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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

《藥嫁國公爺》 / 馥梅 / 第16章 / 共23章

待唐子剛離去,原在門口的內侍高福才進門。

“主子,是不是要去信向皇上稟報此事?”高福低聲地問。

“再等等,等毅兒答應認祖歸宗後再說不遲。”司徒璟不急。“高福,你去查查毅兒這些年來的生活,還有,當初他的養父母是怎麼得到他的。”

高福領命離去,當消息送到司徒璟手上時,已是隔天的事了,唐子剛已經帶着裴燕回到大山村。

司徒璟翻看着暗衛調查的消息,他薄脣抿緊,繃直的身軀流露出一絲戾氣。

這幾人,該死!

根據暗衛逼供,唐老頭和朱氏所招的供詞,唐老頭原名唐四,少時離家被拐,在人牙子手中輾轉到了京城,被賣進一戶人家當奴才,幾年後,唐四在一個巧合下救了主人家的獨子,主人家感念,歸還了他的賣身契,放他自由,不過唐四依然留在府裏當差,之後又和府裏的粗使奴婢朱氏看對眼,求了主人家允許,兩人成了親,主人家大方,一樣放了朱氏的賣身契。

大皇子宮變那日,兩人正好在城裏,聽聞事變,嚇得趕緊往回跑,沒想到卻碰到一個抱着身裹明黃襁褓嬰兒、受了重傷的女人。

當時兩人成親多年,朱氏一直無孕,他們悄聲商量後,便趁着那女人昏迷偷偷將嬰兒抱走。

再後來,消息傳出,大皇子事敗身死,太子妃重傷,郡王妃重傷不治,平北將軍救駕身亡,將軍夫人救了太孫,將軍之子失蹤。

兩人懷疑這個嬰兒很可能是將軍之子,因爲害怕被當作亂黨,所以便偷偷逃離京城,回到了唐四的故鄉唐家村。

朱氏因爲不得已離開繁華的京城,來到這個貧窮的鄉野,心裏的鬱氣日積月累,對這個害她落到此地步的嬰兒便不是很待見,只是多年無孕,還是將唐子剛養着。

沒想到幾年後,朱氏懷孕了,之後生下唐有財,有了自己親生兒子,朱氏對唐子剛就再也沒有好臉色了,在她心裏,唐子剛是害她離開繁華生活的罪魁禍首,心裏的不甘和鬱悶,對生活的不順心,都全數發泄在唐子剛身上。

該死!真是該死!

“高福,綁架國公,該當何罪?”司徒璟聲音很輕,卻讓人從心底發寒。

“回主子,主犯斬立決,三族流放千里。”

“把這些送到毅兒手中。”司徒璟將關於唐子剛爲何流落在外的調查報告交給高福。

對於唐子剛的身世,在回到大山村之後,唐子剛就告訴了裴燕,她驚訝之餘,忍不住替他唏唬。

至於要不要認祖歸宗,唐子剛問過她,可是她並沒有說什麼,這種事還是當事人自己決定爲好。

“反正不管你是唐子剛,還是唐毅,都是我的唐大哥。”她握住他的手,軟語安慰。

第一次主動的親近他,只因爲他臉上的迷茫和黯然。結果就是,她的初吻被奪走,而她賞了他一腳,正中脛骨,沒踢痛他,反而痛了自己的腳。

她氣得三天不理他,他則每天早上準時出現在她家,耍癡賣萌討她開心,讓她娘和爹都看不過去,直接訓了她一頓,於是她只得乖乖聽話,不再“折磨”他了。

拿到那份調查密報時,她也在他身邊,她爲他氣憤不已,他卻顯得很平靜,還反過來安撫她。

“乖啊,沒什麼好生氣的,早就知道朱氏的爲人,她有再多的惡跡我也不意外。”

“那個高福,離開的時候說的話是什麼意思?”裴燕有些不安的問。

“主犯斬立決,唐四和朱氏就是擄走我的主犯,會被判斬立決,三族流放千里,唐家村會有不少人被連累。”唐子剛皺眉。

“他爲什麼特意提醒你?”裴燕也跟着皺眉,唐老頭和朱氏有什麼下場,都是他們咎由自取,只是被連累的唐家村人真真無辜極了,尤其他們一直以來都很照顧唐子剛。

唐子剛皺眉思考了一會兒,才長長的嘆了口氣。“他是要我認祖歸宗。”

“嗯?”

見裴燕一臉困惑的表情,讓唐子剛心情一鬆,輕笑出聲。

“他既然已經調查清楚,就知道唐家村的人對我還挺照顧的,可以說我小的時候若沒有唐家村的人照顧,一定長不大。既然他知道,也一定知道我不會讓唐家村的人受連累,如果我只是一個平民百姓,就算是當事人,也沒那個能力護住他們,只有成爲安國公,才能讓他們免受牽連。”他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啊!”裴燕恍然大悟。“這是不是就叫做官官相護?”

“呵呵!”唐子剛忍不住輕笑,的確,這也算是另一種類型的官官相護。一會兒,他將額頭輕輕的靠在她肩上。“阿燕,看來我不當這個國公不行了。”

“其實當不當看你的意願,不過如果你是因爲不讓他們受牽連而勉強自己去當的話,我倒是覺得沒必要。如果那位王爺對你是真心的,頂多就是嚇嚇你,如果你堅持不認,最後他也只能妥協,不會真的讓唐家村的人流放的。當長輩的,總是拗不過孩子,當然前提是,他是真心的。”

“人心難測,尤其是那些高位者。”唐子剛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淡淡的藥香,心情也放開了些,直起身子,在她頰上偷了一個吻,在她瞪向他時才趕緊道:“也罷,不就是一個國公嘛,要我認也是可以,不過也要照我的意思來。”

“你心裏有主意就好。”裴燕心裏輕嘆,不管他做什麼決定,她都會支持他,只是……往後他成了高高在上的國公,她一個小小的藥娘,還有資格站在他身邊嗎?

自那天之後,唐子剛就忙碌了起來,往常天天準時到她家報到,如今好幾天或十幾天纔出現一次,而且每次都是來去匆匆。

每一次匆促見面,她都能明顯的感覺到他的變化,不是對她的態度,而是他本身的氣質。

倒是她,上山少了,因爲她在空間種植的藥材質量好,生長快速,賣出的價錢比山上採摘的平均每斤都高十文左右。至於珍貴藥材,她倒是透過山珍野物賣了幾次,她想,唐子剛應該是交代過吳掌櫃,所以吳掌櫃纔會二話不說高價收購。

時間如流水,在人們沒注意時,無聲的流過。

裴鶯的婚期終於訂了下來,十一月初二,有點急,但是誰叫過年前沒有比這個更好的日子,所以裴家開始忙碌了起來。

裴燕大筆的銀子往外灑,誓言要爲大姊辦一個隆重的婚禮,讓喜氣衝一衝他們這一年來各種不好的氣運。

終於,在這天,他們紅着眼睛送走了淚流不止的裴鶯。

當客人散去,一家四口突然都沉默了,呆呆的坐在大廳,只是少了一個人,怎麼感覺就空空蕩蕩的了?

“娘,大姊不回來了嗎?”裴面怏怏不樂的問。

“當然會回來,三天後就會回來。”林錦繡說。她開心女兒有個好歸宿,但心中終歸不捨,畢竟再怎麼樣,也不會比在家中好,可是女大當嫁,女兒最後終究還是別人家的。

想到很快就輪到二女兒,她心裏更不捨了。

“好了,累了好幾天了,都回房休息吧!”最終,還是裴達出聲結束大家的緬懷。“錦繡,幫我把柺杖拿過來。”

裴燕一聽,立刻來到爹爹的身邊,“爹,您的腿疼了?”

爹爹從上個月開始便聽從大夫的指示,開始鍛鍊腿部,到今天,爲了給大姊長臉,他沒拿柺杖,撐過了整個迎親儀式。

她竟然疏忽了!

“不用擔心,並不嚴重,只是大夫交代鍛鍊不可太過,今天已經夠了。”大夫說他的斷腿恢復得很好,當初骨頭接得正,之後復元的也很好,痊癒後不會有什麼問題。

“那就好。”接過柺杖遞給爹爹,送爹爹和孃親回到正房,又陪着突然覺得孤單的裴鸝說了一會兒話,在裴鸝睡着了之後,纔回到自己的房裏。

仰頭倒在牀上,睜着眼看着牀頂,她想着,今天只少了大姊一個,他們就覺得空蕩蕩,那往後她和阿鶸都嫁人了,剩下爹孃,該有多孤單。

乾脆她不嫁算了?

唐子剛已經有一個多月沒出現了,之前在縣城說過幾天來提親,結果將近三個月過去,也不見下文。

她大略知道他在學習禮儀規矩,並接手安國公名下的產業。之前屬於安國公的產業,都由端敬親王暫時代爲管理,如今既然新任的安國公回來了,所有的產業便開始陸續交到他手上。

現在唐子剛還沒有正式認祖歸宗,是他自己要求的,原因他並沒有說,那一邊的人只要他願意就好,並不介意再多等一些日子。

今天他派人將給大姊的添妝送過來,沒有給她一封信,甚至連一句話也沒交代,也許,已經不是她嫁不嫁的問題,而是人家願不願意娶的問題了。

她驀然抬手遮住雙眼,那淚水卻透過指縫,滑落兩鬢。

原來喜歡的感覺,除了甜蜜,還有思念和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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