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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在開始的地方等你》 / 吳夏娃 / 第4章 / 共27章

苦味廚房。

開學三個月了,東方潦非常勤快,晚上會幫忙準備食材,一大早就起來當助手,每天都幫着苦奶奶賣早餐,沒課的時候連中午都會回來幫忙。

「啊……原來你長這個樣子。」

從早到晚,西門草兒不管在哪裏遇到東方潦都看到他很忙,在食堂裏,看他四處走動幫奶奶拿東西當跑腿,做粗活,一切雜務他全包。

在屋裏、在庭院,他一下子拿雞毛撣子,一會兒拿抹布、拖把、掃帚,裏裏外外的打掃。

東方潦總像兩隻手不夠用,一雙腿掛了火輪子,在她眼前飛來飛去,沒一刻停歇。

西門草兒每天從田裏回來,一路踩着夾帶泥土的鞋子從客廳到廚房打開冰箱拿出梅子酒再踩回客廳,全身髒兮兮一屁股坐到木製沙發上就舒舒服服的翹起腳來喝冰涼的梅子酒,工作一整天就等着享受這一刻,這可真是人間天堂啊!

但是自從家裏來了東方潦以後,食堂的餐桌亮得可以當鏡子,地板還打蠟滑倒了幾個學生,窗戶看不見一粒灰塵,庭院一片落葉也沒有,屋裏東西擺得整整齊齊,整間房子像樣品屋。

西門草兒打田裏回來,走到哪兒東方潦就跟到哪兒,在她耳邊嘮叨,在她身後當老媽子,在她凡走過必留下痕跡的路上把污痕抹除。

最近西門草兒纔開始脫鞋子,在屋外先把滿身灰塵拍一拍才進屋……但她還是改不掉先喝一杯涼快一下再去洗澡的習慣。

所以東方潦還是繼續跟着她,叨唸她——他還嫌她髒,和她保持一段距離,等到她喝完酒,起身去洗澡,他趕緊拿抹布把她坐過的地方、走過的地板擦一遍。

用餐時間,西門草兒細嚼慢嚥,半碗飯還沒喫完,東方潦已經站起來添了三次飯,他的嘴巴、筷子從來沒停下來過,喫飯也像在打仗,西門草兒好幾次一閃神,想夾的菜已經都到東方潦肚子裏去了,後來她都必須聚精會神盯住她想喫的東西先下手,纔不會被東方潦搶去。

總歸一句話,自從東方潦來了以後,西門草兒爲了適應他花了許多精神,以至於沒餘力把他那張臉看清楚。

一直到某個假日,苦味廚房公休,因家裏有東方潦在,最近苦奶奶比較悠閒,來了興致走訪苦家親戚,所以一早把三餐煮好就出門了。

氣象報告說今天會下雨,西門草兒趕在下雨前天色未亮就先到田裏去工作,直到下雨纔回家。

她全身溼淋淋,先進浴室洗澡,洗着、洗着就泡在浴缸裏睡着了。

東方潦到學校去打球,滿身汗水加雨水,回來第一件事就是衝浴室。

這個家人口簡單,所以每個空間都很寬敞,苦奶奶講求效率,洗衣間和浴室連在一起,中間只隔一道霧面玻璃。

東方潦把衣服脫下來直接丟進洗衣機,走進浴室拿起蓮蓬頭打開水龍頭就先往臉上衝。

刷地一聲——

浴缸和沖澡區是分開的,但也相隔不遠,就在旁邊。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西門草兒臉紅撲撲的,默默移回視線檢查自己曝光了多少……還好,她只露出頭顱,整個身體都在水面下,水平面浮着一層泡沫,什麼也看不見,於是她又把視線移出去……

東方潦抹去一臉水氣,才張開眼睛關掉水龍頭,拿起奶奶給的菜瓜布擠沐浴乳往身上搓。

他始終背對着一雙視線,不知道有人正在研究他虎背的寬度和臀部曲線,以及那雙腿的長度和勻稱的膚色是怎麼曬出來的。

西門草兒很不喜歡自己白得像吸血鬼似的膚色,看起來很不健康,所以都穿着短袖在大太陽底下工作,希望能烤出小麥色的健康皮膚,但她遺傳西門家曬不黑的體質,怎麼曬還是一身白,讓她還滿沮喪的。

所以要說她羨慕東方潦的哪個地方,就是那一身像黃金烤雞般油亮油亮的膚色,看得她都肚子餓了……

好想喫烤雞,那鮮嫩多汁香噴噴的油味真是——

西門草兒忍不住舔起嘴脣,肚皮在打鼓,她纔想起來一早摸黑出門只喫了一塊麪包,肚子好餓。

東方潦拿着菜瓜布彎下腰,視線往後穿過去,目光就這麼和西門草兒對上——

東方潦開着兩條腿,一個下腰的動作,正要搓腿……他就停在這個動作,然後動也不動,全身血液往腦門衝,腦袋轟地一聲爆炸開來,表情、眼球、內心一併嘶吼——

不——可——能——吧——

「啊……原來你長這個樣子。」

東方潦彎着腰,臉貼在一個尷尬的位置,每天面對面相處已經三個月,他也不曾戴過面具,西門草兒突然冒出這句話來,此時此刻此地……

東方潦情何以堪?

下起大雨了。

雨柱被風吹斜,狂打在……

一個大男孩嚴重受創的脆弱心靈上。

要不是男兒有淚不輕彈,東方潦早已眼淚噴出來,恐怕哭得比外面的雨還狂。

西門家那根卑鄙草把自己的身子藏得嚴嚴實實,卻把他從頭到腳看個精光,要是她能偷偷看,默默看,他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自認倒黴算了,偏偏這根野草猖狂睜着大眼看,末了還「評」了一句——

啊……原來你長這個樣子。

他今天要是沒把事情弄清楚,以後還有什麼臉在西門草兒面前抬起頭來!

東方潦怒氣騰騰衝進廚房,打開冰箱抄起「傢伙」,一副準備要拚個你死我活的模樣一步並兩步殺上二樓!

西門草兒在靠近陽臺那間日式客廳看電視,她伸長了兩條腿,整個人懶洋洋地趴在和室桌上,聽見像地震般的巨響靠近,她也無動於衷盯着螢幕。

下雨天,她最愛賴在這裏了。

西門草兒很愛看播放各國農村生活的節目,她都錄下來重複一直看,從來看不膩。

「西門草兒,你有沒有在反省?你到底是什麼樣的女生居然洗澡不鎖門……不,我進去時連門都還是開着!」東方潦踢掉拖鞋踩上榻榻米,把「傢伙」砰地一聲擱到桌上。

梅子酒……

西門草兒聞到梅酒香,眼睛終於離開電視。

她嘴脣才動了一下……

「不準插嘴,我當然知道以前只有你跟奶奶住!但是奶奶開餐館,平常就會有人進進出出,食堂就在隔壁而已,怎麼能確保沒有人會跑進屋子裏來!」西門草兒喉嚨都還沒張開,就被東方潦先念了一頓。

西門草兒已經習慣耳朵旁嗡嗡嗡的聲音,她只是被梅子酒吸引舔了一下嘴脣,壓根就沒在聽東方潦說話。

「怪不得奶奶這麼不放心你,你簡直就是沒神經!」東方潦邊罵邊倒了一杯梅子酒給她,嚴重警告她,「從明天開始你進浴室以後要先檢查門有沒有關,有沒有鎖,檢查三遍才準脫下衣服去洗澡!」

東方老媽子比奶奶還會念,這陣子西門草兒耳朵都長繭了,是看在有酒喝的分上,她才「嗯」了一聲。

東方潦看她很豪爽地一杯幹掉,又默默幫她倒一杯。

西門草兒兩杯梅子酒就醉,東方潦來了以後不准她喝超過兩杯,今天例外,東方潦很陰險……不,是很殷勤地一再幫她倒滿酒杯。

三杯梅子酒下肚,西門草兒雙靨染了櫻花紅,盯着農村節目笑得傻兮兮。

東方潦當然不會沒事灌她酒,兩人畢竟只認識三個月,再說男女有別,有些話不等她喝茫了,他也實在問不出口,況且人家說酒後吐真言,她喝醉了總會說實話吧——

「呵呵呵……我是指你的臉啦,不然還能指什麼?」西門草兒笑得好媚,雙眼迷濛勾着東方潦,伸長了手遞出空杯要酒。

所以,西門草兒在浴室說的那句話意思是指……她以前不知道他長什麼樣子?

「……聽到你這麼說,我應該大鬆一口氣,但我怎麼高興不起來,反而煩躁得很想揍人?」東方潦白她一眼,莫名沮喪,咬牙切齒,很有一股乾脆就讓她喝到死的衝動,忿忿又倒一杯給她,自己也開喝。

因爲西門草兒酒醒後什麼都會忘記,所以東方潦講起話來毫無保留。

「那是你力氣太多了,用不完……這種時候啊,下田最好了,拿鋤頭把土挖松,挑肥料幫小菜苗澆肥,一天天看着小寶貝兒們長大,一片青翠,嬌紅,鮮紫……啊,還有黃椒,金黃、金黃的……」金黃的小麥膚色,油滋滋的鮮嫩烤雞……西門草兒話說到一半,思緒突然跳掉,流着口水,兩眼發直盯着東方潦跳動的肌肉看。

「我雖然不是什麼花美男,長得也不算難看吧?你可能不知道,我從幼稚園開始就收到情書,小學時一堆女生搶着跟我坐,國中還有別班女生給我做便當,到高中連校花都來倒追我,你要知道,還有學妹哭哭啼啼等着明年報考我們學校,只爲了跟我一塊兒上大學。煩都煩死了!」東方潦嘴上很煩,表情可不是這麼回事。

「哦……我理解了,所以你才得厭女症,辛苦、辛苦了。」西門草兒拍了拍他結實的手臂安慰他,瞅着他健康的小麥膚色舔了一下嘴脣……金黃、金黃的烤雞腿,捏起來很紮實,跟莊爺爺養的放山雞一樣。

「你以前上課是不是都沒抓住重點?我是在跟你說,我這張帥臉讓你看了三個月,你到現在還沒記住我的長相,這種話你竟然說得出口!你要知道我可是……」可是第一天就把她的臉深深烙印在心底了!

東方潦非常激動,因爲那一天他看到櫻花精靈,那一夜他因爲她而失眠,腦袋裏開滿了櫻花……滿天飛舞的櫻花瓣,一片片都飄落在嘴脣。

第一天,從那一天起,西門草兒就進駐他的心了,但這根草卻連他長什麼模樣都沒擱進眼裏!

東方潦愈想愈傷自尊,氣到咬牙切齒,在嘴裏碎碎念。

「上課要抓重點嗎?原來如此,怪不得每次考試我都不及格……喂,本來奶奶都用莊爺爺養的放山雞,咬起來肉質結實有彈性又鮮甜,不過爺爺年紀大了,家裏沒有人肯去養雞,所以去年爺爺把雞都賣掉退休後就沒有鮮嫩彈牙的雞肉喫了。現在用的雞肉是也不錯,就是少了……這種彈性。」西門草兒捏着東方潦的手臂,吸着口水舔嘴脣。

「都已經幫你畫重點,你還是有本事峯峯相連扯到天邊去,跟你講話我真是會氣死!」真正會讓東方潦氣到死的是西門草兒根本沒在聽他說話,她雙眼盯着他的手臂發光,張着嘴巴露着牙齒,一副很想咬他一口的模樣,覬覦他的肉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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