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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臨危不亂(1)

《本宮有醫手(下)》 / 千尋 / 第5章 / 共15章

穆語笙終於找到左棠,有志者事竟成,老天沒讓她的等待成爲空白。

至於左棠,不曉得他是傻氣還是太聖賢,他居然自慚形穢到想把妻子讓給師兄?!事後,彎彎用力敲了他一棒,罵道:“你怎麼只記得楊過斷了手臂仍然勤練武功,卻忘記他斷了手臂,照樣追着小龍女不放?”這就是男人,聽故事永遠聽不到重點。

不過找到左棠是好,但這麼一來,程曦驊就該回北疆了,厚,她捨不得啦,他們才相處不過短短几天,她意猶未盡呢!

程曦驊雖然也是百般不捨,但只好好言安撫道:“等達西布坐上王位,我就回京。”

彎彎賭氣的嘟着嘴,他話說得容易,那得是多久啊?依依不捨的感覺硬是堵在胸口,讓她粉不蘇胡啦!

即將離別的相思讓兩人皆默不作聲,低着頭,朝着不知名的目的地慢慢走。

“嗯……”

彎彎剛要說話,程曦驊也正好轉頭看向她想開口,兩人相視一笑,再次鄭重強調,程曦驊是個不適合微笑的男人。

“你先說。”

“好。”

她剛點完頭,正要開口,就見小寒從遠方跑來,急促道:“公主,不好了……”她跑得很急,一個踉蹌差點兒摔倒,幸好程曦驊實時把人給接住。

“怎麼回事,慢慢說。”

“桃花村有許多百姓上吐下瀉,都說是喫了公主的藥才這樣的。”

“我的藥?”

“就是咱們煮給村裏百姓喝的藥湯,提高免疫力的那帖。”

“那藥……不是已經十幾天沒發放嗎?”十幾天前喝的藥,現在纔來上吐下瀉,兩件事扯不到一塊兒吧。

“是我不好,當時有些藥材沒煮完,百姓想要,我沒想太多,就、就給了……”小寒懊惱得都快哭了。

彎彎見她一臉自責,安撫道:“你別急,快帶我去瞧瞧。”

一行人才剛到桃花村,就見一羣村民圍在村口咆哮,羣情激憤,咒罵聲此起彼落。

彎彎一下馬車,立刻有人揚聲大喊,“公主駕到!”

明明是尊嚴的四個字,卻讓人用奚落口氣說出,怎麼聽怎麼奇怪。

不知道從哪兒丟出一顆石頭,目標是彎彎的額頭,她來不及反應,程曦驊飛快一閃,轉到她跟前,將她護在懷裏,石頭紮紮實實地打在他背上,咚的一聲,她這才驚覺,原來石頭砸到肉可以發出這麼大的聲響。

她不懂,他是習武之人卻明明白白,丟石頭的絕對不是普通百姓,有點拳腳功夫,約莫是護衛一流,他是看準了目標,鐵了心要讓她破相的。

飛快轉身,他看見出手的男人閃到一名肥胖男子身後,本以爲沒有人發現自己,他還左顧右盼,沾沾自喜,直到視線與程曦驊對上,才知道事情嚴重了。

“有話好好講!”彎彎高舉雙臂大喊。

一對老夫婦衝了上來,拽着彎彎的衣袖又哭又號,看着兩個羸弱的老人家,眼淚鼻涕掛了滿臉,哀慟至極,她不捨極了。

老婦人對着彎彎哭喊道:“公主爲什麼要害我兒子啊!我們兩老就剩下這個兒子了,如果他死了,王家就斷了根啊……”她放開彎彎,又轉身捶打着丈夫。“都是你不好!都是你貪便宜,說那藥可以強身健體,現在好了,我的兒啊……”

她的哭聲引得幾名婦人跟着大哭,那鍋藥湯他們也讓孩子們喝了,現在又吐又拉,一個個昏倒在牀上,萬一……可怎麼辦纔好?好不容易瘟疫過去,怎麼又來了這一場禍事?

隨即又一名婦人衝上來,怒指着彎彎罵道:“我的女兒快死了,都是那藥惹的禍,你是公主,爲什麼要害我們平頭百姓?”

所以這不只是一個、兩個的個案?彎彎心驚,事情似乎比她想象的更嚴重。

“咱們都成了公主的藥人!京城裏沒人敢喫公主的藥,只好來找咱們這羣愚夫愚婦,一句活神仙就把大夥兒唬得團團轉,什麼毒都吞下肚,這會兒吞出問題來,誰要負責?”

找到正主兒了!剛纔那句公主駕到就是他喊的,再加上那個蠢護衛,所以這整件事,若不是他搗鼓出來的,就是他煽風點火惹出來的,很好……程曦驊微微點頭,他向來以德報德、以怨報怨,招惹到他的女人,不會有好下場。

那是個四十歲以下的男人,他的名字是田大富。

他腦滿腸肥,臉上的肉擠得兩顆眼睛變成一條線,可從這條線往外看,發現公主眉眼彎彎,漂亮得讓人驚歎,他有一絲絲的小後悔,後悔來摻和這事兒,不過視線再往後一瞄,和幕後主使之人交換了個眼神,他的心定了,公主的身分太尊貴,就算她往身上抹了屎,也不是他能夠高攀的,算了,心別太大,嘴邊有得喫的,先啃個過癮再說。

程曦驊敏銳順着他的視線望去,目光微凜,原來是她在後面唆使,想起兩年前那一幕……換句話說,那時候也是她在演戲?

冷笑凝在嘴角,說過一百次了,他不適合笑,不管是暖笑還是冷笑,他這一笑,讓隱在人羣后面的齊雲華頓時抖落一身雞皮疙瘩。

她本想調頭離開,但是想了想,她又沒啥好怕的,事實就是事實,難不成公主害死百姓,皇上還能護短?

一名怯懦的婦人走上前,跪在彎彎腳邊啜泣。“公主,我家婆婆喫了你的藥,吐得嚴重,現在進氣少、出氣多,就快死了呀!”

婦人想起田大富說過,鬧騰得越兇,官府纔會注意到這事兒,就算皇上不罰公主,也會撥銀子下來撫卹,如果一個惡婆婆能換回十幾兩銀子,就可以買下兩畝良田,想到這裏,她哭得更加認真淒厲。

“快死了?意思是還沒死?”程曦驊寒聲一問,明明音量不大,可卻是像是尚方寶劍似的,一下子鎮住了所有的哭鬧聲,頓時四周安靜下來。

磁場超強!要不是狀況不容許,彎彎真想給他一個愛的鼓勵。

“難道要死了纔算數?”田大富邊走向前邊道,還刻意靠近彎彎,就算喫不到,甜甜眼睛也行。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見狀,田大富立刻退後五大步,方纔兩人之間隔着人羣,他還不覺得怎樣,如今一靠近,他感覺到對方身上不斷散發出來的寒意,他頓時有種有人正拿刀砍他肥脖子的錯覺,害他不自覺縮起雙肩,肥圓的身子顯得更可笑了。

“對,如果你們繼續鬧,我馬上把病人的頭一顆顆扭下來,讓他們立刻死透!”程曦驊口氣冷冽,表情更是冷絕,那酷寒氣勢震得桃花村突然變成冬天。

彎彎不禁看傻了眼,他都是用這種方法平息民怨的嗎?她本想出聲反對,但看着噤若寒蟬的村民們,她不得不承認,還真有用。

這會兒大家不說話了,她恰恰可以把事給理清楚。

但這時齊雲華從人羣后方走了出來,臉上噙着看好戲的笑意,揚聲道:“好個程將軍,好個玫容公主,竟然這般欺壓百姓,難道這天下沒道理、沒王法了嗎?”

既然被發現了,她再躲也沒意思,她就不信程曦驊會爲難弱女子,何況她的處境能再壞嗎?朝田大富望去,淪落到如今,堂堂郡主只能委身這種男人,她有什麼不能豁出去的?

“雲華郡主,你要替我們作主啊!”幾十名百姓突然朝她跪下,頭磕得一個比一個響。

“當初我就告訴你們,公主不過是沽名釣譽,她哪有什麼醫術,叫你們別喫她給的藥,你們誰也不肯聽,這會兒喫出問題了,怪誰?”她嗤笑兩聲,沒有半點同情心。

乍見齊雲華時,彎彎微愣,她怎麼會在這裏?

她記得兩年前聽到消息,齊家替齊雲華說親,但因爲她已經過了嫁人的年紀,脾氣又不好,再加上她爹在當嫡皇子時,曾經把現任皇帝給欺負得夠狠夠慘,雖然皇帝以德報怨,罪不及子女,而她爹也去世了,就算她還有個郡主的名號,可是稍有腦子的官員,哪會去招惹這樣的人家,最後她娘沒法兒,當真把她許給商戶。

對商戶而言,郡主這個頭銜多少還是有點幫助,可不知道是不是齊雲華真的命不好,八字真的剋夫,商戶少爺在成親不到三個月,竟一病不起,長輩後悔莫及,到處求神拜佛,最終決定只有休妻才能救回兒子的命。

可齊雲華是郡主啊,誰有那個膽子休棄,何況她又沒有做錯事。

彎彎知道的最後消息是齊雲華生病了,被送到鄉下休養,沒想到她居然來到了成陽縣,她們會不會太有緣啊?

彎彎覺得她很可憐,父死兄亡,去年母又喪,不願與她多計較,更何況狗急會跳牆,她怎麼也不要去做壓死別人的最後一根稻草,可今日之事牽扯到人命,不能像過去那樣避重就輕,而且她也懷疑這件事齊雲華很有可能也動了手腳,要不怎麼好端端的藥材會喫出毛病。

想到這兒,她下意識與程曦驊對看一眼,他們在彼此眼裏都看到同樣的質疑,她點了點頭,舉步朝齊雲華走去。

“雲華郡主怎麼能篤定是我的藥有問題,不是因爲他們喫了其它的東西?莫非有人在藥里加了什麼不該有的東西?”

小雪抓住主子的話尾,連忙接道:“郡主真是未卜先知吶,怎麼就知道藥有問題?前幾次施藥,滿村的人都喝啦,也沒聽說出什麼事,何況喝過藥的,可不是隻有桃花村的百姓,整個成陽縣的百姓都喝了,也沒聽說誰上吐下瀉,莫非真如公主所言,那藥……被人加了料?”說完,小雪圓滾滾的眼珠子緊盯着齊雲華不放,擺明她有問題。

村民聽了兩人的話,都不禁面露猶豫懷疑。沒錯啊,同樣的藥他們也喫過,當時沒事,怎麼這一次就出事了?莫非……

自從公主到成陽縣治疫之後,郡主就人前人後到處說公主的壞話,還嘲笑他們戴口罩,諷刺他們用酒水擦拭傢俱,好像聽公主的就是個傻子,難道她與公主有怨,想拿他們的命壓公主?

千萬不要啊,仙人打架小鬼遭殃,平民百姓也是人生父母養的。

一隻塗滿蔻丹的纖指指向彎彎,齊雲華怒道:“齊玫容,你甭想把髒水往我身上潑,說我下藥,你有什麼證據?!”

“郡主這話說得嚴重了,我從頭到尾都沒說是郡主下的藥,何況我現下不正是要來找證據的嗎?可是郡主聚集百姓擋在村口,不讓我進去看看病人狀況,莫不是擔心我查出什麼吧?”彎彎似笑非笑的反問。

呼吸一滯,齊雲華胸中氣血翻湧,她竟如此信口雌黃,她是吞了熊心豹子膽嗎,敢同她對峙?過去她沒這份膽量,是程曦驊給她當靠山?這兩人終究走到一塊兒了?

退一步,她把下巴抬得高高的。“我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地,你儘管查啊,我不信你有本事往我頭上栽贓。”

彎彎細細審視她的表情,她的表情沒有半點心虛,似乎真不是她動的手腳,不過還是得先讓她看看病人再下定論。

衆人終於讓出一條路,讓彎彎領着太醫直接往裏正家裏走,那裏被徵召做爲醫館,在病患都痊癒之後,裏頭只剩下一個御醫和三名醫女留駐。

原本計劃這兩天就要把醫館給撤掉,沒想到今兒個又鬧騰起來,一個早上就送進十七、八個上吐下瀉的病人。

因爲症狀與之前的疫病不同,太醫將他們全擺在同一個屋子裏。

程曦驊與彎彎一進門,曾太醫連忙迎了上來,向她報告情況,“症狀都是上吐下瀉、全身發寒卻頻頻冒冷汗,有人還出現高燒痙攣現象。”

聽起來像是集體食物中毒,可是她的湯藥……沒道理啊。

“公主,有件事很奇怪。”

“曾太醫請說。”

“我開了止瀉的藥方,可病人不但沒有止瀉,反而腹瀉得更厲害。”

這更沒道理了,食物中毒不難治,止瀉更是簡單事兒,曾太醫是幾十年的老太醫了,不可能開錯藥,怎麼會藥越喫症狀越嚴重?

彎彎眉頭打上死結,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細細替每個病患把脈,確定曾太醫並沒有錯診,是食物中毒沒錯,但到底是什麼食物,莫非真是她的湯藥惹禍?

她讓小雪、小寒幫着醫女、御醫一一記錄病患曾經喫過哪些東西,自己走到外面桌邊探查那些尚未煮過的藥材。

她把每一種藥材都挑起來細細看一看、聞一聞再嘗一嘗,深怕當中真的混雜了其它藥物,或者因爲保存不良發黴而產生黃麴毒素,但是……

“有問題嗎?”程曦驊來到她身邊問道。

彎彎困惑的搖搖頭。“沒有,這些藥材都保存良好,也許去檢查一下藥渣……”

她話說到一半,小雪從裏頭跑出來,興奮的道:“公主!十七個人裏面有三個人沒有喝湯藥,所以不是咱們的湯藥出問題。”

彎彎面上一喜,果然她沒弄錯。“他們有沒有喫過什麼共同的東西?”

“沒有。”小雪把登記的冊子交給彎彎。

彎彎從頭到尾一筆一筆謹慎看過,沒有相同的東西,所以……集體中毒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可是症狀又這麼像,她無助地望向程曦驊。

“你怎麼想的?”

“他們應該是喫下同一種毒物,但我找不出是什麼。”她把冊子遞給他。

程曦驊一一細看,確實沒有相同的東西,除非有人爲了抹黑她,刻意在不同的地方下毒,但這也說不通,如果不是湯藥出問題,這事怪不到彎彎頭上,那麼是這個村與人結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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