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長淵直接返回書房,臉色十分難看,心想自己難道真的弄錯了?她們並不是同一個人?!
一想到她們不是同一人,他心中升起一種連自己也弄不明白的失望,回想適才她那一副急着攀上他的表情,讓他心下一陣煩躁,不停在屋裏走來走去,最後坐在案桌前,盯着自己所繪製的畫像陷入沉思,最後,他讓人找來劉仁,吩咐劉仁幾句,隔日,一名男子被找來。
這人是鐵常峯,是武林中有名的包打聽。
“鐵常峯,你可曾聽過有什麼方法,可以讓人改變膚色?”
鐵常峯想了想,點頭道:“有。”
段長淵聽了目光大亮。“說來聽聽。”
“在東北,據說有個山居部落,他們以山林爲家,逐洞而居,能夠用樹汁或草液製出塗料,抹在身上用以防蛇咬蚊叮,後來經過改良,這藥汁可以改變膚色,維持一段時間。”
段長淵立刻問:“那臉呢?是否有一種方法,不需經過易容術,便能改變相貌?”
鐵常峯聽了沉吟一會兒,搖搖頭。
“在下尚未聽聞,有什麼方法可以不經易容術就能改變相貌的。”
“你確定?”
“在下的確從未聽聞過。”
連鐵常峯也不知道的事,代表有可能這世上沒有這種東西,段長淵沉思着,在他沉思時,食指敲打着桌面,他總覺得這其中有古怪,想騙過他沒那麼容易,他腦海裏不斷浮現那一雙眼,不禁自問,難道這世上真有如此相像的一雙眼
是他想多了?她們眼睛相像,不過是巧合罷了?!
鐵常峯突然想起什麼,忙道:“段莊主,有一種方法,或許可以試試那膚色是否是用樹汁改變的。”
段長淵聽了猛地抬眼,目光精亮。
“說!”
“是。”
鐵常峯忙上前,將測試方法詳細告訴段長淵。
在睡過一場舒服的覺後,隔日,餘小桃的精神好多了,人也恢復了力氣。
不得不說,段長淵注入到她體內的內息真是渾厚有勁呀!不但助她血氣暢通,還又幫她打通了好幾個脈絡穴位,武功一下子恢復了七成。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她就知道,來青玉山莊是對的!
她這覺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牀,豈料用過午膳後,昨日打發走了狐狸男,今日又來了一個磨人精。
這個段青靈可真是一個難纏人物,她對餘小桃死纏爛打,不達目的誓不罷休,通常餘小桃碰上這種難纏人物,一把藥粉就將對方給解決掉了,可是對方是段青靈,山莊大小姐,餘小桃不能隨便對她下藥,那樣太危險,會暴露自己的身分。
“小桃一一你答應我的一一”
“大小姐,你用錯對象了吧!這麼嬌嗲的語氣,應該用在男人身上。”
“小桃桃一一”
“我今天人不舒服,沒精神陪你蘑菇。”
此刻,餘小桃身上正掛着一隻猴子,她沒有誇張,真是一隻猴子,這人就是段青靈。
明明是春花月貌的美人,卻雙手抱着她的頸,雙腳也纏上她的腰,一副不帶她出去,就至死方休的態度,而且,還露出一副受委屈的可憐樣。
“我快悶死啦!你再不想辦法帶我出去,我就白晝與你相隨,夜晚與你同眠,你去茅廁我也跟着你!”
聽聽,連茅廁這種粗語都說出來了。
餘小桃臉皮抽了抽,手指張開、又握拳、張開、又握拳,強壓下對身上這隻猴子下藥的衝動。
終究,她還是被打敗了。
“我是答應你沒錯,但你也要給我一點時間安排呀!”
“什麼時候出去?”
“你是大小姐,很多人盯着,要溜出莊,就必須有個萬全之策。”
段青靈忙點頭。“我聽你的!”
瞧她這副狗腿的討好樣,還真是逗人,餘小桃對她討厭不起來,還挺喜歡她的,可是在段長淵剛懷疑過她時,她實在不敢把他的妹子拐出莊啊!她只能好說歹說地哄着。
“乖,你先回房,三日後,我會去找你,到時候你就,如此這般一一如此那般一一”
兩個女人悄悄咬耳朵,準備來一場溜出莊的計劃……
大街上,兩名相貌俊朗的男子,一路沿着最熱鬧的東大街逛去。
這兩名男子,一位有着時下最受人歡迎的男生女相,那白皙的臉蛋上配上一雙桃花眼,顧盼之姿,氣度嫺雅,羣英盡羨。
他一身水藍色的衣袍,上頭繡着雲紋,上好的衣料在陽光下折射出光芒,爲他增添瀟灑的風采,看起來就像是哪一家高門大戶出來的公子哥兒。
在他身旁的另一位男子,則生得粗獷毫氣,五官棱角分明,濃眉剎目,炯炯有神,一身黑色勁裝,手持配劍,一看就像是公子的護衛,高手等級的那種。
這兩人一個斯文俊逸,一個英悍偉岸,走在大街上,引來不少姑娘家和婦人的目光青睞。
“真沒想到,你居然還有這玩意兒,我也扮過男人,卻沒有你扮的男人那麼像,簡直是出神入化!”
段青靈一邊好玩地摸着自己粗獷的下巴,一邊嘖嘖稱奇,她不只驚奇自己臉形變了,連膚色都變成了那種風吹日曬的黝黑,毫無破綻,十分自然,讓她不由得對餘小桃刮目相看。
餘小桃的易容術,與一般江湖上所知的易容術完全不同,在餘小桃的巧技下,段青靈原本纖細小巧的下巴變寬了,粘上一些假鬍鬚,接着又塗上一種藥汁,她的膚色就變深了,現在的她看起來,就像是一個久經日曬的粗獷劍客。
“過獎、過獎。”餘小桃得意地向她拱手。
“不過我有個疑問?”
“你說。”
“爲什麼你把我扮得這麼醜,而你自己卻扮得那麼英俊?”
不能怪她心裏不平,看看餘小桃的這身公子裝扮,那白皙的肌膚、線條優美的臉龐,一雙劍眉配上一對桃花眼,儒雅中帶一點風流的味道,俊美小生的形象,所過之處,無不引起旁人竊竊私語,都很想打聽這人是哪一家的好兒郎
路上遇着了漂亮的姑娘,餘小桃還會像個男人一樣多看一眼,朝對方眉目傳情,惹得人家小姑娘羞紅滿臉地低頭,段青靈要不是因爲知道她是女的,不然還真以爲她是個貨真價實的男人呢。
餘小桃一本正經地朝她點頭。“問得好,我是公子,你是我的保鑣,常然你粗獷,我來俊美,你有看過僕人比自家公子英俊的嗎?”
“那爲什麼不是我扮公子,你扮保鑣?”
“肥水不落外人田,有好處我幹麼不自己享用?”
這話堵得段青靈啞口無言,只能瞪着一雙眼,看着餘小桃搖着摺扇,桃花眼笑得情意亂飛,桃花四散開。
“好好保護公子我,要是公子我出了事,你也得不到好處。”餘小桃用手拍拍她的肩,得意的繼續往前邁步,段青靈只能摸摸鼻子跟在後頭,心下嘀咕,這女人還真是不打算討好自己,完全不在乎她山莊大小姐的身分。
她想,或許就是因爲餘小桃明知自己是山莊大小姐,也不會想要討好她,率性而爲的個性,纔會入她的眼吧!跟那些太過保護她,凡事以她爲首的僕衛完全不同,也因此她覺得餘小桃十分有趣,這也是爲什麼,她願意真的乖乖當一個保鑣,跟在餘小桃身後。
“公子,咱們去哪兒?”段青靈很入戲的問。
餘小桃俊俏一笑,“去這城中最銷魂的地方。”
最銷魂的地方
段青靈一頭雲水,餘小桃看她不懂,便點了她一下。
“蘭街坊。”
蘭街坊是青樓聚集的街坊,段青靈以拳擊掌,一臉恍然大悟。
“公子英明,咱們還等什麼?走吧!”
餘小桃見她沒有大驚小怪,對這位大小姐更有好感了,這一人玩是好玩,可是有人分享那意境就不同了,突然覺得,或許自己找到了一位知己。
兩人興致勃勃結伴而行,坐了轎子往蘭街坊走去,這蘭街坊位在城裏的東南方,那兒聚集了大大小小的青樓妓院,由於她們出來的時刻是午後,青樓姑娘睡得晚,起得也晚,她們兩人來到“鏡月閣”時,許多姑娘們纔剛起榻,還在忙着梳洗呢。
餘小桃領着段青靈進了鏡月閣,這鏡月閣乃幾個大青樓之一,取自鏡花水月之意,意喻繁華俗世,雖然摘不到天下第一富貴花,攀不到天上一輪月,但能欣賞到鏡中花、水中月,也不失爲賞心悅目之事;又意喻浮華塵世,走這麼一遭,許多事不必太計較,把酒當歌,美人陪飲今朝醉。
她們一上門,立刻有龜奴上來哈腰相迎,公子大爺的喊着。
“媚娘呢?”餘小桃問道。
“客官今日來得早,媚娘在梳洗呢,小的這就立刻去喚她。”
待龜奴走後,段青靈立即在她耳邊低聲問:“媚娘是這家的頭牌?”
“不是,是這裏的當家媽媽。”
“喔。”段青靈了悟,原來是老鴇。
不一會兒,穿得一身紫紅,頭上插着金簪,臉上撲着厚厚一層粉的媚娘進門,一見到餘小桃,那眼兒都亮了,嗓子也提高了幾度音,先是把餘小桃從頭到腳讚美一番,說些相思入骨的話。
餘小桃也不遑多讓,伸手在媚娘臉上小捏一下,又在她屁股上摸了一把,彷彿兩人是多年相好,熟到不能再熟,敘一把相思之後,媚娘才問她:“公子今日想要哪一位姑娘作陪?”
“就紅櫻吧!”
“哎喲,公子真是有眼光,快快快,去把紅櫻叫來,那這位公子呢?”
段青靈聽到她問自己,正想開口回答時,被餘小桃截了話。
“叫紅櫻安排吧!她知道我們的習慣。”
媚娘聽了,忙點頭。“好欸!”
待老鴇出去張羅時,段青靈又好奇問:“沒想到你跟那媚娘那麼熟?”
“不熟。”
“不熟?那你和她還聊得那麼開心,又是想念又是思春的。”
“這叫規矩,進了青樓,說說胡話,不熟也會變得三分熟了,給足了面子,有好處的。”
“摸她屁股也叫給面子?要不是知道你是女的,我還以爲你和她真的是相好呢。”
餘小桃把手一搭,放在段青靈的肩膀上,以着過來人的口吻對她教導教導。
“聽好,這女人嘛!不管到了幾歲,都是需要被渴望的,摸她屁股,表示她依然有魅力,她心裏高興都來不及呢。”
段青靈恍然大悟的點頭,豎起大拇指,“懂了,受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