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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

《將軍不投降(上)》 / 莫顏 / 第16章 / 共20章

楚卿揚轉往掬月樓走去,掬月樓四周垂着簾幔,涼風一吹,輕輕飄起,天氣轉熱時,這掬月樓正可消暑氣。

屋內燈火將一抹嬌影映在簾幔上,身姿如柳,曼妙窈窕,如同畫中人,映在他墨眸裏,流淌出溫柔的笑意。

他拾階而上,腳步無聲,輕輕掀簾而起,看見妻子手上正拿一支毛筆,不知在寫些什麼。

他示意茶兒噤聲,不想打斷她的專注,順道打量四周。

這掬月樓本是飲茶休憩之地,旁邊就是一處池塘,夏天開滿了蓮花,夜晚月光映照在水中,十分美麗。

不過現在這掏月樓被沐香凝改成了書房,以往架上都是放些珍貴的玉器和茶器,現在放的多半是書志,以及各種大小玄機盒。

他打量書架上的書,不是女四書,而是兵書、地方奇志,以及地圖,甚至還有玄機解說本。

楚卿揚看着這些書志,然後轉頭玩味地望着沐香凝,她正專注畫着一幅圖,沒發現他的到來。

他又發現了她不爲人知的另一面,沒想到,原來沐香凝喜愛這些東西,他從來沒有好好了解過她,不過無妨不是嗎?

其實他也和這世上的男兒一樣,妻子娶進門,只要乖順,能生能養,把夫君伺候好了,他也會善待她。若妻子多了幾樣才華,能文能武,更能增添樂趣,讓丈夫更有面子。

大戶人家的閨女識字是正常的,只不過,她看兵書做什麼?她又不出門打仗。

想到此,他笑了笑,緩緩來到她身後,看看她在畫什麼?

這時沐香凝也察覺身後有人,回頭一看,恰巧與他幽深的目光對個正着,她將筆放下,輕輕福身。

“見過將軍。”

楚卿揚點個頭,走到她身旁,看着桌上的畫,她所畫的,不是山水景物,也不是花鳥,而是一匹馬。

“你喜歡馬?”

“是呀,將軍呢?”

“喜歡,不過,我是武人,以馬爲伍,喜歡馬是自然,你又怎麼會喜歡馬呢?”

“小時候住在大姨那兒,大姨常帶我去騎馬射箭呢。”

楚卿揚想到她駕馭馬兒的英姿,知道她騎術很好,原來自幼就喜騎射。

“將軍若是有興趣,改天有機會,咱們可以較量較量。”她俏皮地說道。

楚卿揚聽了豪邁一笑。“好!改天讓爲夫見識夫人的騎術,切磋較量。”

他特意加重了“爲夫”二字,看她的目光,也熠熠明亮。

不知是否今晚月色的關係,他覺得沐香凝比任何時候都要嫵媚動人,身上的清香是最好的媚藥,撩撥着他的心,讓他比平日更加溫柔,生怕破壞了這美好的氣氛。

他伸手攬住她的腰,這時候一旁的茶兒也識趣地悄悄退下。

他見茶兒主動退下,心中更喜,這表示凝兒今夜打算接受他了,他來此的目的便是打算留宿,與她共度一夜——不,不止一夜,還有今後好多個夜晚。

想到今夜能夠抱着她一塊入眠,心頭歡欣愉悅。

難得她如此柔順,沒有拒絕他的碰觸,反倒讓他更加小心翼翼地待她,不敢像上回那般粗魯。

沐香凝拿起筆繼續作畫,他則摟着她,在一旁陪着,鼻下細細嗅聞着她身上如蘭似麝的香氣,盯着她漂亮小巧的耳垂,生出一股品嚐之慾,那滋味肯定很柔軟,而他也這麼做了。

當他的熱脣吮上她的耳垂時,引得沐香凝轉頭愛嬌含嗔地睨了他一眼。

這一眼,可說媚眼生嬌,有嗔責,但更多的是魅惑撩人,讓楚卿揚看得癡了,他怎麼從來都沒發現,原來她也可以這麼嬌美,一嗔一笑,一個眼波流轉,便如牡丹生香,勾魂動魄。

他忍不住想吻她,她卻用筆桿擋住他欺上的脣,撒嬌道“將軍,爲妾身這幅畫提個詞吧。”

“爲夫是個粗人,會的都是些馬革裹屍的詩詞,殺氣太重。”

“將軍太客氣了,良馬也需遇伯樂,妾身畫的馬兒,若有將軍作的詩,必能增色不少,將軍就爲妾身提個詩吧。”

聽着她軟聲細語的請求,以及閃着晶亮的美眸,他捨不得拒絕。

世上有夫婦畫眉之樂,她畫馬,他提詩,難道也是所謂的閨房情趣?

“好,爲夫就爲凝兒的畫提個詩句。”

“謝將軍。”

她絕美嫣然的容顏散發着期待,他心神一蕩,拿過筆,深思了下,不一會兒脣角微勾,在畫上寫下即興詩句——

文房績江山,四蹄踏青丹,英雄逐良馬,馬上美人鞍。

沐香凝細細念着楚卿揚所提的詩,好奇問:“四蹄代表馬兒,這個我懂,但是哪來的英雄?又哪來的美人呢?”

“因爲英雄和美人,皆不在此畫中。”他打趣道。

沐香凝頓時醒悟,他不單是紙上談馬,還把兩人作畫提詩的情境一起寫進去,於是嬌嗔道:“好啊,你罵我是馬。”

“我這是讚美你,須知良駒千金難得。”

她掄拳捶他。“就你有理!”

他任她打,不痛不癢,只覺得其樂無窮,他從沒想過,夫妻情趣原來是這麼有意思的一件事。

“將軍,您還沒落款呢。”她搗住他又想欺來的脣,嬌聲笑語地提醒。

楚卿揚點頭,立刻在角落寫下自己的名字。

“這樣行了吧?”

沐香凝嬌媚一笑,拿起一旁的紅墨,用拇指沾了沾,蓋上一個指印,接着也幫楚卿揚沾了紅墨,蓋了個指印在上頭。

“這幅畫是妾身和將軍第一次詩畫合作,妾身要好好收藏起來。”她開心說道,還把字墨吹乾,一副很珍惜的模樣。

她將畫拿到一旁,小心收好,兩隻臂膀從身後伸來,環住她的腰,將她納入他的懷抱裏。

“凝兒若喜歡,以後有了新畫,爲夫再幫你提詞寫詩。”

他的脣印在她的臉頰上,氣息灼燙,這閨房情趣也醞釀得差不多了,該回寢房去做屬於他倆的詩句了吧?

他雙臂收緊,將她柔軟的身子嵌在懷抱裏,這玉體是那麼軟,像是沒骨頭似的任他揉着,他的下腹早就硬如烙鐵了。

她沒有掙扎,而是沉默着,他當她是默許了,立刻打橫抱她回房,將她溫柔地放在牀上,解下牀幔。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一雙眼盯着她,或許是因爲她太靜了,靜得有些奇怪,讓他解到一半的手停下。

“如果你不願意,我不會勉強你。”他說。

到了這時候,不知爲何,他怕她不高興,或許是想彌補先前的愧疚,所以他想尊重她,也認爲自己這麼做會讓她高興。

她盯着他,緩緩從牀上爬起來。“將軍說得可是真?”

“當然,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他聲音磁啞,言語還繞在馬兒上,還以爲這是閨房情趣的延續。

“那好,我不願意。”她說道。

楚卿揚不敢置信地瞪着她,就見她從容地把衣襟重新合上,然後客氣地說:“夜深露重,將軍還是早點回自己的寢房休息吧。”

在她臉上,哪裏還有適才的嬌羞,而是淡漠的,疏離的。

楚卿揚臉色鐵青,眼中的情慾瞬間恢復了冰冷。

“你在耍我?”

“將軍說的是哪兒的話?是將軍說不勉強我的,我只是照實回答罷了。”沐香凝低着頭,跪在牀上,微微向他彎身伏禮。“送將軍。”

楚卿揚被噎得說不出話來,死死盯着她,拳頭握緊,怒極生笑。

“好!很好!”

他咬牙連說了兩個好字,眼中燃着危險的怒火,飛快下了牀。“想不到我竟被你騙了,原來這不過是你的假情假意,裝得真像,很好!”

一拍掌,將一旁的茶几拍個粉碎,他如狂風一般,甩袖離去。

崔嬤嬤和茶兒趕忙奔進來,看着一地碎木,崔嬤嬤驚道:“這是怎麼回事?夫人怎麼把將軍氣走了?”

牀榻上的沐香凝則是好整以暇地回答。“慌什麼?走就走了,死不了。”

“夫人,你——唉!”崔嬤嬤一臉如喪考妣,都不知說什麼好了。

“把地上收拾收拾,茶兒,你留下,崔嬤嬤,你去休息吧,讓茶兒陪我就行了。”

崔嬤嬤拗不過她,只得和茶兒把地上收拾收拾,訕訕走人。

崔嬤嬤走後,沐香凝立刻下榻,要茶兒盯着外頭,確定沒人偷看,才把剛纔楚卿揚題詩的畫拿出來。

其實這幅畫是有乾坤的,沐香凝小心將畫的下方用刀子割開,就成了一張空白紙,而這紙張上,有着楚卿揚的簽字和手印。

這便是沐香凝今晚特意討好楚卿揚,誘他前來,並且畫了這幅畫的原因。

沐香凝對茶兒道:“把筆墨從新準備好,按照計劃進行。”

“是,小姐。”

話說,回到寢房的楚卿揚,氣得不輕,僕人見將軍怒氣衝衝回來,沒有宿在大夫人屋裏,便知必是大夫人又惹將軍不高興了。

沒人敢在這時候火上添油,惹將軍不快,大夥兒都把皮繃緊。

楚卿揚這一夜睡得不好,而沐香凝則相反,倒是一夜好眠到天亮。

接下來幾日,彷彿又回到從前,將軍再也不問將軍夫人任何事,似是又把她重新冷落了,有人說大夫人不知好歹,也有人說她失去了這次機會,恐怕將軍再也不會進她的房了。

其實,這正是沐香凝要的,沒人注意她,正好方便她行動,是時候離開將軍府了。

隔日,她帶着崔嬤嬤和茶兒,坐着馬車,以回孃家的名義,光明正大出了將軍府。

無人知曉,她這一離開,便不打算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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