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醫生呢?快點救人啊。”驚慌失措的緊張叫喊聲,打破了小鎮醫院一向緩慢的步調。
孟佳梨正微笑聽着老病患的絮叨,診間門卻突然被打開。
“醫生,快救我爸!”一個年輕男人衝了進來,二話不說就上前扯住了孟佳梨的手往外走。
“欸,你幹麼?快鬆手。”董文芳一驚,連忙上前阻止對方。
“滾開,我爸快死了!”男人的雙眼發紅,一手揮開了她。
“你冷靜點,你爸是趙伯伯?”孟佳梨在他衝進來時就發現,他就是趙伯伯口中的那個不肖子。
男人頓了頓,隨即用力的點點頭,腳步未停的往外走,“求求醫生,你一定要救他,他拿刀子割腕,流了好多血。”
“你別急,我會的。”孟佳梨安撫的保證,加快腳步,甚至走在了男人之前。
只見候診室早已鬧哄哄的圍了一圈人,老人嗄啞的聲音低緩卻堅定的揚起,“我沒事,別管我。”
“老趙啊,你怎麼這麼傻啊。”
“是啊,我們再活也就這些年了,幹麼要急着去投胎啊?”
“你說說看,你這是怎麼了?”
幾個每天都會到診間報到的老人,七嘴八舌的勸慰起老友來了。
“不好意思,麻煩讓一讓。”孟佳梨擠過了圍觀的鎮民,看到歪斜在椅子上的老人,視線迅速在他身上從頭到腳的轉了圈。
目前看來,除了臉色蒼白了些,手腕被人用布簡單的捆了一圏,上頭還血跡斑斑之外,並沒有嚴重的傷勢。
“趙伯伯,除了手,還有哪裏不舒服嗎?”孟佳梨柔聲詢問一臉死灰的老人。
趙伯伯緊擰着眉頭,只是不斷重複別管他,除此之外就不再回答。
“爸,是我錯了,你要打我罵我都可以,先讓醫生看看你的手吧。”男人自責的都快哭出來了,坐在父親身邊哀求,他雖然對外蠻橫,卻還算是個孝子。
趙伯伯斜睨了兒子一眼,萬念俱灰的道:“你沒錯,是我錯了,我沒把你教好,我沒臉去見你媽。”
“爸,以後我都會聽你的,下次我不敢了。”
“沒下次“。”老人撇開頭,閉上眼睛不再看向兒子。
“哎呀,老趙,你就不要跟孩子置氣了。”
“一家人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講?”
“別生氣了,就原諒他吧,至少孩子還陪在你身邊,哪像我們,兒女都跑去都市不回來了。”
“不過你這孩子也該長大了,這麼多年都不能讓老爸爸安心,真是太不孝了。”
“你爸年紀大了,還等不到你奉養他,也難怪他心情不好。”
圍觀的人不知事情原因,一邊勸着趙伯伯,一邊趁機教訓了一下那個浪蕩子。
孟佳梨見趙家父子在鎮民你一句我一句的發言之下,臉色逐漸變得尷尬難看,趕緊傾身朝趙伯伯道:“趙伯伯,不如我們先進診間去,不然這樣也會影響到別人看診啊。”
老人早已受不了被衆人當成怪物一樣圍起來評論,但卻依然拗在那裏,悶不吭聲的閉着眼睛。
孟佳梨知道這是默許了,朝他兒子使了個眼色,要他趕緊攙扶老人起身。
男人遲疑了半晌才嘗試伸出手去碰觸父親的手臂,見他沒有反抗,鬆了口氣,趕緊攙扶起父親,跟着孟佳梨一起走進了診間。
一進診間,趙伯伯馬上就甩開兒子,還舉起手朝兒子身上不停捶打着。
“爸,別打,別打啊。”男人不敢反抗,只有不斷閃躲求饒,最後索性躲在孟佳梨身後,拿她當擋箭牌。
“你給我出來,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趙伯伯氣得渾身顫抖不已。
看他還有力氣打人,孟佳梨稍微鬆了口氣,無奈的扯扯脣道:“趙伯伯,你的手又開始流血了,讓我看看吧。”
趙伯伯看了看自己簡單包紮的手腕,眸光一黯,突然扯開了布條,手就往傷口抓去。
“趙伯伯!”
“爸——”
孟佳梨跟男人同時驚呼了聲,一起衝上前制止老人的行爲,連剛走進診間的護士董文芳也趕緊趨前幫忙,將他扶在椅子上坐好,好險原本傷口就不深,雖然流了不少血,但沒什麼大礙。
“趙伯伯,你這是何苦?趙媽媽若知道,肯定會很傷心。”孟佳梨嘆口氣,勸道:“我們先處理傷口好嗎?”
“佳梨,你不知道,這不肖子他……他竟然偷偷把祖產給賣了,說要蓋什麼度假村,那是祖先留下來的地,我沒守護好就算了,現在竟然要被那些財閥破壞開發,當成賺錢的工具,我、我活着還有什麼意思?別管我,讓我死了算了。”趙伯伯說着說着眼眶都紅了,雖然極力忍耐,最後仍然老淚縱橫。
“你真的這麼做?”孟佳梨不苟同的看向一旁低垂着頭的男人。
“我、我也是不得已的啊。”男人還不知錯的辯解着。
“你真是沒救了,不工作花老爸的錢就算了,現在連祖產都敗掉,你纔是該死的那個!”董文芳沒好氣的斥責男人。
“文芳。”孟佳梨看了董文芳一眼,示意她不要瞎攪和,“去準備消毒跟縫合的東西。”
董文芳抿抿脣,又瞪了男人一眼,這才轉身去做事。
“佳梨,反正我也活不久了,你別管我。”趙伯伯抽回手,毫無生氣的臉龐瞬間老了十歲。
“趙伯伯……”前陣子他才檢查出罹患肺癌,現在又遭逢這種打擊,孟佳梨真的很擔心他沒了求生意志。
“爸,你怎麼這樣講?你說不定還活得比我久呢。”男人忍不住開口。
“我就算沒被癌症折磨死,也會先被你氣死!”趙伯伯氣惱的喝斥,突然爆出一連串的咳嗽。
“癌……癌症?!”男人錯愕的瞪圓了眼,不敢置信的望向孟佳梨。
看樣子趙伯伯還沒跟兒子透露他的病情,孟佳梨遲疑了幾秒,望了老人一眼,才肯定的點點頭,“肺癌。”
男人瞬間刷白了臉,雙腿一軟,跪倒在地,“爸……爸……”
“別喊我,你以前怎麼鬧事,怎麼讓我收拾爛攤子都算了,但這次……這次你太過分了,我沒你這個兒子,你滾,我死也不想看到你!”趙伯伯閉上眼睛,聲音虛弱的道。
“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吧。”男人雖然喜歡逞兇鬥狠,也不愛工作,但對父親的親情是真的,況且突然要失去這個長期依靠的大樹,讓他很是驚慌。
“原諒你?除非你把祖產拿回來,否則我連活都不活了,還原諒你幹麼?”趙伯伯看都不看兒子一眼,徹底絕望。
“可是……那塊地已經賣給耿柏恩,而且錢……錢已經被我拿去還賭債了。”
男人唯唯諾諾的道。
“你!咳咳咳——咳咳咳——”趙伯伯突然圓瞪着眼,劇烈的咳嗽起來,兩眼一翻,昏厥過去。
“爸——爸——”男人抓着父親驚恐的大喊。
“快扶他躺下,文芳過來幫忙。”孟佳梨趕緊檢查老人的狀況。
“爸——別死啊,爸——”男人在一旁歇斯底里的哭喊。
“閉嘴!你爸有你這種孩子真是有夠倒黴。”董文芳受不了的朝男人斥喝。
男人的臉色變了變,但也沒精力跟她計較,只是神色複雜的瞅着父親。
“他沒事,只是情緒激動了些才昏過去,我先幫他處理傷口。”孟佳梨沒有阻止董文芳,這傢伙的確是欠教訓。
“你可以先出去等着,免得在這邊礙手礙腳,反而影響醫生替趙伯伯治療。”
董文芳白了男人一眼,又道。
男人遲疑片刻,忍着氣惱往外走去,誰叫他現在有求於人呢。
“等等,你說地賣給耿柏恩?”孟佳梨喊住了男人問。
“是啊,我沒想到他會變成大集團總裁,真的好威風,他還給了我一個很好的價錢,真是讓人跌破眼鏡,你跟他以前不是很好?他現在變得這麼有錢,你有去找他嗎?說不定可以討些好處。”男人眼睛一亮,好像忘記了父親的病情,興致勃勃的道。
“你可以出去了。”孟佳梨放冷了語氣,不再理會他。
男人見討了個沒趣,摸摸鼻子走了出去。
“孟醫生,耿柏恩不就是上次那個硬要先看診,說是什麼總裁的男人嗎?原來你們早就認識了啊?”董文芳見孟佳梨眉頭擰起,好奇的問。
孟佳梨看了她一眼,沒有接話,只是微笑道:“接下來麻煩你了。”
董文芳偷偷吐了吐舌頭,知道這表示孟醫生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識相的閉上嘴,專心處理包紮事宜。
孟佳梨將塑料手套脫下,看着趙伯伯昏迷中依然緊緊鎖住的眉頭,暗歎口氣。
她很清楚祖產對趙伯伯的意義,若真被變賣蓋成度假村,以他固執的個性,這樣求死的狀況應該還會不斷髮生。
耿柏恩……唉,看來得自己送上門找罵捱了。
他只是想羞辱她、懲罰她。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當彼此脣瓣相貼,一抹幽蘭清香瞬間充斥脣齒之間,讓那股原本就在腹中翻滾的騷動更加不安分,直竄往胯間,惹來陣陣疼痛。
即便到現在,他還可以感覺到體內那股沒有緩解的慾望煩躁的在腹中竄動。
耿柏恩懊惱的舉起手爬了爬濃密的短髮,走到吧檯後倒了杯酒,仰頭一口灌盡,試圖澆熄腹中的躁動,卻彷佛火上加油,讓那股烈火焚燒得更加熾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