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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妖妃不厭詐(上)》 / 千尋 / 第18章 / 共22章

李彤樺端坐在正位上,臉色鐵青,耿秋蓮溫順地站在她身側,不時露出譏諷神色,相同的是,兩人的眼窩底下都有淡淡的暈黑。

沒錯,都是一夜沒睡,因爲昨晚四爺沒有進她們的新房,而曾五福房裏傳了五次水。

五次!那女人是施展什麼媚術,竟將四爺迷惑至此?

倘若是個千嬌百媚的美人兒就算了,憑她?一個胖到連臺面都爬不上去的曾五福?

四爺不是個沒沾過女人的,初嘗雲雨便停不下來,所以肯定是曾五福暗地動了手腳。她給四爺下春藥?她在房裏點燃媚香?她身上擦上什麼讓男人情動不已的香液?

兩人心頭不斷做猜測,試圖找出合理解釋來解釋這個不合理現象。

即使如此,兩個人心態還是有些不太一樣。

李彤樺想着:若是耿秋蓮便罷,她雖然無腦、沒見識,只會處處爭強奪勝,至少有一副好容貌,可偏偏不是她,那麼除開那些下作手段外,曾五福憑什麼能留住四爺?

而耿秋蓮卻是既開心又生氣。

她開心李彤樺的失寵,心道:正妃又如何?四爺不愛,任憑你有再大的靠山也留不住男人。只是嘴角纔剛浮上譏誚,又想起那個連喜帕都買不起好貨色的曾五福,心僵住,暗恨翻湧而上!

不免埋怨四爺是豬油蒙了心,當初挑上曾五福就夠令人匪夷所思,現在又來這一呴,算什麼?!

李彤樺瞄了耿秋蓮一眼,耿秋蓮好死不死在這時候抬起頭,兩人視線對上,李彤樺咬緊下脣,利眸一掃,驚得耿秋蓮心頭微顫,急急垂下眼。

都說李彤樺是個寬厚好擺佈的,莫非傳言有誤?

不會的,戲可以演一時,演不了一世,耿家有個表親姊姊嫁進李府,都三四年了,提起李彤樺,總說那是個泥性子的爛好人,不會錯的。

李彤樺的貼身婢女銀雙進門,看一眼主子,低聲道:“稟皇子妃,方纔四爺出了梧桐院一趟,可是進書房不過兩刻鐘便又回去梧桐院。”

兩刻鐘……就這麼離不開?柳眉皺起,臉色鐵青,白皙的小手握緊,李彤樺在心裏第無數次問自己,她憑什麼?!

爲表現自己是個溫厚主母,她自辰時初便坐在廳裏,還想了一肚子溫言軟語,等着對服侍四爺一夜的曾五福演戲,沒想到耿秋蓮自恃孃家身分高,硬是讓她等半個時辰纔出現,而曾五福更過分,午時都快過了,人竟然還沒出現?

好啊,真當她是病貓了,一個個不把她放在眼裏?

目光微凜,她猛然起身,卻是強拉起笑容,婉婉柔柔說道,“福妹妹怕是服侍四爺太疲累來不了,不如我過去看看,福妹妹年紀小,也許不明白男人在這種事情上頭是該節制的。”

幾句挑撥,李氏覷一眼滿臉殺氣的耿秋蓮,很好,先別急着出頭,讓她們去鬥鬥,也好讓自己瞧清楚上下。

李彤樺的話讓耿秋蓮確定她是個柔弱怕事的,倘若她是主母,等不來曾五福就讓人去把她架來纔是,怎能紆尊降貴去梧桐院?想在四爺跟前當賢良人?那也得四爺肯買帳!

她一臉鄙夷回道:“姊姊,沒這個規矩,側妃奉茶是宮裏定下的,目的是讓正妃立威掌家,倘若姊姊弱了聲勢,那小蹄子能不爬到姊姊頭上爲所欲爲?”

李彤樺挑撥耿秋蓮,耿秋蓮何嘗不想挑撥她?李彤樺心中清楚,卻堅持不出惡言,滿口替曾五福分辯。

“蓮妹妹千萬別這樣說,你我姊妹三人同日進府,便是讓咱們齊心合力好好服侍四爺,什麼正的側的不重要,能討得四爺歡心纔打緊。福妹妹能得四爺眼緣,咱們應該替她高興纔是。”

這人是讀女誡讀迂腐了嗎?替她高興?沒將她千刀萬剮已經是天大的仁慈,萬一曾五福把四爺迷得暈頭轉向,四爺眼裏再看不到她們,她們要怎麼自處?

沒猜錯的話,那些逢高踩低的管事,經過昨兒個一晚,怕是已經悔青了腸子,暗恨不該把曾五福安排到那個僻靜的院落,說不定四爺前腳出府,後腳那羣下人便會前仆後繼的連袂去向曾五福請罪。

“姊姊寬厚是我們的福氣,可無方圓不成規矩,萬一壞了例,這後院還怎麼管?”

她說得李彤樺無話可應,滿臉的無辜可憐,好似被嚇壞了的模樣,看得耿秋蓮心生鄙夷。這種性子根本端不起正妃的身分,不曉得皇后娘娘怎麼會看上她?

耿氏冷哼一聲,瞪住李氏等她接話,卻見她眼底出現一片慌亂,嗯嗯唉唉半天,才擠出一句,“可……咱們姊妹,能有人讓四爺瞧上眼,是好事呀。”

那副沒出息的模樣讓耿氏使上好大的勁纔沒翻白眼。“我沒說是壞事,只不過福妹妹再得寵也不該越過姊姊,這是其一。其二,福妹妹也是學過規矩的,向正妃奉茶這事多重要,她居然不理會,分明沒把人看在眼裏。”

“不怪她,福妹妹年紀小不懂事。”

“就是不懂纔要教,福妹妹家世不好,爺爺還是個泥腿子呢,她的出生與咱們不同,該懂的禮儀全然不懂,成親前雖然有宮裏的嬤嬤過去教導,可咱們大家閨秀聘嬤嬤到府裏,規矩至少得學個兩三年,幾個月功夫能學出點什麼?所以姊姊該讓她到跟前立規矩,對她嚴厲些纔有好處,免得日後她到外人跟前丟人現眼,把咱們府裏的名聲都弄臭了。”

“可……福妹妹……”她低下頭,作出一臉落寞。“四爺喜歡她呀,倘若待她不好,四爺那邊……”

耿秋蓮見狀,冷冷一笑,還以爲是什麼真賢德的,原來只是膽小。“明着不行,不能來暗的嗎?”

“暗着來?”李氏假作不解,盼着耿氏出頭使壞,給曾五福一點教訓。

這時銀雙又進來了,這次是來傳話的,她道,“聖旨到,四爺請皇子妃、耿側妃至正廳接旨。”

皇帝要四爺帶着她們一起去守皇陵?李氏心中大驚!

四爺做錯了什麼?他皇差辦得好,滿朝文武稱讚的多、批判的少,要不是這樣皇后何必讓她嫁進來,窺伺四爺的一舉一動?

莫非是前陣子滿京城鬧得沸沸揚揚的事惹惱了皇上?是耿秋蘭在皇帝枕邊吹了風?可這等大事,爲何皇后都沒有跟她說?

李彤樺的心涼了起來,她本是庶女,從小在長輩面前賣乖討好、逢迎諂媚博得歡心,她明知道皇后安排人嫁給四爺不安好心,今日是正妃,明日很可能便成爲棄子,但她還是爭取、還是嫁了。

她相信自己有本事周旋在四爺與皇后之間,相信自己能助四爺一臂之力,幫他在皇后面前取得信任,她甚至認爲自己有本事說服四爺棄玥貴妃,投向皇后陣營。

可事實發展與她想象中截然不同。她出嫁才一天,宮裏就傳來這樣的消息,四爺被逐出京城,皇后還能對他另眼相待?大皇子還會想拉攏他?而自己在四爺面前失去用處,還能得到看重?

心越想越沉重,她瞄一眼乍聞消息卻波瀾不興的耿氏與曾氏,心中暗恨,耿秋蓮肯定是從耿秋蘭那裏得到消息,而曾五福……是四爺透露給她的吧,她們背後都有人,突地,她覺得自己孤軍無依。

但其實她冤枉了熙風也冤枉了耿秋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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