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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真正的兇手(1)

《錢精閨女(下)》 / 寄秋 / 第15章 / 共18章

這一樁案子牽涉到軍糧盜賣以及私吞軍餉等醜事,從後宮的妃子到運糧官,牽連了數十人之多,玄子鐵費心的追查多年,纔在韓若曉、寧澤文等人的幫助下還原真相,找出真兇。

但他知道皇上不會擴大調查此事,追查之下恐怕會動搖國本,必定會草草結束,無法還以當事人應有的公道。

因此他決定自己報仇。

兵部尚書楊大人死於墜馬,頭部落地受到重傷,拖了三日藥石罔效,吐了一口鮮血後溘然而逝。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周同知、李都尉也同樣死得無聲無息,沒人曉得他們的死有何關聯性,只覺得太過湊巧了。

“將軍,這裏還有一個。”逮到落網之魚的秦虎興奮的大喊,這個黑衣人正沿着牆角慢慢爬行。

被丟到衆人面前的黑衣人畏畏縮縮的,頭也不敢抬。

“二叔父,你不敢見我嗎?”

“二叔父?”秦虎驚呼,他衝過來一看。“將軍,你是不是搞錯了,怎麼會是你二叔父,哪有親叔叔殺侄子的道理,將軍府還要靠你……”他越說越小聲,一雙牛目也越睜越大,由原先的不信到難以置信,最後到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自家人內鬥?

“秦虎,帶弟兄們回營裏。”

“是的,將軍。”

火把一滅,晃動的人影便不見了,訓練有素的京畿大營精銳返回營區,今日並未外出。

玄子鐵讓管事召集所有人到祠堂,祠堂供桌上一整排是歷代祖先的牌位,森然而肅穆。

“今日我讓你們來只爲一件事,從此時起,玄二庚這一房不再是玄家子孫,他們將由族譜中除名。”

這話一出,一陣譁然。

“什麼?!”

“爲什麼是我們二房,你說清楚。”

“對呀!我們二房做了什麼,你別以爲會打仗就能做家主,我們之中隨便挑一個都比你強……”

“五堂弟,你收回成命吧,一家人沒必要做得這麼絕。”

“過河拆橋,白眼狼,也不想想他不在的時候是誰爲他撐起這個家,一回來就攆雞趕狗……”

以上是來自二房人的不甘與不滿,以及受二房重用,自詡是府中老人發出的聲音,他們爲二房抱不平,因爲一旦二房倒了,他們也別想有好果子喫,當然要極力阻止。

但是在這些憤怒的聲音中,當事人玄二庚和常氏是一言不發,他們神情頹然,面如死灰,雙目黯然恍若兩灘死水。

“你們自個兒問問看他做了什麼,是否有臉說得出口。”玄子鐵高坐上位,目光冷沉如冰。

“還能做什麼,不過礙你的眼嘛!你想我們都搬出去,你好獨佔先人的基業。”只會喫喝玩樂的玄子鋒陰陽怪氣的說着,他還沒意識到是發生更嚴重的事,只當作兄弟爭產。

子字輩的都有點茫然,明明睡得好好的忽然被吵醒,一羣人被逼着聚集起來,全然無知的他們困惑到不行,而唯一能解釋的人冷着一張臉,沒人敢靠近,更遑論問明原因。

“他把玄家軍的軍防布兵圖描繪了一份交給他人,導致你大伯父戰亡。”也許是無心,但人確是因他而死。

“嗄?!”玄子鋒驚訝的嘴大張,以爲聽錯了。

他爹害死……大伯父?

這是弒親啊,五堂弟的指控太嚴重了。

只是,爹爲什麼不反駁呢?難道真有其事。

突然間,他害怕了。

“我……鐵哥兒,我不是有意的,對方只說借去一閱,想從中學習玄家軍陣法,我不疑有他就給了……”他那時真的沒有害大哥的意思,大哥是他最敬佩的大英雄。

“二哥,你怎麼這麼糊塗。”抱着病體而來的玄三辛一臉痛心,邊走邊咳,咳嗽中有濃濃的痰音。

“我……唉!一時糊塗、一時糊塗……”他當時怎麼會鬼迷心竅了呢?做出難以彌補的錯事。

“兩萬兩白銀往你面前一放就不迷糊了,你收得挺快的。”爲了銀子就把親兄弟出賣。

玄二庚臉色一變,“你怎麼知道?”莫非他真被神鬼附身了,無所不知?

“二哥,你真的收了銀子?”玄三辛一副大受打擊的樣子。

他眼神閃燥的支吾着,“我那時候缺錢嘛!跟大哥借他反而臭罵我一頓,我一時氣憤就……就想給他好看。”

“他要給小鳳仙贖身。”常氏忍不住怨恨道,丈夫在外包養一名外室多年,外室還爲他生下兩個女兒,要不是玄府家訓男子四十無子方可納妾,人早擡回府裏當姨娘。

“閉嘴,婆娘。”揭他的短她的臉面就有光嗎?

“哼!大伯一死,你以爲偌大的家產便會落在你頭上,大伯沒了便是你出頭,沒想到是大伯的長子拿走了,你又氣又恨,決定把這些侄子們一併除去。”永除後患。

“你……你在胡說什麼,若非你一直在耳邊叨唸着將軍府也有我們的一份,我怎會起了邪念,都是你這婆娘害我走上歪路的。”找人頂罪比較容易,他把所有的錯怪罪到妻子頭上。

“但我沒讓你害人,害死一個又一個,我早跟你說過會有報應的。”午夜夢迴時,她還是會怕幽魂來索命。

“你……”

“夠了,二哥、二嫂,你們不要互相推諉責任,鐵哥兒只是將你們逐出族裏,並未要你們的命,你們該知足了。”玄三辛眼眶溼潤,不知是爲誰而傷心。

“離開族裏跟要我們命有什麼兩樣,我們文不成武不就的,你要我們靠什麼生活,難道要我們一家子活活餓死嗎?”

他一出生就是錦衣玉食,何時喫過苦?

“大家都渴了吧!我泡了壺茶大家嚐嚐,是我新弄出的迷迭香花茶,具有凝神聚氣,使人放鬆的作用,我用我屋裏的茶具泡的,水取自去年梅花上的雪水,入喉甘甜。”

正氣氛緊繃之際,宮清曉讓人端來泡好的茶水,淡淡的花茶香氣瀰漫一室,使人精神一振。

“屋……屋裏的茶具……”某人細白的手抖了一下。

“喝呀!別客氣,劍拔弩張的幹什麼,就算以後不住在同一座宅子裏,一筆能寫出兩個玄字嗎?過去被昧下的銀子就不追究,你們有困難我們也會幫襯一二。”稚子何辜,不過分的話還是會伸出援手。

這還像句人話,都是玄府子孫嘛!哪能趕盡殺絕,二房的人稍微心安,有這句話墊底,他們走得也比較甘心。

“三叔父,你爲什麼不喝呢?這茶對心肺好,能讓你的身子好些,早晚喝一杯你胸悶的毛病會舒緩不少。”她費了一番工夫才找到迷迭香呢。

表情一僵的玄三辛臉色蒼白的輕咳,“我正在服藥中,不好飲茶……”

“無礙的,這茶不會與藥性相沖,相當溫和,我親自孝敬三叔你,你可不能不給侄媳面子。”宮清曉執意將雲青瓷杯送到他嘴邊,只要他張口便能順喉而下。

他把頭避開,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冷意。“不用麻煩了,我自己來,這茶聞起來很香。”

“那就趁熱喝,涼了容易澀口。”她笑着等他喝。

看大家都喝了,他也做做樣子的以脣一沾,表示喝過了。

但是他的妻子並不曉得他是假喝,一見他把杯子觸口,立即臉色大變的舉手一揮,茶杯瞬間掉落地面。

“這是在幹什麼?”

要被趕走的人都沒摔杯子了,她摔什麼摔,難道還有人會害他們三房不成。玄二庚嘀咕着。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很周詳的計劃。

好在她一向不相信人性,人人都是嫌疑犯,在利益面前,很少人把持得住,一念之差便是天與地。

“誰是螳螂誰是蟬呀?光那藥罐子身子,有誰會算計他?”玄二庚從沒把三房放在眼裏,他認爲三弟只能用藥養着,不會有什麼出息,活一天是賺一天,每一天都有可能是最後一天。

“那要問問三嬸母嘍,爲什麼她要那麼神色緊張的把茶打翻。”平生不做虧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門。

季氏神情很惶恐,頻頻搖頭。“我什麼也不知道,你們不要問我、不要問我,我不知道……”

她一直不斷重複 “我不知道”。

“真不知道就把茶喝了。”閃什麼閃,總要面對的。

一見宮清曉伸直手臂把茶杯往前一遞,季氏驚恐的大叫,她動作極快的躲在丈夫身後。

“不喝。”

雲青瓷杯的色澤真鮮豔,泛着些許藍光。

“因爲它有毒是吧。”宮清曉說出了真相。

“你……你……”爲什麼她會曉得?明明做得那麼隱密的事,完全找不出破綻。

玄三辛拍拍妻子的手,要她稍安勿躁,略顯削瘦的面頰上有着最溫和的笑容,好像他的溫柔只給了妻子。

“有毒的茶你還讓我們喝,你是有多恨我們呀!快,找大夫,我還不想死……”什麼時候會毒發?

喝了花茶的人個個坐立難安,身子並未出現異狀卻自己嚇自己,感覺肚子痛,胸悶,作嘔想吐,人人臉色都很難看。

“不論拙荊做了什麼,身爲她的夫婿我願一肩負責任。”玄三辛立刻把妻子推到風尖浪頭,讓人不會懷疑到他身上。

“如果是你讓她做的呢?”腳都溼了還想脫身。

他面色僵硬。“拙荊所做之事我一無所知,何況做這事對我無益,何須爲他人作嫁。”

“很簡單,一石二鳥。”他很聰明,但急躁了點。

“一石二鳥?”他的笑看起來很扭曲。

“一次解決兩個障礙,先讓將軍怒極的把二房趕出去,而後我們夫妻中毒身亡,接着這將軍府也只剩下你們三房了,你拖着病弱的身軀接下重擔,何嘗不是美談一件,外面的人對你只有讚語,絕無痛斥。”他名利皆得。

“老三,你比我還狠!”他還沒想過要對付這個藥罐子。

話都點這麼明瞭,玄二庚再不懂曲折就白活了,這是一場戲,一場讓人無法隱藏的戲,

所有人都現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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