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誰在摸着她的頭,搔着她的發?
徐妍雅睜開了眼,小睡片刻,疲憊都不見了,她舒服的發出一聲喟嘆,然後驚覺自己枕在一個男人的大腿上,她抬起眼,看見呂子皓也正看向她,手還留在她的髮絲裏。“子皓,你回來了!現在幾點了?我、我馬上去煮飯。”
“才七點左右,沒關係,等會兒叫外送好了。”
他……好溫柔,這是夢吧?她輕輕捏了一下臉頰,噯唷!會痛耶!
她想坐起身,他卻不答應,微微施力又把她壓躺回他的腿上,繼續順撫着她的發,然後專心的看着他擺在沙發扶手上,單手翻閱的活頁夾。
她不敢吵他,僵着身子待着,此他撫着她的發的手實在太溫柔,溫柔到讓她好想擁住他,問他是不是原諒她了?
“你今天做了什麼,怎麼累到在這裏睡着了?”
“就……對整間別墅做了探險,然後換了牀單,接着又在後院找了一圈才找到洗衣間及曬衣場,牀單被單什麼的太大件,得分次洗,然後全洗好曬好後,我就來這裏看書,等幹了可以,收……啊!我忘了收牀單!”
“我已經收進來放進儲物間了。”
“對不起,你下班都這麼累了,還讓你做家事。”
“沒關係,我偶爾也自己做的。”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都沒看向她,想必那份文件很重要,他得認真看吧,於是她又不敢吵他,靜靜的不說話。
“看來……昨晚差點把你玩壞了,才讓你今天這麼累。”
徐妍雅有些錯愕的瞠大眼,她是不是聽錯了,他用的是“玩”這個字眼嗎?所以他現在的舉動不是溫柔,而是她只是在他認真看文件的時候,順手撥弄的小玩具,是嗎?
今天呂子皓下班回到別墅,卻沒看到她的人,他把整個別墅找了一圈,還順手收了被單,最後纔在書房裏找到抱着書睡着的她。
她側躺在沙發上,雙腿優雅的交迭着,幾綹不聽話的髮絲垂落,順着她的鼻息微微飄揚,他走近她,蹲下身子,然後連他自己也感到意外,他竟彎下腰吻住了她,還怕擾醒了她,只敢輕輕吮吻,直到聽見她的夢囈,喊着他的名字。
呂子皓聽見自己的名字出現在她嘴邊,不禁勾起微笑,纔會也坐上沙發,並讓她枕上他的大腿,隨即她翻了個身,他以爲她就要醒了,沒想到她翻身後只是帶着微笑又沉沉睡去。
於是他便一直看着她的臉、摸着她的發,直到發現她似乎快要醒來,他連忙隨手抓起從公司帶回來的活頁夾,隨意翻看着。
直到發現自己根本沒把文件內容看進心裏,他才意識到自己的心情。
儘管他惡狠狠的對徐妍雅做了那些事、說了那些話,但原來他不是隻想報復而已,報復的心情底下藏着的,是他十年來從來沒忘記的,他對她的愛。
他不想愛她、不能愛她,他應該要讓她也嚐嚐傷心難過的滋味纔是,如今她承受的還不到他當年萬分之一的痛楚,他怎能放過她?可她看着他的眼神卻沒有一絲痛苦,相反的還帶着欣喜,這讓他忍不住又脫口用言語刺激她。
心受了傷的徐妍雅正要坐起身,呂子皓順手一帶,將她摟進了懷裏。“要去哪裏?”
“幫你準備晚餐。”
“說了叫外送就可以了,再不然……我帶你出去喫也行。”
“我……我不想出去。”
“爲什麼?”
徐妍雅露出了可憐兮兮的表情,指着脖子。“因爲這個。”
呂子皓揚起了一抹微笑,十足魅惑。
見狀,她幾乎看得癡了,以前的他,笑的時候就像個爽朗的大男孩,可如今的他,笑起來多了迷人的熟男韻味。
“我很節制了,這只是粉紅色的。”
“但還是很明顯啊!我都不知道怎麼出去見人了,我還得去買些上班族適合穿的衣服,得去找工作……”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呂子皓扣住了手臂,而且力道大得讓她喊痛,“子皓!你弄痛我了。”
呂子皓並未因此就鬆開手,他眸光銳利,聲音冷酷的道:“誰準你去找工作的。”
“這別墅冷冷清清的,我一個人待着挺無聊的,出去找份工作做沒什麼不好。”
“你嫌無聊可以找事情做,就是不準出去工作。”
徐妍雅表情嚴肅的回道:“子皓,你並沒有打算養我一輩子,我得獨立、我得工作,否則爲你生完孩子之後,我又得流落街頭,那樣的滋味我嘗過一次就夠了,我不想再嘗第二次!”
“你急着想生完孩子走人嗎?”
“這協議是你提的,我只是爲自己打算……子皓,我真的好痛,放開我……”
見她五官都皺在一起了,他連忙放開手。
她撫着方纔被他扣住的地方,怨慰的看着他。
“不準去找工作,我沒打算那麼快讓你懷孕,況且就算到時要離婚,我也會給你贍養費,我不會讓你身無分文的離開這兒。”
“我不要你的贍養費!我做這些是爲了求得你的原諒,說到錢,給賴家的那一千萬已經夠了,其它的我可以靠自己。”
“你不要錢?”呂子皓像聽見什麼天大的笑話,冷嗤一聲。
“對!我不要你的錢。”
“你可以要賴哲維的錢,爲什麼不要我的?”
“你們……不一樣……”她與賴哲維之間是真的交易,可她對呂子皓卻是真感情,她不得已收了他給的一千萬,不想再拿什麼贍養費。
他們不一樣嗎?呂子皓又露出了冷笑,這次的冷笑,是自嘲。
是啊,當初她可是爲了賴哲維拋棄了他,他們當然不一樣。
“總之,不許出去找工作,否則我把鑰匙收回來,把你鎖在別墅裏,還是……你希望我一再留下吻痕,讓你出不了門?”
“子皓!你不要這樣,我還是得出門去買食材爲你做飯吧。”
“我可以請一個廚師,這樣你就不需要出門了。”
徐妍雅放棄了,她知道爲了讓她難堪,他絕對說到做到,於是她屈服的勾住了他的手臂,把頭枕上他的肩窩。“對不起,我不出去找工作了,你饒了我,不要讓我連出門都不行。”
對於她的示弱,呂子皓滿意極了,不再語帶威脅,且放軟了口氣,“這才乖!想喫什麼晚餐?我知道有幾間餐廳不錯,有外送,日本料理好嗎?有好喫的壽司,還有一間臺菜餐廳也不錯。”
“壽司就可以了,我喜歡生魚片壽司。”
她沒有起身離開,依舊枕在他的肩窩,她看着他的耳朵,聽着他打電話給日本料理餐廳,心裏不禁想着,她這下真的是被豢養的寵物了。
這頓晚餐,兩人沉默的喫着,徐妍雅忍不住一直偷看呂子皓。
過去的他從來不會把工作帶到餐桌上,如今他卻一邊喫飯一邊看着企劃書,而且完全沒有理會她,她明明就坐在他身邊,她好希望他能多關注她一點。
呂子皓雖然目光膠着在企劃書上,但其實他一個字都沒看進心裏,他只是想找個方法冷落她,她坐得離他太近,近得他可以聞到她剛洗完澡的沐浴乳香味,而那個沐浴乳,正是他們昨晚共浴所使用的……他不由得重重呼出了一口氣,並推開了企劃書和活頁夾。
見狀,徐妍雅有些擔心的問:“這企劃是不是有問題,要不然你怎麼一直皺着眉頭?”
聞言,呂子皓不免有些錯愕,難道她一直注意着他嗎?看來她應該是充滿戒慎恐懼吧,想到這兒,他無法再佯裝冷漠,響應道:“是一個大案子,電視劇改編的角色扮演電玩遊戲。”
她看了透明活頁夾一眼,幾張人物圖放在裏頭,她好奇的問道:“我可以看看嗎?”
“嗯,不過還在研發階段,就只能看。”
“放心吧,別墅裏你連臺電腦都沒給我,我也不可能把圖散播出去。”
聽到她的回答,呂子皓心一緊,她誤會他的意思了,他所謂的只能看,是無法讓她試玩,而且仔細想想,他的確是把她鎖在這棟別墅裏,好像她不是人,只是他的寵物。
“你想要計算機嗎?”
“不用了,我可以看書打發時間,一支手機已經有太多煩人的人可以聯絡我了,我不想再多一臺電腦來煩我。”
與賴家的事情,還有人想知道後續吧,還有,她被趕離賴家後何去何從,也還是話題。
“這些人物好美,是武俠類的嗎?”
“嗯,不過客戶要求很高,對角色造型還不是很滿意,遊戲內容也還有很多要修改的。”
“難怪你看來這麼煩躁。”
他剛纔的煩躁不是因爲公事,是因爲滿腦子想的都是她,不過他並未打算更正她的說法,順勢回道:“這個案子雖然值得,不過的確讓員工們個個傷透了腦筋。”
“對方的確要求很高呢,角色圖都這麼美了……我記得子皓你從前也很會畫的,我還笑說你怎麼可以這麼平均的使用你的左右腦,說來很懷念呢,你擅長素描、油畫,尤其是炭筆素描……”
呂子皓突然冷冷的打斷道:“俄已經不畫畫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思緒轉到這兒,她好像突然知道他爲什麼不再畫畫的原因了,因爲這對她來說是回憶,但對他而言,這應該是他不想再記在心裏的痛苦往事吧,真是的,早知道她就不要多話了。
呂子皓見氣氛又變得沉悶,也不想讓晚餐喫得太痛苦,他想起今天在公司收到的賀禮,他去了一趟客廳又回來,把一袋東西交給她。
徐妍雅接過,不解的問:“這是什麼?”
“員工送的結婚賀禮,特別交代要給你的,還說他們都希望你今晚就能把禮物拆來用,不過他們送了你一大堆禮物,居然沒有送我半個,都不知道誰是老闆了。”
“你讓員工知道你結婚了?”
“我本來就沒打算要隱瞞,不過會曝光的確不是我說的,是我們去辦結婚登記時被某個員工撞見,他把這個消息傳了出去,我的員工們都說很想看看你,要我下回登山的時候帶你一起去。”
“我能去嗎?”徐妍雅覺得興奮,她可以在公開的場合以他妻子的身分出現嗎?
見她這般欣喜,呂子皓知道此時如果再惡言傷害她,才符合他想報復她的原意,但這一頓飯喫得他自己都很痛苦,他決定暫時不要破壞又好一點的氣氛,便道:“你不怕累就來吧。”
“我雖然很少運動,不過我會努力跟上你們的。”
“你不用勉強沒關係……”
“不勉強!我想跟你一起出去走走,不是關在這屋子裏。”
她的話讓他無法再冷着一張臉,他一次又一次的用言語傷害她、欺負她,爲什麼她總是用笑臉討好他?她這麼做,真的只是爲了彌補他嗎?
“只是登山而已,稱不上出去走走。”
“如果可以,我也想跟你去旅遊,我們……能有蜜月旅行嗎?”
“你……想去度蜜月嗎?”呂子皓剛問完,就見她拉着椅子坐到他身邊,抱着他的手臂,靠在他身上,就像以前跟他撒嬌一樣,彷佛這十年的距離完全不存在在他們之間。
“我想啊!但我不要出國,我想到東部去玩,宜蘭、花蓮、臺東。”
呂子皓幾乎就要伸出手拉開她抱着他手臂的手,推開她靠在他身上的身子,然後冷漠的對她說,他們的婚姻不是真的,哪來的蜜月。但他的嘴並不聽話,說出承諾的速度快得他來不及阻止,“我這陣子比較忙,如果只去宜蘭的話,倒還可以,我在宜蘭有一……”突地,他話語一頓。
徐妍雅等了一卻等不到下文,疑惑的抬眸望向他。“在宜蘭有什麼?”
他在宜蘭有一家民宿,有專人幫他照料,原本買來是當休閒別墅用的,是陳昱希建議他,大好的別墅放着養蚊子太可惜了,建議他改成民宿,但他不打算對她說太多,如果她真是看上了他的財富與他在一起的話……他雖然比不上賴哲維富有,但絕對是目前她身邊最有錢的男人。
又頓了頓,呂子皓纔回道:“我知道宜蘭的一些景點,等我忙完了,可以帶你去。”
“真的嗎?”
她欣喜的反應讓他幾乎就要跟着露出微笑,像過去那樣拍拍她的頭頂,笑着對她說當然是真的,天知道他花了多大的自制力纔沒這麼做,他努力放下疾子,轉移了話題,“我喫飽了,需要我幫你收拾嗎?”
徐妍雅知道她太急躁了,她進得太快,讓他又退開了,於是她不再提蜜月的事,而是對他露出溫婉的笑容。“不用了,我來收拾就好。請你幫我謝謝公司的員工,下回如果你方便的話,我親手做一些小點心送到公司給你們當下午茶點心,做爲回禮。”
“你打算哪天來,先通知我就可以了。”
聞言,徐妍雅的笑容逐漸加大,他雖然不答應讓她出去工作,但至少不是禁足,還肯讓她到他的公司去,她因爲這小小的自由而滿足。
“但如果你常常出現在公司,我們的婚事很快就會傳開,你在前夫未滿百日就再嫁的事,若讓媒體或賴家知道,很快就會有難聽的閒言閒語,甚至來自我父母的壓力也會跟着接踵而至,你……可有心理準備?”
他的話讓她退縮了,被趕出賴家時她嚐到了人情冷暖,更別說以前和他交往時,她就沒見過他的父母……
最後徐妍雅鼓起勇氣,打起精神道:“我知道,我會克服的。”
她的發言倒是讓呂子皓錯愕了,他再也忍不住困惑的問道:“爲什麼你每次被我打擊後,卻能一次又一次對我露出笑容?”
因爲我愛你,我想求得你的原諒——可這句話,她終究沒有完整說出來,她只是再次對他露出微笑,輕聲回道:“我願意盡己所能,求得你的原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