笑容。

抬頭望天,那一片藍色依舊,他心中思鄉的情緒卻是逐漸深重。

天藍依舊,只是不知道故鄉和親人是否也和他記憶中一樣呢?

藍藍的天,碧綠一片的田野,崔淡雲看着日頭好,就把屋子裏的被子全都拉了出來,又挑了水放在院子裏,一件件的將被子用香皂給洗了,又一件件費力的晾起來。

幸好她這屋子離最近的鄰居也有兩三百公尺遠,要不然有時候她都不知道自己爲了方便造出來的這些東西該怎麼解釋。

例如這香皂吧,不說理工科的學生,就是現代很多喜歡做手工藝的女生也都會做,她也是背過皂化程序的,要在古代弄出手工香皂,對她來說自然沒有什麼難度。

只是這香皂要弄出來,做得也不是長長久久的買賣,畢竟這種東西是賣給高端客人的,但那些大商家根本不是她這種窮人能夠踏進去的地方,所以她試過一次後就乾脆把做出來的成品全都留給自己用了。

要她說,這古代花花草草的種類或許不多,但是數量絕對可觀,她也不用特地去找,就有一堆的鮮花可用,讓她兒子現在穿出去的衣裳,每件都香噴噴的不說,還會按照季節換味道,誰讓這四時的花都不一樣呢!

晾曬好了被褥,她拎着籃子就出門去,想着前陣子又剛分了一筆紅利,錢袋子裏充實不少,今兒個又正好有空,乾脆多割點肉和秤點麥芽糖回來,弄點好喫的給家裏的小鬼頭。

話說家裏挺久沒做爆米花了,等等爆個一簍子,讓小鬼頭拿去分給他的小朋友喫,還有這肉做個東坡肉,順便請王嬸子幫她殺只雞好了,家裏公雞多了,殺一隻,一半燉湯,一半剁了來做鹹酥雞……

崔淡雲一邊想着食譜,一邊感慨幸好以前同住的室友中有一個喫貨,順便讓她這個宅女也學了一兩手,雖然都是一些簡單的菜餚,但有些菜放在這古代裏也是很拿得出手了。

她買完東西提着裝滿的籃子,邊走邊想,本來要走兩刻鐘的路感覺好像一下子就到了,只是她在離家還有一段距離前卻突然停下腳步,然後幾個快步躲到一邊的大樹後。

那個男人是誰?穿着看起來挺有錢的樣子,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她家門口?

崔淡雲想了半天,完全想不出自己認識的人裏有這樣一個存在,當然,靠着她對原身那有些稀疏的回憶就更不用說了。

嘖!莫名其妙的男人總會讓人想起寡婦門前是非多這句話,雖然她一點也不清楚原身那個丈夫到底是死了沒有,但是聽說他上了戰場,這幾年邊關又死傷不斷,他又好些年沒音訊,不說她,就是這村子裏的人,大概也都默認了那個方秀才早就死在戰場上了,所以對於她在守孝後換了一身寡婦裝扮一點異議也沒有。

平日裏大家也都知道她一個寡婦帶孩子,爲了避免口舌,村裏的男人根本就不會沒事往她這裏來,更不用說外村人了,她這屋子在村裏最裏頭,誰沒事會往這邊走?

所以在排除種種可能下,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就顯得格外可疑了。

只是人家都還沒做什麼呢,她也不好先去攻擊人,只得掂了掂籃子裏的東西,想着等等若那個男人有不軌之心,把這些東西給扔出去,她還能爭取一些逃跑的時間。

這麼一想,她心裏便有點底氣,抬腿就往家的方向繼續走去。

方慕文站在有點熟悉又有點陌生的屋子前面,突然有種近鄉情怯的感覺,明明已經讓人打聽過消息,才又急着從京城往靈水村裏趕,但等到了門前,這最後一步卻怎麼都跨不進去。

他就這麼愣愣的站在那裏,直到一道嬌柔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

“你找誰啊?”

他猛地回頭一看,然後臉色一僵,有些熟悉又陌生的容顏讓他喉嚨裏像梗住了般,忽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媳婦兒……”

崔淡雲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一臉不可置信的盯着眼前的男人從原本的默不作聲,到喊了那一聲後,急急往她靠近的身影,想也沒想就直接從菜籃子裏抽出一根豬大骨往他臉上砸。

“喊誰啊!你是得了瘋病啊!”崔淡雲罵罵咧咧的,手下可沒留情,還帶着肉屑和血的骨頭一下下都沒誤差的敲在那人的臉上。

“喊誰媳婦兒呢?這村子裏頭誰不知道我丈夫早死了!你到底是什麼居心?要來壞我一個寡婦的名聲”

邊說邊打,崔淡雲可顧不得她溫柔的名聲,一聲聲都喊得響,就怕附近的人沒聽見。

方慕文一腔的感情根本來不及說出口,原以爲自己會迎來熱淚盈眶的歡迎,卻沒想到就讓一根帶血的豬大骨給敲傻了眼。

他一邊閃躲,一邊喊着,“媳婦兒、媳婦兒!別敲了!我真的……哎喲!”他忙着解釋,一個不留神就讓豬大骨給重敲了鼻子,差點疼得說不出話來。

這樣的一場熱鬧,又託了崔淡雲一開始的大聲叫喊,很快的附近人家還有田裏耕作的人全都圍了過來。

村子裏的女人拉開了崔淡雲,然後將她緊緊的護在身後,來的幾個男人則是站在前頭,冷眼看着這個不知道打哪來的男人。

這對峙的場面沒有多久,很快的村子裏的老村長過來了,一看到有些狼狽的方慕文,揉了揉眼,有些驚喜又有點不敢置信的開口問道:“這是……慕文?是慕文回來了?”

方慕文終於見到有一個認得出他來的人,心裏同樣是激動萬分,看着眼前的老村長,口中激動的喊着:“七叔,是我啊!我回來了!”

他一開口承認,邊上不少人全都“啊”了聲,想從眼前這個曬得皮膚黝黑,身材看起來也比印象中高壯的人找出以前對方慕文的記憶。

這……也不能怪他們認錯了人!這方家秀才一走這麼多年沒回來,又是往戰場上去的,這幾年大家都以爲他早已死了,他這一出現看起來跟以前也不大一樣,所以他們一羣人沒認出來也不能怪他們吧!

崔淡雲在方慕文喊出七叔的時候,心中也暗喊了個糟,然後在她默默的想往後退之際,就看見她兒子和村子裏的孩子一起跑了過來。

瞬間,她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因爲她家那頗爲聰明的兒子一見到她就揮舞着手中的小木棍,氣呼呼的說着:“娘,別怕!我帶了人來打壞人呢!”

呵呵,她現在要怎麼解釋——你說要打的這個壞人,其實是你的親爹呢?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都以爲這男人已經死了啊!爲了讓她兒子不忘本,家裏還擺了神主牌呢,現在突然跟她說一切都搞錯了,那這些年還幫他編了那麼多英勇就義的故事的自己豈不是傻透了?

崔淡雲翻着白眼望天,對於接下來的大團圓戲碼,完全不知該怎麼應付纔好,但是當所有人目光包括那個“死而復生”的男人,全都眼神灼灼的看着她時也只能粉墨登場了。

她努力的彎了彎嘴角,然後拿着手中的豬大骨揮了揮,乾巴巴的呵呵兩聲,“那個……夫君安然回來就好,我、我先去熬骨頭湯了。”

說着,她用那個骨頭棒子遮住自己的臉,快速的往屋子裏跑,希望自己不要再丟臉下去了。

老村長見了她幾乎是崩潰逃跑的舉動也有些尷尬,轉頭看着臉色怪異的方慕文,有些感慨的說着:“也別怪你媳婦兒是這個態度,這些年你沒回來,村子裏的人都認定你死了,她一個女人家剛成親沒多久就成了寡婦,卻還願意苦撐着,寧可帶着孩子一起生活也不改嫁,這樣的女子也算是難得了。”

方慕文回村之前早就知道這些消息,但真的讓熟悉的人告訴他這些話,心中還是有些激動,一種酸酸澀澀的感覺無限蔓延。

“我明白的,七叔。”

老村長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啦!你這麼久都沒回來,也該回家好好看看,順便……給你娘上炷香。”

方慕文低下頭,聲音低啞的說着:“我知道的。”

老村長知道沒事了,也就招呼着有些還想留下來看熱鬧的人一起散了,接下來的時間可不是他們這些外人可以干擾的。

一羣人散得散,很快的屋子外的路上就只剩下方慕文和方梓泓一大一小互相瞪眼。

方梓泓人小但該聽懂的話也都懂了,剛剛那些伯孃嬸嬸走的時候都說他要過好日子了,因爲他爹回來了,然後又說那個欺負娘結果讓娘給打的男人就是他爹?!

他小小的心靈瞬間有種受創的感覺。

他爹是大英雄,不是早已經英勇的犧牲在戰場上了嗎?怎麼會是眼前這個人呢?

方慕文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兒子在心裏瞧不起了一遍又一遍,還試圖彎下身子,想好好跟這個打一出生就沒見過的兒子親近一番。

誰知道他纔剛露出微笑,話都還沒說,那孩子就看也不看他,直接往屋子裏衝,回頭還順便把門給關得砰砰響,讓他只能站在外邊苦笑。

唉,看來不只媳婦兒對他沒什麼好印象,現在就連兒子對他……也不怎麼樣啊,他難道長得就這麼討人厭?

方慕文一邊自省,一邊搖着頭往屋子裏走去。

不管怎麼說,這是他打小生長的家,而過了這麼多年後,現在,他終於回家了。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