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男人之間的氣氛已緊繃到讓解煙都覺得不對勁,她尷尬打着圓場道:“是啊,身爲影衛,每次任務結束都要回宮述職,尤其這一次事關重大,我可能要在京城待一陣子。”
“是這樣嗎?”時觀撫了撫下巴。“那本王也留下,等你任務結束後再一起回去好了。”
“這……”解煙頓時語窒。
任務已了,她必須迴歸影衛的位置,時觀要等她,能等到什麼時候?她又能讓他這樣癡等嗎?
終於,她最害怕也最無奈的時刻到來了,雖然理智告訴她她應該徹底向時觀告別,但情感上她卻說不出口。
燕峯看着解煙明顯依依不捨的表情,眼神一閃,索性對時觀道:“風城王,你想留在京師就留吧,我知道你這個人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有你留在京師,說不定會讓死氣沉沉的皇宮有趣一點。”
時觀眉頭一挑,不由得思忖起來,他總覺得燕峯是在暗示什麼。
“解煙,走吧。”燕峯沒有多說,帶着解菸頭也不回地離去。反正聰明人自會想明白。
時觀看着他們的背影,原本緊繃的表情慢慢放鬆開來,接着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這人倒是挺有趣的,只不過在解煙心中他居然是王朝第二帥,還勝過本王,還真是討人厭啊!”
時觀以爲解煙不過到皇上面前稟報一下事情就完了,想不到從她被燕峯帶走後,整整一個多月他連她一面都沒見到過。
由於影衛沒有固定的居所,他也不知道該去哪裏才能找到她的人,一開始他到皇上寢宮附近的小花園去,也就是之前她暗自療傷之地,卻是等了幾個晚上都無功而返。他也試着要向皇兄打聽,可他發現皇兄好似在躲他,只派了燕峯來傳話,說解煙到外地出任務,需要一個月的時間。
好,那他就等一個月,結果一個月後,燕峯又出現了,這次解煙倒是回來了,不過馬上又被派了出去,又要再一個月。
就算時觀是個蠢的,如今也知道皇兄這是故意阻攔他與解煙見面。
他原本就不是什麼好說話的人,憋了一個月的氣,讓他直接衝到了御書房外,也不管太監侍衛的阻止,一副不衝進去不罷休的樣子。
終於,時謙的嘆息聲由御書房傳出。“讓風城王進來吧。”
有了命令,沒有人再敢阻擋風城王,放人進去了。
時觀面沉如水,大步進入御書房,直直來到皇兄面前,既沒有行禮,也沒有問安,劈頭就問道:“解煙呢?”
時謙正在批閱奏摺,頭也不抬便道:“皇弟,你的禮貌真是越來越差了,見到皇兄居然連聲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問女人的事。”
接着,他像是在測試風城王的底限一般,慢條斯理地批完一本奏摺,直到他闔上奏摺,才終於抬頭看向風城王,卻見他雖然不滿,卻相當沉得住氣。
光是這種氣度及沉穩,風城王就不知勝過大皇子多少,時謙腦海裏不由得冒出了這種想法,對於兒子的不成器,他也力有未逮。
“朕把解煙借給你,是因爲她初出茅蘆,經驗不足,當初她查風陵七州的案子,始終沒有進展,朕想借你的手訓練一下她,想不到你竟與她產生情愫。”時謙苦口婆心地道:“解煙是影衛,你帶不走她的,除非等到下一任影衛出現,她才能離開現在的崗位,你明白嗎?”
“我不明白。她能不能走,還不是皇兄一句話說了算。”時觀自然知道皇兄是故意刁難,原因也不難猜出。“皇兄,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你把解煙借給我,除了想利用我訓練她,另一方面應該也是怕借給我的影衛太厲害,我會打得封平及龔寬翻不了身吧,否則你直接把燕峯借我就好了,何必繞這麼大一個圈子?可是現在你發現解煙比你想象中的有潛力多了,你捨不得放人了?又或者你扣住瞭解煙,也是怕我帶她走了之後無所顧忌,就會把封平的事抖出來?”
“朕不懂你的意思。”時謙裝傻。
時觀定定地看着他,字字犀利地道:“皇兄打從表明希望我接任皇位時就開始佈局了吧,而這個局,便是爲了讓封平對我產生嫉妒,想方設法來對付我,這樣一來我就成了他的磨刀石,讓他證明他也有當皇帝的能力。”
瞧皇兄不語,時觀索性全說了,“皇兄開始說要我繼位之時,是三年前,所以封平的計劃應該是從三年前就開始了。他拉攏的助力是禮部尚書龔寬,因爲那老傢伙始終討厭我,就怕我真的坐上皇位,之後他們派人滲透進我風陵七州拐帶人口、偷挖礦產,還買通陳大川、許明昌及劉之衡等人,這些都有皇兄在背後幫把手的影子,否則我不可能被瞞過,何況王朝火藥供應失衡的事,皇兄不可能不知道。
“之後皇兄看時機成熟,要讓我們正面對決了,就派解煙去調查人口失蹤一案,以此爲契機,逼得封平和龔寬必須有所行動,否則數年計劃功虧一簣,因此纔會演變到大通商會雷擊一案,死了近百條冤魂。”
“你果然知道了。”時謙長長一嘆。“你比朕想象的要精明太多了,你怎麼推斷出這一切的?”
“這並不難。從龔寬起兵事了後,遲遲沒有關於懲戒封平的消息,我就知道皇兄有意包庇,這一切本就是皇兄設計默許的,自然不會讓人把罪名安在你兒子身上。至於龔寬,他常在政事上與皇兄意見相左,行事太過保守阻撓了王朝發展,而劉之衡更是外姓王爺,又坐擁冀水三州北方重地,對東雲皇家時氏是絕大隱患,皇兄便順水推舟讓他們當了替死鬼。”
“你幾乎全猜出來了,平兒不如你,大大的不如你。”時謙表情古怪地看着他。“說不定讓你接任皇位,真的是個好主意……”
“少來!皇兄就是知道我不可能違背母妃遺命纔會設這個局,我若真有野心,封平還不被我玩死?”時觀沒好氣地道:“這陣子我已經很給皇兄面子,沒把你的寶貝兒子給捅出來了,解煙可以還給我了吧?”
說到解煙,時謙還真是捨不得放手,一開始他對這個新任影衛當真不在意,但當他發現解煙在風城王這件事上發揮了多大的作用,他頓時覺得這樣的人才一定要留住。
他面有難色地說道:“皇弟,解煙的專長在影衛之中是非常難得的,你想要人朕可以給你,不過可能要等一陣子,等她替朕訓練出下一位影衛的接班人……”
那得要幾年?時觀雖然在皇兄面前嘻皮笑臉慣了,但不是真的不會生氣,他立即沉下了臉,一點面子也不給地道:“皇兄,我替你訓練影衛,替你磨練兒子,還差點被龔寬給宰了,甚至我從宮裏帶走的太監福貴有監視我之嫌,我也對他不設防,以證明我真的對皇室沒有異心,這些事我全吞了下去,因爲我不在乎皇位,所以我也不在乎被你給算計了。現在你卻連我心愛的女人都不還給我,這會不會太過分了?!”
一個臣子對皇帝說出這樣的話已然逾矩,時謙深深覺得被冒犯了,他確認時觀能輕易對付兒子,卻對付不了自己,於是他的態度也硬了起來。“祖訓所示,影衛就是得等到下一任影衛出現才能離開,此事沒得商量。”
“好!”時觀氣極反笑,時謙見狀,心頭不免有些忌憚。“既然如此,那我先行告退了,皇兄,時至今日,或許你還是小看我了。”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御書房。
而他臨走前撂下的那句話,卻讓時謙的表情越發凝重。
風城王在御書房頂撞了皇帝,惹得龍顏大怒,不多時便會降下罪責……這個謠言不知從哪天起開始在宮裏流傳。
時觀果然低調地一直沒有露面,乖乖待在寢宮裏,至於時謙則是一直納悶着爲什麼會有這種消息傳出,他明明沒有要責罰時觀態度不佳的意思,畢竟他心中仍有愧於時觀,而時觀也是唯一知道封平涉入龔寬謀反的人,雖然沒有證據,不過難免心虛。
直到解煙任務完成,回到京中述職之後,時謙終於明白那個消息是誰放出去的,用意又是什麼。
好一個時觀!山不來就我,我來就山,時謙對這個弟弟的手段,除了苦笑之外,還真不能拿他怎麼樣,只要時觀沒把解煙帶出京城,就不算違反祖訓。
果然,解煙一回宮,聽說風城王惹了皇帝的消息,一時間芳心大亂,當晚便偷偷潛到時觀的寢宮之中。
而謠傳可憐兮兮等着被處罰的風城王,此時卻是懶散地靠坐在躺椅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看着書冊,看起來可閒適得很。
“你……”眼前的畫面與解煙心中想象的完全不一樣,讓她呆了半晌。
看到她突然出現,時觀一點都不驚訝,朝她揮了揮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旁。
“你終於來了,累得本王等了好久。”他伸了個懶腰坐直身子,語氣略帶責怪。
見他面色不豫,她心中也不好過,試圖解釋,“我到南方出任務去了……”
他根本不聽她說,直接把臉一板。“你知道嗎,本王現在很不高興。”
他很少對她這麼嚴厲,讓解煙更是愧疚。“其實我不是故意要離開你,只是——”
時觀定定的凝視着她,目光嚴厲之中又帶了點耍賴。“本王很不高興這幾個月都看不到你。”
這是他對她的依賴,她知道,頓時心頭一暖。“我有皇命在身,但其實我也——”
他再次打斷道:“本王更不高興想要找你還得放話出去,讓你自己來找本王。”
“我們相見會被禁止,是因爲——”
“他孃的皇兄我跟你槓上了!”時觀難掩憤慨地低吼道。
“什麼?”解煙當場楞住,表情有些呆滯。“你不高興不是因爲我嗎?”
時觀看着她,反倒對她的反應一臉疑惑。“傻妞,除了你刻意讓自己受傷那一次,本王什麼時候生過你的氣了?”說到這個,他的俊臉又猙獰起來。“倒是皇兄那個混蛋,刻意阻止我帶你走,本王偏偏就要反了!”
原來……原來他是在表達對皇上的不滿,根本就沒有生她的氣,那她急着解釋什麼?她頓時好氣又好笑,不過聽到他對皇上這麼反感,加上他最後一句話,不由得心頭一緊,有些緊張地問道:“我知道你很氣皇上,但你不會意圖謀反吧?”
這下換他笑了。“你的想象力未免太豐富了點,我謀反做什麼?我又不做東雲王朝的皇帝,謀反了難道皇帝讓你當?”
“你怎麼連這種事都能胡說八道,”解煙沒好氣的睨了他一眼。“那你爲什麼說你要反了?”
“不反老是被他當成軟柿子,要不就是讓他拿來當別人的靶子,之後還得吞下所有委屈,是可忍孰不可忍!既然他要託言祖訓,本王這一次偏偏就要在祖訓之中狠狠的玩他一次,看誰比較厲害!”時觀說得咬牙切齒。
“你……”這下子她終於知道爲什麼京裏謠言滿天飛,但他始終沒事的原因了。“所以我今天算是被你騙來的?你沒有頂撞皇上,皇上也沒有要降罪於你?”
“降罪是沒有,頂撞嘛……那可頂撞得慘了,皇兄還真是頭一次臉色那麼難看。”他撫着下巴回想,但他可一點也不後悔,接着他神情一正,收起了懶散不羈的態度,認真的看着她,一字一句像是要刻在她心裏似的鄭重道:“你是本王的女人,本王活了這麼多年,也只想要過你這麼一個女人,只要有人阻止我帶你走,神擋殺神,佛擋我就殺佛!”
解煙的芳心被狠狠地撼動了,他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在她面前霸氣宣誓要她的男人,但是因爲她也傾心於他,這種霸氣卻讓她甜到了心底。
如果說她之前因爲影衛的身分,對於這份感情還抱持着一點投機,想着能享受他的寵愛多久就享受多久,那麼現在她確實愧疚了,她不夠信任他,也沒有問過他就認爲兩個人不會長久,但事實上他從頭到尾都只認定她一人。
沒有別人,不會有意外,就只有他和她,一直在一起。
她幽幽地看着他,眼光都柔了。“可惜擋你的不是神也不是佛,而是皇上,但是我很感動,真的,你居然爲了我頂撞皇上。說真的,我以前還懷疑過你那浪蕩的性子究竟能愛我多久,但我現在開始相信會很久了。”
時觀輕輕抬起她的下巴,鄭重的糾正道:“是一輩子,小妞,本王要的是你的一輩子,久到你無法想象。”
解煙看進他的眼眸,整個人沉浸在他的柔情之中,覺得好滿足。如果真的像他說的兩個人能在一起一輩子,那該有多好?只可惜世事總難盡如人意,一直卡在她心中的心病,便是目前兩人之間存在的最大阻礙。
“只是爲了我,萬一皇上真的責怪你……”
她的顧慮在時觀看來根本不是問題。“你放心,本王的目的只是要你一個人,也知道你的難處,絕對不會讓你爲難的,本王會讓皇兄親口求我帶你走。”
瞧他自信滿滿、對她誓在必得的樣子,原本就俊秀的臉更好像發了光似的,她瞧得幾乎都要癡了。
“我相信你,真的。”她淺淺一笑。
解煙在時觀面前常常都是清冷淡然的,直到她被他啓發了感情,纔有更多一點的表情及熱情,然而現在的她,呈現在他面前的居然是溫柔及毫不掩飾的愛意,令他的心狠狠一重跳。
她並非國色天香,而是清秀可人,越看越有味道,且她這柔柔一笑,更像是春風撫過他的心頭,撓得他癢癢的,直想狠狠抱住她,染指她這樣的清純。
她真是越來越合他胃口了。
瞧她動情時動人的模樣,時觀邪心大起,壞壞的笑道:“不過本王要對抗皇兄,還需要你的協助。”
“什麼協助?”解煙總是跟不上他飛躍的思緒。
“陪睡的協助,這幾天本王都沒有睡好,沒精神怎麼應付皇兄那個混球?還有,本王上回喫你喫到一半,意猶未盡,今天咱們來完成剩下一半吧。”他的手微微一使勁,將她的臉拉向自己,吻上她的脣。
解煙由他眼中看到了濃濃的慾望,忽然明白了他想做什麼。她或許挑錯了時間來,原本想着自己是偷偷潛入,所以選了個月黑風高的時候,想不到反而方便他使壞。
“你不是說要等名正言順?”她壓抑着失序的心跳,不由自主被他的眼神吸引着。
“喫完之後你就是王妃了,多麼名正言順啊!”原本確實是想等到她正名,但現在他忍不住了。
時觀行事也就是一個順應心意,自然而爲,他陡然抱起她,走了幾步將她放到牀榻上。
這小妞讓他等太久了,久到他不願再等待,接下來他可是要費大把勁把她弄回自己身邊,現在先收點紅利。
不過他並沒有猴急地直接壓上去,只是雙手撐在她兩側,俊臉懸在她上方,深邃的眼眸直直望着她,他的長髮披散,困住了她與他的臉龐,讓他們的氣息在這個小空間裏交會、糾纏,好像在模擬情慾的前奏,讓她習慣他的入侵。
解煙幾乎要迷醉了,她沒有受過正統的禮教教育,對男女之防有自己的一套想法,既然她也認定他了,還猶豫什麼呢?於是她緩緩閉上了眼睛。
時觀笑了,他的吻深深印上,他的手也撫上了她凹凸有致的嬌軀,用盡全力取悅她,讓她與他一同沉浸在極致的歡愉之中。
今晚他要教她如何成爲他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