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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

《相爺房中樂》 / 陽光晴子 / 第17章 / 共24章

“反正你對柳宛宛始終不待見,她死了,親王便算解脫不是?只不過,”她笑咪咪的以指輕刮他俊秀的臉龐,“她暫時還不能死,你現在就回府安撫她,逼她喫點東西。”

爲了未來到手的權勢,單嶽勳沒有異議,他隨即乘坐馬車下山,回到王府後,他立即喚來管事,詢問柳宛宛的病情。

管事一楞,從來只將王妃當不存在的主子竟然會主動問起王妃的病情?

“楞着幹啥?還不說!”

單嶽勳喝斥一聲後,腳步未歇的邊走邊聽着府中管事向他說明,王妃一開始是沒有食慾,但還有餓的感覺,但這陣子下來,餓的感覺不僅沒了,看到食物還會作惡,廚房已經努力的想法子變花樣,但王妃喫不下,只一直乾嘔,他們也請大夫或太醫來看過了,但一樣沒轍。

單嶽勳沉吟的點點頭後,一腳走進充滿藥味且無聲的房間,看到穿着一身白絹衣的妻子背對着門口躺在貴妃椅上,張眼凝睇着雕紋花窗外的院中景緻。

他朝她走近,“王妃怎麼不喫東西?”

他的聲音一起,柳宛宛身子一震,難以置信的轉過身來,再撐着身子坐起身來,但同樣令單嶽勳難以相信的是她的削瘦與虛弱。

“終於有時間來看我?”她悲涼的說,面容不見喜悅,她的心早死了。

“王妃怎麼如此說?”他難掩心虛,曾經如花一般的樣貌此時不僅不見,一張臉蒼白如紙。

“你一直都很忙。”淚水再度跌落眼眶,口氣中無法平息的怨慰日夜糾纏,她喫不下也睡不着,尤其在那天花宴,看到皇太后雍容美麗的膾,那是偷走她丈夫的愛而容光煥發的臉龐,讓她更恨。

單嶽勳抿抿脣,“我陪你喫一點吧。”他回頭看着桌上一看就不曾動過的早膳。

她孱弱的搖搖頭,“不喫了。”

他回頭吩咐丫鬟拿碗粥跟湯匙過來,他接過手,丫鬟也立即搬了張椅子,讓他坐在主子面前,得以親自喂她。

柳宛宛淚眼朦矓的看着他,心裏的怨慰更深了,“這算什麼?成親後,王爺不是不知道我常常黯然垂首,也看到我臉上的落寞愁苦,卻都無視,寧可陪太后——對,不管外界嘲笑,也不在乎身爲你妻子的我心裏的痛,可現在怎麼了?太后不要你了嗎?”

他抿緊脣,直覺的想起身走人,但一想到太后的計劃,他勉強擠出笑容,“爺不過是太后的玩物,爺只是明白了這事兒,你喫吧。”

他溫柔的舀了點粥到她脣邊,她微微顫抖的張脣,喫了些,但不過幾口,她就難受的開始作嘔,胃部一陣陣痙攣,喫的幾口粥全吐到單嶽勳身上。,

“該死的,你髒死了!”他丟掉手上的粥跟湯匙,甩着衣服,咒罵出聲。

見他一臉嫌惡,柳宛宛哭了,雙手抱着肚子又往前嘔了,然後,看着她的丈夫急急轉身令下人備水讓他梳洗,大步的離開她的房間。

“主子,你沒事吧,我去叫大夫……”丫鬟一邊哭一邊拿帕子擦拭她的嘴。

她怎麼可能沒事?她好怨、好氣\'好恨,心口更是劇烈的疼痛收縮着,淚一串串、一串串的滾落眼眶……

梅城桓賞給鄭正彤的一巴掌,鄭芷彤火大了兩天仍怒氣難消,於是萬分委屈的一狀告到太后那裏去。

“相爺寵傅雨柔那女人已寵得無法無天,我不過甩了她一巴掌,他卻回了這巴掌——”她刻意抹了淡妝,讓右臉頰的紅腫清楚可見,再哭了出來。

皇太后臉色陰沉,她不是不知道梅城桓怎麼對鄭芷彤的,但她對鄭芷彤也是失望,食色性也,尤其男人更好色,她卻無法勾引梅城桓,將他收服。

“姑姑,你一定要替我出氣啊,傅雨柔現在完全沒將我放在眼裏,還讓那些世家大族的夫人也刻意忽視我,宴會名單上只有她,她還行醫,女子行醫是不入流的,不就是個醫女,但那些人卻個個將她當成寶……”

鄭芷彤淚如雨下的發泄一肚子怨氣,卻愈說愈多,欲罷不能。

“好了,哀家都知道了。”皇太后聽到耳朵都要疼了,手一揮,“來人,擺駕,哀家要走一趟相爺府。”

鄭芷彤一臉大喜,急急拭淚。

只是,當她跟太后同乘轎子,在太監、宮女的隨侍下,浩浩蕩蕩的抵達相府大門,還趾高氣揚的刻意讓管事去通報太后駕到時,在看到來到門前迎接的四人,她也不禁愣住了。

除了傅雨柔母女外,近半個月來,根本見不到人的梅城桓也在,他身邊還站着她最討厭的羅靖磊。

皇太后也沒料到忙得不可開交的梅城桓也在,臉色略僵,但一行人請安行禮後,她也不得不挽着鄭芷彤一起走進相府,而她身後隨侍的嬤嬤、宮女、太監則忙着向相爺等人哈腰行禮。

一行人隨即進入廳堂,皇太后坐下後,就有小廝送上冷熱適中的好茶,不過,她的目光落到鄭芷彤身上,而鄭芷彤也無言。

看來,梅城桓等四人並不是因爲太后的到來,才一起到大門迎接,他們早聚一會兒了,這鋪着絲絨墊布的圓桌上,擺放着各式精緻小巧茶點、茶香嫋嫋,個人茶盤上有幾塊喫了幾口的糕點——

皇太后的目光落在梅城桓身上,容貌俊美的他一襲雲鳳赤羅盤領窄袖袍服,傅雨柔在他身邊靜靜站立,一身淡紫輕絲裙服,裙邊繡上含苞木蓮,再加上一張俏臉兒出塵脫俗,臉頰早不見巴掌印,粉粉嫩嫩的,相當誘人,就連她牽着手的淳淳也是美得像個小仙女。

她的目光再回到站在自己身邊的鄭芷彤,一雙美目又妒又火的,再加上臉上的瘀青紅腫,還穿一身大紅銷金牡丹綢緞,怎麼跟清麗不俗的傅雨柔比?

她在心裏輕嘆一聲,看向梅城桓,“沒想到相爺跟靖遠侯這麼閒,不必輔佐幼帝國事?”她還是忍不住出聲嘲諷。

“臣只是喘口氣,不過,太后突然光臨寒舍,令臣這兒蓬蓽生輝,不知太后所爲何來?”梅城桓站在一旁,態度不卑不亢。

“這不清楚嗎?夫人半張臉又紅又腫,還緊挨着太后,嘖嘖,相爺,你麻煩大了。”羅靖磊也是朝中不怕妖后的唯二,他的父親是先帝的義兄,與先帝曾在戰場上患難與共,後來羅靖磊的父親捨命救了先帝,除了換來羅家後代子孫的榮華,還有一塊亮晶晶的御賜免死金牌呢。

皇太后臉色一繃,正要開口說話——

“不知太后前來,老太婆有失遠迎,失禮了。”

一個低啞的嗓音突然響起。

梅城桓跟羅靖磊立即看向聲音來處,驚訝的看着齊氏在何嬤嬤的隨侍下,走進廳堂,依禮向皇太后福身。

傅雨柔也不由得一楞,就她住進相府至今,齊氏不曾離開所居的院落,僅有上回帶淳淳到銀松齋那次,而且,剛剛管家來報太后到訪時,梅城桓也沒讓人去通知齊氏,那——齊氏是刻意出來見太后的?

皇太后一見滿頭霜發但仍見雍容的老夫人,連忙起身,“太夫人言重,就哀家所知,太夫人常年茹素拜佛,不見來客多年,怎麼哀家只是來走走,卻驚動到太夫人了。”

皇太后客氣的讓齊氏與自己同坐,一張臉笑得好不尷尬,要知道她雖貴爲太后,但以齊氏母族與皇室的關係,她還得尊敬齊氏多一些。

原本走這一趟,一來是爲了護短,替鄭芷彤出一口氣外,也想讓近日鋒頭太健的傅雨柔喫點苦頭,殺殺她的氣焰,但如今——梅城桓在、羅靖磊在,現在連齊氏也現身,她還能做什麼?

鄭芷彤也生氣了,她不懂,怎麼連總是待在自己宅院的齊氏也到廳堂來了?難道是要護着傅雨柔她們?

齊氏一聽到太后跟着鄭芷彤過來,馬上就意識到是爲了孫子甩了孫媳婦的那一巴掌,她擔心太后不敢拿孫子開刀,藉什麼名義讓傅雨柔母女進宮算帳,這一心急,沒多想,就趕來廳堂了。

淳淳的身分,她雖然還無法確定是太子遺孤,但她身上有龍紋胎記是真,她一定要護住她,絕不能讓她出事。

這一時之間,廳堂內的各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四周變得靜悄悄。

羅靖磊挑起濃眉,好笑的眸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旁人不知,他可知道好友對傅雨柔被掌摑一事有多麼冒火兒,那些他安排在她身邊的丫鬟、暗衛全被他狠狠的怒罵一頓。

因此好友打算親自來保護自己的女人,派了暗衛日夜盯緊鄭芷彤,有任何風吹草動,都要用最快的速度聯繫上他,他會用最快的速度來到傅雨柔身邊。

所以,當太后要太監備轎到相府時,同在宮中的他們同時得到了,梅城桓二話不說策馬回府,那十萬火急的模樣,讓他忍不住也跟着策馬追上——看戲。

那時淳淳母女正從外頭買了茶點要去找齊氏,好友立即攔阻,就在廳堂喫茶聊天,等着太后的到來。

梅城桓的脾氣一直很暴躁,但在認識傅雨柔後,不得不變得好脾氣一些,但那並不代表他可以忍受其他人在他眼前沉思不語。

“太后累了,就回宮睡,臣等一羣人等着太后說話,也等到困了。”他沒好氣的丟出話來。

羅靖磊聽了忍不住笑了出來,“哈哈哈……”

太后臉色丕變,齊氏連忙看了孫子一眼,雖然她對皇太后失婦道,淫亂宮闈一事也無法苟同,但表面功夫還是得做,“相爺不得無禮。”

齊氏看來溫和,但不失威嚴,她開口與太后寒暄一番,但聊沒幾句,也無話可聊,皇太后的目光就落在粉雕玉琢的淳淳身上,“這是太夫人的曾孫女,叫淳淳是吧?”

齊氏笑笑點頭,示意淳淳走到她身邊。

淳淳走過來,大方的向兩位長輩行禮。

“真是個漂亮的孩子,行禮如儀,不比世族閨女遜色,”皇太后笑咪咪的看向鄭芷彤,“你把這孩子教得真好。”

鄭芷彤臉色漲紅,咬牙道:“姑姑,淳淳並未養在我身邊,她一直都是跟着柔妹妹的。”

“是嗎?”她隨即看向傅雨柔。

傅雨柔連忙上前行禮,“稟太后娘娘,雨柔生淳淳時,相爺已是個大將軍,雖然我與淳淳留在邊城,但是,雨柔深知淳淳的身分比雨柔要嬌貴,在教養上,不敢輕慢。”

皇太后略微沉吟一會兒後,突然看了一旁的淳淳笑道:“小丫頭真乖巧,邊城那裏生活很辛苦吧?你在邊城見到自己的爹,是不是開心極了?”

在場幾人臉色微變,正想制止淳淳回答時,就見她嬌憨開口,“是啊,邊城沒京城熱鬧,那裏有好多士兵呢,我跟娘在那裏住很久,只是,我出生後一直沒見過爹,是娘帶我進京後,才第一次見到爹,不曾在邊城見過呢。”

不少人暗暗吁了口氣,傅雨柔更是微笑的看着她,太后想從孩子口中套話,找破綻,看來得失望了。

皇太后的確失望,她總覺得傅雨柔母女出現的時間點有問題,但眼下,她還想做另一件事,“這孩子看來聰明伶俐,芷掛怎麼說都是相爺的正室,也清楚世家規矩,讓她帶淳淳,對孩子日後結交貴女也比較好,太夫人,你說是不是?”

傅雨柔心頭一震,擔心的看向齊氏,她的手立即被一隻寬厚有力的大手握住,她直覺的低頭看着交握的手,再抬頭看向梅城桓,他深邃黑眸無言的傳遞要她不必擔心的訊息。

是啊,他肯定不會答應的,她心一定,頓時放心許多,只是——交握的手,她自然也不能甩開,現下有多少雙眼睛看着他們……但,她誠實點說,她並不討厭他牽她的手,即使這樣的感覺是不對的!

“太后說得有理,只是,剛剛太后也說了,這孩子行禮如儀,不比世族閨女遜色,還贊雨柔把這孩子教得真好,”齊氏仍是溫和有禮的模樣,“既然太后都讚歎不已,老太婆怎麼捨得換人來教淳淳呢?”

“你——”皇太后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偏偏又是被自己的話堵住嘴巴,再加上說話的又是輩分尊貴的齊氏,她什麼都無法再說,只能繃着一張臉,將右手上貴重的一隻手鐲送給小娃兒當見面禮後,就離開了。

靠山一走,鄭芷彤哪還有戲可唱?尤其在場除了淳淳之外,每雙眼睛都在嘲笑她,她只能又悶又氣的回自己的院子。

討厭的女人一走,梅城桓也放開傅雨柔的手,再看着祖母,拱手行禮讚嘆,“沒想到祖母說話如此犀利。”

齊氏忍不住笑了出來,“行了,祖母沒說,你也不會答應的,但太后對我仍得敬上三分,不好爭辯。”

“謝謝祖母。”傅雨柔是真心感謝,要是祖母應了太后,她真不知該怎麼辦?

“我有些累了,淳淳陪曾奶奶回屋子去。”

齊氏笑笑的牽着淳淳回院子了。

羅靖磊走到傅雨柔面前,嘴角噙着笑意,“傅雨柔,做人要公平,你也該謝謝相爺,我當他的朋友那麼久,可沒見過他火燒屁股似的策馬狂奔——”

“別說了!我宮中還有事,先走了。”他轉身大步就出去。

大相爺的臉皮愈來愈薄!羅靖磊嘴角更彎了,“是啊,皇上一定被我跟相爺這急匆匆離宮之舉給弄迷糊了,現在得趕回宮中繼續議國事,唉,誰言百鍊鋼,化爲繞指柔,傅雨柔,你真強。”他笑咪咪的說了這句話,也隨即離開。

傅雨柔回到銀松齋,坐在窗前,看着園裏的百花,仔細想着羅靖磊的話,大概猜到梅城桓是知道太后要來相府,才急急返回,自然是爲了保護她。

這份心意,她絕對是感動的,但她不能接受這份感情啊,即使她也在淪陷中,只是她仍是理性的,她若是沒有機會恢復身分,依地位與出身,她永遠也只能當一名妾,可她不願意,不願屈就,不願與他人分享一個丈夫。

既然這份感情註定沒有結果,她只能努力壓抑再壓抑,努力切割從情非得已到情不自禁的種種悸動。

另一邊,皇太后雖是憋着一肚子怒火回到皇宮,但一路上,她也一直在思索一件事,所以途中就派人去請單親王入宮。

在她回到寢宮不久,單嶽勳也隨即到達,她讓奴僕全退出寢宮後,先問了柳宛宛可有進食?

“這兩天勉強喫了一點。”他沒好氣的回答,柳宛宛第一天吐了他一身,這一連兩天,他耐着性子又喂她,她卻神情戒備,也許以爲他是想毒殺她呢。

皇太后點點頭,再說出心裏的懷疑,“梅城桓也許真的中了狼蛛毒。”

見他蹙眉,她繼而道出,梅城桓縱橫沙場多年,不曾聽過他貪好女色,就這麼巧,突然冒出個疼寵的妾,還有了孩子,而這個妾,還剛好是個軍醫之女?若說是個蒙古大夫也就罷了,但近月來,貴族圈裏對她的醫術是讚譽有加。

“有什麼身分比把一個醫女僞裝成自己的妾,天天替自己治毒又能不被外界懷疑更適合?”她問。

“梅城桓有沒有中毒,找潘伯彥來問一問不就知道了?我們都知道他是他南下隨行的大夫。”單嶽勳說得直接。

她臉色一變,冷聲道:“單親王,哀家第一次覺得你不是聰明人,梅城桓裝病離京查案子,知情者有幾人?能知他有沒有中毒的又有幾人?你找潘伯彥來問,根本就是不打自招。”

面對皇太后冷峻的神情,單嶽動的臉色也難看。

她的口氣益發嚴厲,“你用用腦子,你的人說他在南城中毒,以狼蛛毒來說,沒有及時處理,不可能活着。”

“我知道了,我會派人至南城及附近城鎮都查查。”他悶悶的說。

她點點頭,揮揮手,“就這樣吧。”她背對着他,往牀榻走去。

單嶽勳心情也不好,如今保皇派抬頭,太后黨不少朝臣已向他施壓,長此下去,他們可能得換邊站,畢竟太后會老,幼帝會長大。

但他的祖字輩也是開國元老,他也想嚐嚐號令天下的滋味,而他的機會只能靠太后……

思緒至此,他虛僞一笑,走到皇太后身後,“兩天沒嚐到你的滋味——”他炙熱的氣息吐在她敏感的耳後,沒想到,她竟上前一步,再轉回頭看他。

“哀家沒心情,你回去吧。”

這該死的妖婦,要他呼之則來,揮之則走,他氣呼呼的甩袖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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