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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真正的兇手(2)

《錢精閨女(下)》 / 寄秋 / 第16章 / 共18章

“二哥,你覺得我狠嗎?要不是我表現得太無害,你第一個要除掉的人便是我。”

二哥不是善荏,連大哥都下得了手,應付他根本是小菜一碟,隨時就能捏死他。

他爲求自保有什麼不對,誰能不自私,想要得到想要的事物就不能有憐憫心。

“這是你的藉口,我幹麼踩下你好讓自己上位,長幼有序,我在你上面,真有好處也是我先得,哪有你的機會。”他真的沒將三弟考慮在內,他完全不是對手。

“是呀!人人都比我大,人人都有機會往上爬,唯獨我,是個被人遺棄的人,這也不能做,那也不許做的,羨慕又嫉妒的看着你們又跑又跳,我只有喝不完的苦藥。”大哥、二哥都不跟他玩,說他身子太弱了,怕他玩到一半發病。

“相公……”季氏對丈夫是有感情的,她愛着這個藥不離身的男人,願意爲他做任何事。

“我沒事,有事的是他們。”他虛弱的病容一轉,竟露出一抹陰狠的冷笑。“那毒是抹在杯沿沒錯,你肯定清洗過了,可是隻要沾染上一點點,即使洗過還是有毒,足以讓人在三日慢慢衰亡。”

“你好毒——”玄二庚破口大罵。

宮清曉先是驚慌,繼而朝他淘氣的一眨眼。“我家老夫人說我財大氣粗,所以同樣的茶具我買了兩套,有毒的那一套已經銷燬了,這一套是由我的丫頭剛從庫房取出。”

玄三辛一急,氣血一湧,血絲由嘴角滑落。“你……你們不會一直有好運氣……”

“至少我們不存害人心。三叔父,你捫心自問,我們大房可有對你一絲不好,你要用藥,我爹、我大哥、二哥費心爲你尋來,即使是我娘也擔心得整夜難眠,想要根治你打小的痼疾。”

他們一家對他可說是盡心盡力了,沒有一處對不起他,大家都抱持着希望爲他努力。

玄子鐵不想恨三叔父,覺得他是個可憐人,擁有太少,失去太多,他一直不接受自己有病。

“不要跟我提起你娘!是我先認識她的,是我對她一見傾心,可是我託你爹去說親,她卻成了我大嫂……”玄三辛突地大爆發,瘋了似的大吼,雙目赤紅的瞠大。

“我娘比你大五歲……”原來這是仇恨的根源。

“差五歲又如何?我一見她就喜歡上了,她一笑我的心就活起來,我要她是我的,她只能是我的,誰都不能跟我搶……”但是她卻嫁給大哥,夫妻情深的在他面前晃。

“那時我好想殺了她,殺了她就不屬於任何人,她還能是我的,在心底。”完完全全是他一人的。

聽到這裏的季氏淚流滿面,泣不成聲,她並不曉得丈夫心裏藏了一個女人,藏得這麼深,這麼久,藏得沒有她容身的地方。

他心中從未有她。

“所以你真的殺了她?”他一直認爲母親的死並不單純。

“是的,我殺了她,在你爹過世後不久,她便起了厭世念頭,不論我如何用心陪在她身邊,她都看不到我,索性我成全她。”他用藥,她也用藥,只要調整了藥量,很快就香消玉殞了。

她死了那一天他沒有哭,坐在她最愛的海棠花旁喝了一夜的酒,人死了,恨也該消了吧!

可是在看到長相七分肖父的玄子鐵,他心頭的恨意又重新燃燒起來,還有一個餘孽未除呢!侄子的存在提醒他的挫敗和羞辱,必須、必須消失,他要將這房人清除乾淨。

“你只想到她,那我呢?”季氏失聲痛哭。

看到妻子,玄三辛眼底纔有一絲愧意。“玉芝,我對不起你,我從未……”

她捂住他的嘴,不讓他說出口,自欺欺人的相信他也愛她,只是沒那麼深,沒那麼濃。

“真傻。”寧願被騙一輩子。

“不傻,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什麼都不要。”有個能讓自己癡傻的人,此生已無憾。

兩人四目相望,看到是女人的深情和男人的冷漠。

“喂!這茶到底有沒有毒?大夫來了沒?我這肚子怪怪的,不會是要死了吧?”常氏按着小腹,心下不安。

輕輕扯着丈夫的手,要他放寬心的宮清曉聽到常氏的蠢語,真想用磚頭把她敲暈。

“沒毒。”

“幸好、幸好,沒毒就好,我可以回去睡覺了吧?”一聽到沒毒,肚子也不覺得怪了。

“你還睡得着?”

不只是宮清曉,所有人都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向恍若無事的常氏。

“爲什麼睡不着,人不是我殺的,我只是有點貪財而已,以鐵哥兒的爲人總不會要我抵命吧!”性命無虞,手裏又有錢,她還有什麼好煩惱的,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你忘了天亮之後你就要搬離將軍府,落腳處尚無着落,一屋子的人要住哪裏?”

他們是被除族,不是到莊子上度假,玩個十天半個月就能回來,是永遠驅逐在外。

常氏面無憂色,反倒眉開眼笑。“我幾年前在城東買下一座四進的大宅子,用的是公中

的銀子,我一直想去住又怕人知道,既然你說了我以前貪的銀子全歸我所有,那我還怕什麼。”

意思是老孃有地方去,我大大方方的搬家。

四進宅子,在城東?“多少銀子?”

“二十萬兩。”常氏得意地伸出兩根手指頭。

宮清曉冷抽口氣,她有些後悔把話說得太快,那是將軍府的銀子哩!白白送給了想要他們命的人。

但是二房的人哪管她糾不糾結,一聽有大宅子住,一個個大打哈欠的回屋,準備明日搬家。

連玄二庚都被老婆給拖走,陰氣森森的祠堂裏只剩下神色尷然的三房,進退兩難。

“明天我們也離開。”這裏已經不是他的家了。

“爹……”三房的孩子惶然了。

三個房頭中,三房的手頭較不寬裕,季氏的嫁妝也不多,若離開了將軍府,他們怕是難以維持生計。

可是他們非走不可,鬧到這分上,誰還有臉留下?

“這給你。”玄子鐵已不喊三叔父了,神色漠然的有如陌生人。

“這是……”玄三辛接過長條形方匣。

“是我爹給你的,他說對不起你,以前他留給我大哥,大哥死後又到二哥手上,最後是我,我一直不知道他爲什麼說對不起你,今天我才曉得是爲了我娘。”他娘人美又善良,是男人都會喜歡她。

因爲愛上了,所以割捨不下。

因爲割捨不下,只有抱歉了。

愛不管先來後到,只有在對的時候相遇,他們相愛了,容不下其他人,因此有人被辜負了。

玄子鐵無法說他能完全忘記父母兄長的仇,但他試着去諒解,畢竟在他年幼時,二叔父、三叔父是真的疼愛過他,那時的叔侄感情不是假,只是後來變了。

“裏面是三進的宅子地契、三間鋪子、一座莊子和四百畝田地,以及他當時拿得出的三萬兩銀票,他不欠你了,扯平。”他爹也不希望兄弟反目成仇吧!爹最重視的是手足之情。

“大哥他……”他居然爲他做這麼多。

“爹到死都相信兄弟同心,其利斷金。”他一直以此勉勵他們三兄弟,可惜他自個兒的兄弟卻……不勝唏噓。

“大哥……”手持匣子,玄三辛淚流兩行。

很多事無法重來,逝者已逝,來者可追。

三房的人頹喪地離開。

“你就這樣放過他們呀?”這結局未免太溫馨了。

不太痛快。

“不然你想如何,用他們的血爲死去的人拜祭?”他手中的殺孽已經夠多了,無須再添上親人的血。

“至少也要留下一手一腳什麼的,或在臉上刻字,紋只烏龜,讓他們終生懺悔。”

惡不得惡果,善不得善報,六道亂,人間無道。

“夫人,你太兇殘了。”玄子鐵忽地抱起妻子,一躍、兩躍地出了祠堂,風在耳邊呼嘯而過,腳一踢開門進了屋子。

“我兇殘?”她這人再溫和不過了,不打狗踢貓,不買鳥放生,看到蛇祖宗讓路而行,她簡直是完美女德典範。

“你需要生個孩子化解戾氣。”和他。

玄子鐵將人往大牀一扔,隨即覆上。

“等一下,你真的不難過嗎?”宮清曉一手抵在他胸口,阻止他更進一步,把話講清楚了再說。

黑瞳深如墨,幽幽一閃,“那是我的爹孃,我的兄長,你說我能無動於衷嗎?”

他痛,痛到每一寸皮肉都像要撐開似,撕扯着、攪動着,一寸寸分離又重聚,覆上一層皮。

但痛又如何,能令死去的人復活嗎?

在無數次的殺戮中,他學會了控制,死是人不可避免的一件事,若是事事看重,心會變冷。

“那你吼幾聲發泄發泄,把心裏的恨意和不甘吼出來。”宮清曉雙眼異常明亮,亮得像不安好心。

“那在你身上吼好了,用你的身體好好安慰我。”他不上當,一手探入錦紅衣裙,撫向渾圓小丘。

“嗄?!”她一怔,急忙地想把壓在身上的重量推開,但是她的小身板反被扣在他身下。

“子鐵,你聽過野獸的啦哮嗎?聽說京城有熊出沒。”

“我只喜歡你小嘴兒發出的嚶嚀聲。”軟糯的叫人想深深地埋入,體會那風雨中劃舟的樂趣。

這頭可惡的大黑熊,調戲她。“你別咬我,讓丫頭們看見又要取笑我了……啊!還咬……”

“小小,你是我的,我一個人的……”他一挺到底,滑入那緊窒又神祕的桃花仙源。

他不能想象有一天像三叔父那樣失去心愛的女子,他想他會瘋的,瘋到不顧一切的毀了所有人。

因爲害怕,玄子鐵緊抱懷中妻子,唯有在彼此的交融中,他才感受得到她是屬於她一人,他不要有任何遺憾,不錯失每一次回眸,相守一生,一生相守,發白如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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