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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藥嫁國公爺》 / 馥梅 / 第17章 / 共23章

裴鶯回門後,日子又恢復平靜,回到正軌。

爹的斷腿恢復速度讓大夫都嘖嘖稱奇,每天行走的時間越來越長;孃的身體也都大致恢復,開始重新接手了家務和教導裴靄讀書認字等工作,裴鸝更乖巧聽話,成了孃親的小尾巴,學習認真。,至於她,好像突然就閒了下來,無所事事。

於是,裴燕拿出了上次在縣城買回來的布料,幫唐子剛做衣裳,做到一半時,突然想到,這衣裳只適合獵戶唐子剛,安國公唐毅是不會穿這樣的衣裳的。

愣愣的看着手中的半成品,好一會兒之後才又開始動作。

也罷,這是之前就決定幫他做的,就算他現在已經不需要,就當作是跟過去做一個結束吧!

做好衣裳,她仔細的壓平,折迭好,放進了衣櫃的最底層,那裏還有幾件她幫他縫補好的衣裳。

關上衣櫃,就彷佛也把過去關上一般。

冬日的第一場雪,臘月初三夜半時分落下。

今日一早,裴燕才推開房門,便被一地的銀白給晃花了眼。

她搓了搓雙手,口鼻間呼出了一團團白氣,瑞雪兆豐年,希望明年一切順利。

一家人剛用完早膳,正在討論年節時該送的禮,院外突然傳來敲門聲,衆人疑惑的互看了一眼,這天氣,誰會一大早上門?

“我去開門。”裴燕起身,披上一件斗篷,來到院門處,對着外頭問:“是誰啊?”

“阿燕!”低沉的嗓音帶着些許激動和懷念。

聽到熟悉的聲音,裴燕眼眶驀地一熱,竟是傻愣着,忘了開門。

“阿燕?阿燕是我,阿剛,你開門好不好?”唐子剛久等不到響應,急了。在心底將司徒家的人臭罵了一頓,尤其是那個前任太孫,現任太子!

裴燕回過神來,趕緊抹掉臉上冰涼的淚痕,拉開門栓,打開大門。

眼前的人喘着氣,那一團團白氣讓他的臉變得有些模糊,她卻仍然看出他瘦了,下巴盡是青紫的胡碴,身上的衣裳也皺巴巴的,整個人看起來疲累又狼狽。

“你怎麼變成這樣?發生什麼事了?”裴燕啞聲驚呼。

“阿燕,我好想你……”

唐子剛上前一步,一把將她抱進懷裏,緊繃的身子在抱住她的時候終於慢慢的放鬆下來,下一瞬間,裴燕覺得身子一重。

“阿剛?!”裴燕驚呼,努力撐住他,無奈他實在太重了,就在她差點就要被他壓倒在地上時,門外兩個男人上前,一把將唐子剛攙起。

“裴姑娘,我們是國公爺的護衛,國公爺爲了能早一日來見姑娘,不眠不休騎了五天的馬,從京城趕到這裏,累死了三匹千里馬,比起聖上的八百里加急還快速。”他們是習武之人,都差點撐不下去。

國公爺那種野路子的身手壓根不算真正的武者,可國公爺身手很利落,行動快狠準,對打時若不動用內力的話,他們常常會輸給國公爺。

裴燕心頭漲得滿滿的,一股熱氣直襲眼眶,她深吸口氣,退到一邊,示意他們進來。

“你們扶着他跟我來,先讓他好好的睡一下。”

將唐子剛安頓在自己房內,又安排兩個護衛暫時在大姊以前的房裏休息,她纔到大廳跟爹孃說明這件事。

“是阿剛啊,真是辛苦他了。”林錦繡感嘆。

“阿燕,你去準備一些喫食,竈上的熱水備着,等他們休息好會需要。”裴達叮囑。

現在的阿剛身分已經不比從前,但是既然他對女兒依然一心一意,他也樂見其成。女兒這些日子笑容越來越少,且越來越勉強,他看着也心疼。

唐子剛一睡就睡到了晚上。

一睜開眼,就看見他日思夜想的人就坐在牀沿,斜靠在牀柱上,閉着眼睛睡着。

他沒有動,也沒有吵她,藉着桌上昏黃的燈火,直勾勾的看着她,盯着她臉上的每一寸,像是沙漠飢渴的旅人見到綠洲般。

暫時解了飢渴後,他發現他的阿燕瘦了,原本圓潤的下巴都尖了,臉色也沒有以往的潤澤,眼眶微微紅腫,他的阿燕是哭了嗎?

誰欺負她了?找死!

許是被他太過灼熱的視線所幹擾,裴燕本就只是閉眼休息一下,便也醒了過來,睜開眼便對上一雙烏沉沉的眸子,她眨眨乾澀的眼,伸出手輕輕的覆在他臉上,手心被他的胡碴給刺得有些疼,這才確認他是真的。

“阿燕,我回來了。”唐子剛沒有起身,只是抬手覆上她的手,用臉頰摩娑着她的掌心。

“你是國公爺了?”她輕聲地問。過了那麼久,應該是了吧。

“還不是,就差一道冊封聖旨。”阿燕的手好柔好嫩。唐子剛漫不經心的說。

他已經認祖歸宗,上族譜了,安國公府的產業也全部接手,不過凡事親力親爲的東家不是厲害的東家,所以忙碌的交接完後,他沙場點兵般的爲各個產業點了幾個負責人,他只負責總覽。

這些日子在京城也讓該知道的人都知道,安國公正統繼承人回來了,那些外頭的旁支就不用再打過繼的主意了。

不是沒人打過歪主意,不過經過他的殺雞儆猴,再加上皇家護航,硬生生的將“想打歪主意就把脖子洗乾淨等着”這個觀念烙在他們的腦子裏,終生難忘。

“爲什麼?是皇上他……”

“不是,是我要求的。”那幾個司徒家的人,恨不得馬上把爵位砸在他頭上。

“爲什麼?”這個問題上次也問過,但他並沒有回答。

唐子剛翻身坐起,將她拉到他雙腿間,一雙健臂輕輕的環着她,低下頭與她額抵額,輕聲地說道:“阿燕,我想等我們成親後再一起受封。以前,我是獵戶,你是藥娘,以後,我是一等國公,你是一品誥命夫人,你說好不好?”

“我可以嗎?”原來他竟是這般心思,都是爲了她,她何德何能?

“當然,除了你,我誰也不要。”唐子剛輕輕撞了一下她的頭以示懲罰。

“嗯。”裴燕胡亂的點着頭,嘴角漾起一朵美麗的笑靨,淚水也一併滑落。

“嗯,好,都聽你的。”

“傻二丫。”唐子剛抬手溫柔的替她拭去淚水。

“笨蛋阿剛。”她不甘示弱的說。

“阿燕,我很想你,你想我不?”唐子剛癡纏着她。

裴燕不看他,纔不告訴他呢!誰叫他一點音訊都沒有。

“阿燕,好阿燕,一點點想也行,有沒有?”

“好吧!只有一點點,一點點而已。”裴燕強調。

“呵呵!我的阿燕好可愛。”唐子剛實在忍不住,低低的笑着。

“別笑了,再笑我以後都不說了。”裴燕羞惱的嗔道。

“好好好,我不笑了。”雖然嘴角迴歸正常角度,可是他眼底卻還是滿滿的笑意。

“唐家村的人都知道你的身世了嗎?”她沒聽說唐老頭和朱氏有出什麼事,還是一樣生活着,只是好像安靜了,不敢再蹦達。這意思是不審了嗎?

“他們都不知道,只有唐四和朱氏因爲被私下審問,知道我的身世曝光了。”

“朱氏他們沒到處說?或打着你的身分耀武揚威?”他們的性子是會做這種事的。

“他們不敢。”唐子剛撇嘴。“你忘了,他們是帶罪之人,司徒家的人可是狠狠警告過他們了,他們的頭只是暫時寄放在他們脖子上而已,要是泄漏,就要審案,到時候一個斬立決等着他們。就算他們不怕死,但是三族流放,唐有財可是第一人呢!我會爲唐家村受到連累的人疏通,可不會爲唐有財。”

“唐有財知道嗎?”

“應該不知道,對了,這幾次都來去匆匆,一直忘了跟你說,那次進你家的賊,就是唐有財,他的左腳和右手都有捕獸夾弄傷的傷口。”

“果然是他。他還不知道你的身分,那有找你的麻煩嗎?”

“你知道嗎,他竟然不知道我分家了,你說好不好笑?”

“怎麼回事?”

“他找人跟蹤我,知道我有不少產業,當然想佔爲己有,慫恿朱氏找我鬧,可朱氏已經不敢了,他只好自己出面,因爲那時我沒空理他,讓他鬧了兩次,第三次我直接拿出分家文書,還有官府備案,他一看到文書內容,那臉色鐵青鐵青的,那時才知道分家了。”

“他就這樣算了?”唐有財那麼貪婪,會這麼輕易放棄嗎?

“不知道,反正他翻不起什麼浪花。”唐子剛不屑的撇嘴。“別談他,煩。”

“好,不談他。”裴燕微微一笑。“你不想讓大家知道你的身分嗎?”

“我覺得最好不要,如果我是唐家村的族人,我得到高官厚祿,他們或許一開始會拘謹,但會習慣,會以我爲傲。可我不是,甚至是他們族人犯下的大罪,他們會覺得像一把屠刀隨時懸在他們頭上,會拘束會恐懼,會戰戰兢兢,往後我們還要住在這裏呢,若變成這樣,生活多不自在啊。”

裴燕雙眸亮了亮。“以後還住這兒?”

“當然住這兒,之前我已經派人過來在唐家村買地建房了,你們不知道嗎?唐家村西側那一片荒地連着那一座小山,房子都蓋好了。”

“原來那棟莊園是你的?!”那不只是房子吧!那片荒地幾乎是唐家村一半大了,再連着那座小山,都要跟唐家村一樣大了。“當時所有人都在猜到底是誰這麼大手筆,可惜唐家村村長和族老都閉口不言……嗯?這樣村長和族老不就知道你的身分?”

“沒有,他們只知道我救了貴人,得了貴人賞賜,發大財了,還和貴人認了乾親,買地建屋也是貴人的賞賜之一。”大房子是必須的,往後他身邊不可能沒人,再加上那幾個姓司徒的往後也一定會往這兒跑,那樣身分的人住的地方,總不能太簡陋。

“乾親?”

“嗯,端敬親王現在是我的義父。”唐子剛對她溫柔一笑。“我知道阿燕捨不得裴叔裴嬸,若是咱們婚後住到京城,路途那麼遙遠,往後要見上一面就不容易了,所以住在這兒是最好的。”

“行嗎?一個國公不可能沒事做吧?”

“安國公只是一個虛爵,沒有實權,但嚇唬人挺有用的,咱們就安心領着俸祿,過沒人敢欺負的逍遙日子。”那些複雜的官場和皇家心思什麼的,阿燕不需要知道。“至於那些產業,做東家的只需要有識人之明,知人善任就行了。當然,京城還是會去,就當是去旅遊,帶着咱爹孃一起。”

“誰是咱爹孃啊!不正經。”裴燕羞惱的白他一眼。

“我很正經,裴叔裴嬸很快就是咱爹孃了。”唐子剛一副義正詞嚴的模樣,又惹來裴燕一個白眼。

“你這次能留多久?”好幾次都是來去匆匆,她都不敢抱希望了。

“那邊的事情暫時處理好了,接下來我就不走了,留在這裏陪你過年。”

“處理好了?不走了?”裴燕低啞的問。

“嗯,不走了。”要走也會帶着你一起走。他在心裏補充。

裴燕的心,慢慢的落回原處,不走了,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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