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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

《老爺,太太叫你顧賭場》 / 春野櫻 / 第18章 / 共22章

蘇深雪並未將自己險些落水的事告訴陸功勤,也對啾啾耳提面命,要她絕對不能告訴陸功勤。因爲她不希望他擔心,也怕他知道後,會要求她儘可能的待在勤學軒,哪兒都別去。

她是閒不住的,三天兩頭就想出去走走,可不想被關在家裏。

這天,她帶着風曉出門,準備到城裏一家專做服飾的鋪子替她爹買條錦織腰帶,因爲,風曉就快要啓程迴向陽了。

買了腰帶,兩人又到處逛逛,想多帶點伴手禮回去。

溫立山喜歡收集小刀,於是蘇深雪便帶風曉到城西一家打鐵鋪找貨。

這家打鐵鋪位在小巷底,只有識貨的人才知道尋到這兒來。蘇深雪之所以知道,是因爲她之前沒事就愛帶着啾啾在各個小巷裏探險。

風曉在打鐵鋪裏看見了一柄精緻的小刀,價錢又實在,於是便買了準備送給義父溫立山。

買齊了所有東西,兩人走出鋪子,準備返家。

這時,兩個男人有說有笑的自巷子那頭走了過來,而他們正在討論着刀械的事情。

蘇深雪跟風曉都不疑有他,只覺得他們是打鐵鋪的顧客。

可在與他們擦肩而過之際,蘇深雪與其中一個男人的眼神對上,而那窺探的眼神讓她意識到事有蹊蹺。

正要提醒風曉,可她還未出聲,突然頸後被一記重擊,她便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她隱隱約約聽見有人說話的聲音,嗡嗡嗡的。

她覺得後頸好痛,頭也昏得厲害。

「唔……」她發出聲音,試圖活動自己僵硬的手腳跟身體。

當她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裏,她躺在牀上,而一旁躺着的是風曉。

還沒搞清楚是怎麼一回事,突然有人破門而入。

風曉被那破門聲響驚醒,迷迷糊糊的醒來。「誰?怎……怎麼回事?」

這時,蘇深雪看見破門進來的人是誰——是陸功在、秦氏,還有陸功勤。

「哈哈!抓到了!」陸功在大笑兩聲,一臉得意。

蘇深雪一整個胡塗,不知道他們在演哪出戏。

「蘇深雪,你這個不守婦道的下賤女人,居然跟下人私通?」陸功在以難聽的字眼羞辱並指控着她。

「什……」她一愣。私通?她跟……風曉?

哈哈哈,她都快笑出來了。

「這是怎麼回事?」風曉一把抓着自己的衣領,似在確認着自己服裝是否整齊。

「你們這對姦夫淫婦!」陸功在痛罵他們,「簡直是丟陸家的臉!」

「奸……」風曉眉頭一皴,「胡說八道,我跟小姐怎麼可能私通?!」

「捉姦在牀,你還狡辯?」陸功在哼了一聲,「娘,您看這該如何做?」

「蘇深雪,你怎麼敢做出這種事?」秦氏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功勤對你情深義重,你怎能背叛他?」

「什……」

蘇深雪這時稍稍回憶了一下,想起在失去意識前發生的事,頓時明白了。這一切都是秦氏的計謀,她找人打昏風曉跟她,然後再將他們帶到客棧來「開房間」,目的就是爲了誣陷她偷人。

太好笑了,他們以爲陸功勤會相信?

「功勤,這事……你自己想想吧。」秦氏一嘆,「這種臉,陸家丟不起,你還是休了她吧。」

「沒錯,大哥,我看她肚子裏的那塊肉搞不好是她跟這小白臉的野種,根本不是你的。」陸功在火上澆油。

「蘇深雪,我早就覺得你跟這個男人有不尋常的感情了,我真是沒想到你竟然真的敢這麼做?」秦氏痛心的說,「這次要不是功在發現你們走進這家客棧而通知功勤,我們都被你們矇在鼓裏了。」

蘇深雪聽他們母子倆一搭一唱,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見她居然還笑得出來,秦氏跟陸功在都十分驚訝。

「你竟還笑得出來?簡直毫無羞恥心!」秦氏咒罵着她。

「你們以爲通殺他會相信嗎?」她笑視着他們,信心滿滿的道:「通殺他知道我跟風曉是什麼關係,什麼感情,他不會……」

「蘇深雪。」她話未說完,一直沉默不語的陸功勤打斷了她,並直呼她全名。

她愣了一下,風曉也一臉驚訝。

「我會給你休書。」陸功勤面覆寒霜,語氣冰冷,「你立刻給我收拾行囊,滾出陸府。」

聞言,蘇深雪陡地一震,「什……你說什麼?」

「通殺!」風曉激動的大叫,「你瘋了嗎?你怎麼會以爲我跟小姐有私情?你……」

「住口!」陸功勤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揪住風曉的衣領,神情憤恨,「你還敢說話?」

迎上他的目光,風曉怔住。

「通殺,你居然不相信我?」蘇深雪恨恨的看着他。

「事實擺在眼前,你叫我怎麼相信?」陸功勤咬牙切齒的道:「我一直相信你,可你是這樣對我的?」

「大哥,別跟她囉嗦,咱們抓這對姦夫淫婦去報官吧!」陸功在催促着。

「不。」陸功勤沉聲阻止,「我不能讓她壞了陸家的名聲。」

「你大哥說得對。」秦氏趨前,輕抓着陸功勤拎着風曉衣領的手,「功勤,咱們陸家丟不起這個臉,可也容不下這個不守婦道的女人。」

蘇深雪難以置信的看着神情冷漠的陸功勤,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陸功勤。」她在此刻恨恨的直呼他的全名,「我真不敢相信你會這麼對我。」

「想象不到的是我。」他深吸了一口氣,「立刻帶着你的丫鬟跟姘夫滾出陸家。」說罷,他轉身便要離去。

風曉見狀,立刻上前拉住他。

「通殺,你是哪根筋不對?你明知道我……啊!」

風曉話未說完,陸功勤已狠狠的揍了風曉一拳。「住口!給我住口!」

見風曉被揍,蘇深雪立刻趨前關心,「風曉……」

「我沒事。」風曉嘴角淌着血,恨恨的瞪着陸功勤。

「我不想再看見你們兩個人。」陸功勤撂下最後一句,旋身離去。

蘇深雪與孃家下人偷情之事,很快的便在陸府上下傳開。

當天,蘇深雪便帶着啾啾跟風曉離開了陸府,投宿在城東一家小旅店裏。

她不願離開京城,因爲她不甘心。

可幾天後,此事在京裏傳開了,就連身在宮裏的皇帝及敦王都耳聞。

皇帝勃然大怒,不爲別的,只因她是享有御賜「智女」名號的女子,她做出不知羞恥之事,無疑是在說皇帝識人不清。

於是,皇帝收回「智女」名號,並下令要她三天內離開京城,否則便將她關進大牢,永不見天日。

而這幾天,陸功勤將自己關在房裏,不喫不喝也不見人,任誰都看得出來他受了多大的傷害。

「功勤……」秦氏來到他房門外,「我可以進去嗎?」

「母親請進來吧。」房裏傳來的是他有氣無力的聲音。

她推開門,屋裏一片黑,但隱約可看見他坐在窗邊。她走了過去,拍拍他的肩膀,「功勤,放下吧。」

陸功勤不語,但肩膀微微顫抖着。「母親,我對她是真心的。」

「我知道,是她不知珍惜,你又何必爲一個不珍惜你的女人傷心呢?」秦氏一嘆,「她不珍惜你,那是她的損失,你可知道多少京城裏的名門千金們仰慕着你?」

他沉默。

「其實母親老早就覺得蘇深雪配不上你。」秦氏不斷的批評着蘇深雪,「她出身賭坊那種地方,能有多正經?看她成天跟那個風曉出雙入對,就知道他們有什麼曖昧,是你忠厚,纔會一直沒發現。」

「母親,我們三人一起長大,風曉又與我同齡,我一直很相信……」他聲音嘶啞,難以言語。

秦氏見他如此傷心沮喪,脣角忍不住的上揚。

房裏暗,她知道他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因此毫無顧忌。

「唉,別想了。」她問,「你不是要給她休書嗎?寫了沒?」

「寫了,在案上。」他說。

秦氏轉頭看見案上的那封休書,笑了。

「忘了她吧,天涯何處無芳草呢?」她說:「我認識一位翁大人,他的二千金年方十七,貌美如花又知書達禮,我正想替你去說親呢。」

「母親,我現在沒有那份心情。」他神情頹喪。

「喔,我明白,」她也不想操之過急,反倒壞了好事,「那我就先不提了,過些時候再說。」

這時,門外有丫鬟來報——

「夫人,大少爺,蘇深雪來了,在門外大吵大鬧呢。」

「什麼……」秦氏氣憤的罵着,「真是恬不知恥的女人,居然還敢來鬧?快趕她走!」

丫鬟怯怯的說:「可是她說不論如何一定要見到大少爺,所以……」

「她還有臉見功勤?」她冷哼一聲,「好,我親自去教訓她!」

「母親。」此時,陸功勤開了口,「別,我去,我要聽聽她說什麼,我要教她死了心。」說罷,他起身並抓起案上的休書,邁開大步的走了出去。

來到大門口,已有很多人聚在那兒。門外,傳來了蘇深雪跟護院爭執的聲音。

門裏,於雙雙、陸功在跟那些下人們正議論紛紛。

見足不出戶多曰的陸功勤來了,大家都噤聲不語。

陸功勤筆直的朝大門走去,以眼神示意兩旁的下人打開大門。

於是,大門開了。門外,蘇深雪先是一愣,然後激動的喊,「通殺!」

在她身後的啾啾跟風曉見他願意出來相見,都感安慰,臉上有了短暫的、淺淺的笑意。

「通殺姑爺,你總算願意見小姐了。」啾啾激動淚下。

陸功勤面無表情,直直走到了蘇深雪的面前。蘇深雪淚眼汪汪的着他,「通殺,你終於肯見我了……」說着,她伸出手想碰觸他。

他閃開,露出嫌惡的表情,「別用你那髒手碰我。」

他這句話,讓蘇深雪彷佛掉進了十八層地獄般,難以置信的看着他,「你……你說什麼?」

「通殺,你是真的瘋了嗎?!」風曉氣憤的衝上前,「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她?」

「你們這對姦夫淫婦,居然還有臉出現在我面前?」陸功勤怒氣衝衝的吼着,「蘇深雪,你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是我姓陸的嗎?還是那連姓都沒有的奴才的種?」

「陸功勤!」蘇深雪痛徹心腑,嗓音嘶啞的大叫一聲他的名字。

她淚如雨下,身子一癱,整個人坐在地上。

「小姐!」啾啾跟風曉快步上前扶起她,可她卻怎麼都站不起來。

「陸功勤,你好狠的心……」蘇深雪不知已哭了多久,她的眼睛佈滿血絲,又紅又腫,看來十分可怖。

「我狠?你如此負我,又哪裏不狠?」

「我沒負你!」

「是我親眼看見你們躺在牀上,我冤枉你了嗎?」他質問她。

「我們什麼事都沒有!」她哭喊着,「你知道我愛的是你!你知道的!」

「愛?」陸功勤冷笑一聲,「你哪裏知道什麼是愛?你若愛我,又豈會傷我的心?」

「相信我,我真的沒有……」說着,她用僅剩的力氣爬向他,並拉住他的衣角,「通殺,我對天發誓,我若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陸功勤冷聲說完,從衣襟內拿出那封休書,隨手便丟在她面前。

看見信封上寫着「休書」兩字,蘇深雪倒抽了一口氣,臉色蒼白。

「滾,我再也不想看見你。」陸功勤說完這句話,轉身便走進府裏。

這時,秦氏走出門外,眼底滿是得意的看着她。

「蘇深雪,你認命吧,功勤他不會原諒你的。」她神色陰沉的說:「你從頭至尾都是配不上他的。」

蘇深雪抬起眼,目光怨恨,「秦倩,我知道是你搞的鬼!」

「什……你少含血噴人!」秦氏因心虛而激動起來。

「你!」蘇深雪突然一把抓住她的衣服,兩隻佈滿血絲的眼睛直直的瞪着她,「你如此壞我名聲,毀我家庭,我蘇深雪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聽見她這番話,再迎上她那充滿怨恨的眼睛,秦氏心頭一驚,猛地甩開她的手。

「你、你少在那兒嚇唬人,我不怕鬼的。」秦氏聲音有點顫抖,卻虛張聲勢的喝斥,「快滾,不然我就報官抓你!」

說完,她轉身往府裏走,腳步之快,猶如逃命。

一踏進門裏,她一聲令下,「關門!」

「是,夫人。」門房答應一聲,關上大門,將蘇深雪等三人拒於門外。

蘇深雪望着那紅色大門,跪地痛哭失聲。

她的哭聲撕扯着每個聽見的人的心,可門裏……陸功勤置若罔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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