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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將軍不投降(上)》 / 莫顏 / 第4章 / 共20章

沐香凝也不囉嗦,不慌不忙地拿起弓箭,直接對準他的後腦勺,拉滿弓。

楚卿揚再度停住腳步,這一回,他緩緩轉過身盯着她,一雙俊眸閃着危險的寒芒,這女人竟敢把箭對着他。

一旁的茶兒看了直冒冷汗。“小姐……”

沐香凝揚了揚眉,笑道:“果然征戰沙場的人就是不同,對危險特別敏銳。”

其實她也不是要射殺他,只不過故意用這方法逼他停下腳步罷了,想不到這麼有效。

無視於他的警告眼神,她大聲道:“把兔子還給我!”

他冷冷回答。“誰獵的,就是誰的,這隻美味的兔子,我要定了。”

她睜大眼,不但沒生氣,反而噗哧一聲笑出來。

“笑什麼?”他眼底有着不悅。

“我開心啊,除了我師父,你是第二個讚美我手藝好的人。那兔子是假的呢,是我做出來的,你不但把它當成真兔子,還說它美味呢~~”

楚卿揚一陣錯愕,繼而看向手上的兔子。

假的?他不信,但再仔細檢視,果然發現不對,這隻中箭的兔子,沒有血。

見他一臉詫異,她笑得更歡了。“如何?逼真吧?”

語氣中充滿了得意,沒引來其他獵物,卻騙過了堂堂威遠大將軍,她當然要驕傲一下。

楚卿揚兩手抓住兔子,猛地一撕,兔子瞬間裂成兩半,肚子裏的草屑也嘩啦啦掉了滿地,證明這隻栩栩如生的兔子,的確是假的。

“唉呀,你怎麼把我的兔子分屍了啊?”她雖說着指責的話,語氣中的促狹意味卻很濃烈。

楚卿揚瞪着沐香凝,她的笑容帶着嘲弄,卻十分美。

這女人不但笑他,而且不怕他,那雙美眸太過清澈,有着以往沒有的坦然豁達,這和以前那個總是以幽怨眼神望着他的女人,完全不一樣。

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這樣的她很迷人。

沐香凝收起弓箭,大大嘆了口氣,對茶兒道:“今日註定是沒有收穫了,還是回去睡覺吧,走了。”

說完瀟灑轉身離去,絲毫不理會將軍威嚴的瞪視,茶兒看小姐走了,也匆匆向楚卿揚福了福身,轉身追着小姐而去。

楚卿揚目送那大膽無狀的女人離去,隨後望着手中殘破的兔子若有所思,做假兔子當誘餌?這方法倒是挺聰明……

自從她恢復記憶後,這是楚卿揚第一次正式注意到她跟以前不一樣了。

雖然接下來的日子,他對她的態度,還是如同以往的冷漠,卻也開始多一分心思注意起她的一舉一動。

聽僕人說,她不再把自己關在屋裏,常常清晨起來打拳練功。

原來她會武,這一點,他倒是頭一回聽說。

不過,他聽了也僅是冷笑置之,因爲他認爲她所謂的會武,大概就是花拳繡腿,防身可以,但上不了檯面。

畢竟,他已經忽視她很久了,對於所有她的事,他習慣了低看。

再度讓他注意到她,是三日後……

練功房,向來是他的禁地,雖沒有明文規定,但這是府中上下都知道的。

除非有重要的事稟報,否則一般內眷不會到練功房來,這是男人的地方,更何況將軍每次練功,都會找幾個手下來當練手。

男人練功時,打赤膊是常有的事,若要來練功房找將軍,也得先讓下人通報,內眷只能在前廳等着——

偏偏沐香凝左等右等,一壺茶都喝完了,還沒見到人,她皺起眉,問那守在屋內的手下。

“將軍怎麼還沒來?”

她直接稱呼楚卿揚爲將軍,因爲她根本不把那男人當成自己的丈夫。

叫他爺或是夫君,會讓她起雞皮疙瘩,她不想,也不願,反正遲早和離,有些稱呼還是不叫的好。

是的,和離,她可不曾死心過,只是在找時機罷了。

“夫人,將軍還在練功。”守在前廳的手下回答。

“我知道,所以才請你們通知他呀。”

“已經通知將軍了,還請夫人在此等候。”

沐香凝又等了兩刻,不耐煩地走來走去,這中間她還如廁了兩次,沒辦法,那茶喝多了。

最後,她越想越不對,又問那手下。“你們將軍練功都要練多久?”

“稟夫人,將軍有時一練功,就是好幾個時辰。”

沐香凝心中恍悟,她緩緩眯細了眼,打量眼前的手下,此人相貌不錯,粗獷中有細緻,跟將軍一樣壯碩,平日亦是不苟言笑。

男子被她打量時,也不改神色,淡定得很。

“你叫什麼名字?”她笑問。

“回夫人,小的石松。”

“石松是嗎?我聽說將軍身邊,有四位得力手下,松柏竹柳,原來你就是石松,能在將軍身邊當差,武功應該不賴吧。”

“不敢,小的身手尚可。”

“身手如何?試試便知。”

冷不防的,沐香凝拿起幾上一個青花瓷瓶往石松丟去。

這屋裏的東西,都是宮裏賞賜或大臣相贈的,還有將軍喜愛收集的,被她突然這麼丟來,石松立即伸手接住。

接了一個,下一個又來,全被夫人當球似的盡往他這裏砸,瓷瓶、玉雕寶馬、珊瑚盆、琉璃杯‘白玉盤,全是易碎又價值高昂的東西。

沐香凝丟這些東西時,拿捏緊湊,讓石松只有時間接,沒時間放地上,眼看兩手接滿了,又用腳接、腋下挾着、頭上頂着,最後嘴裏還咬一個。

沐香凝用力拍拍手。

“太厲害啦!果然是高手,小心啊,打破一個,就從你的月俸里扣。”她笑嘻嘻地從石松身邊溜過,直闖練功房,看他還怎麼阻擋她。

石松擋不及,想趕緊把這些東西放下,可他纔剛有動作,便身子一僵,因爲他瞧見另一個女人。

茶兒雙手正捧着一個特大花瓶,似乎只要他敢放下一個東西,她就會把這花瓶丟向他。

他瞪着她,她也瞪着他,絲毫不爲所懼。

他不動,她就不動,他只要稍微動一下,她也立刻舉高大花瓶,就這樣兩人大眼瞪小眼地對峙着。

石松憤怒道:“你敢丟,摔壞了你賠得起嗎?!”

茶兒哼道:“夫人說了,有事她擔下,叫我儘量丟,就不知你若是摔壞了這些寶貝,將軍會不會饒了你?”

石松一張臉抽了抽,他不敢,因爲他已經來不及阻擋夫人了,現在更不敢摔壞任何一件物品,只能死瞪着茶兒。

話說沐香凝用點小計就輕易進來了,她這人沒那麼好打發,山不來就我,我便去就山,楚卿揚不想見她,沒關係,她自己去找他。

練功房裏,一羣打赤膊的男人們,或坐或站地說笑,有的還用溼毛巾擦拭身子,正在休息。

“喂,將軍人呢?”

突如其來的女人詢問聲,讓原本正在聊天笑鬧的男人們瞬間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往她這兒集中。

也難怪他們呆住,這還是第一次有女人闖進將軍的練功房,不由得一個個睜大眼打量對方。

沐香凝目光掃了一圈,冷聲問:“看什麼?我問你話呢,說話啊。”她對其中一個粗獷的男人說。

她的語氣太理所當然,絲毫不羞怯,被她這股氣勢所壓,那名手下下意識地伸手往東邊一指。

順着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沐香凝果然在人羣中找到了楚卿揚的身影,立刻大步朝他走去。

即使在衆男人的目光下,她也不覺得這有什麼,甚至對他們打赤膊視若無睹。

“她是誰?”有人忍不住問。

“是大夫人。”有人認出了沐香凝。

“什麼?是她?”

將軍不待見這位大夫人,娶進門一年,便放在後院冷落着,這是府裏衆所周知的事。

他們大部分的人還尚未見過大夫人,因爲這位她一直待在內院裏,除了今日……

大夫人居然直接闖進練功房,這可是將軍的忌諱,將軍知道了不生氣纔怪,這下子有戲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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