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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糟糠整霸爺》 / 香彌 / 第7章 / 共24章

“……昨兒個咱們可是好不容易勸動他,要他再將你給娶回喻家,你可得好好把握住這機會,別再跟他使性子,知道嗎?”

喫過早飯後,羅長明便與兄長羅長泰一塊過來祖宅探望自家妹妹,沒寒暄兩句,羅長明便迫不及待的道出來意,叮囑她這件事。

羅晴娘沒想到大哥和二哥一早過來探望她,竟是爲了勸她這件事,想了想,她正色的說道:“大哥、二哥都是自家人,那麼我也就不瞞你們了,我無意再嫁給子懷哥,這事我也已告訴子懷哥了,往後咱們就別再提了。”

聽她竟不想再嫁給喻子懷,羅長明脫口訓斥,“你這是什麼話?你不嫁給他,日後還能嫁給誰?你要知道,你可是個下堂婦,日後縱使要再二嫁,也絕嫁不了比喻子懷更好的人家了。”

聽他口沒遮攔,羅長泰喝斥弟弟一聲,“長明,你在胡說什麼?”

羅長明心裏着急,也顧不得多想,便回道:“我知道被喻家休離雖不是晴孃的錯,可對她的名聲終究有損,如今能挽回她名聲的辦法就是再嫁回喻家,難得子懷也願意再娶她,咱們怎能錯過這麼好的機會呢?”

說着,他努力想再勸解妹妹,“晴娘,我知道你因被休離的事心中多少有些埋怨子懷,可難得子懷也知道自個兒做錯了,願意補償你,你可別不知好歹,他已給你遞了梯子,你可別還杵在那兒跟他置氣不肯下來。”

自家兄長的性子羅晴娘心中明白,大哥爲人厚道,二哥則貪財,見二哥一直勸她再嫁給喻子懷,知他一定是不知道喻家發生的事,若是讓他知曉如今喻家家主已不是喻子懷,怕他壓根不會再勸她。

但喻家的事她不想說出去,她擔心會影響喻子懷的名聲,因此隻字不提。

她看向兩位兄長,溫言表明心跡,“我沒有埋怨子懷哥,而是我同他的夫妻緣分已盡,委實難以再續,請大哥和二哥諒解,別再爲難我。”

羅長泰眉頭緊皺望向妹妹,“你真是這麼想嗎?”他擔心她心中仍怨憤當初喻子懷拋棄她的事,過不了心頭的那道坎,這纔不願再嫁給喻子懷。

“大哥,我的脾氣如何你該清楚,這種事我不會騙你。”

羅長明聽出她是鐵了心不嫁,遂不滿的道:“昨兒個回去我已把他要再娶你之事告訴了娘,娘高興了一晚,你如今說不嫁,讓我回去怎麼跟娘說?”

“要不這事晚點我再親自回去同娘說一聲。”當年爹孃逼不得已把她賣給喻家時,也是因爲看喻家夫婦爲人厚道,這才放心讓她去喻家。先前她回村子裏,娘在得知她的遭遇後,狠狠抱着她哭了一頓,直說是對不起她,她相信娘能明白她的心思,不會強逼着要她再嫁給喻子懷。

羅長明不死心,還想再勸,卻被羅長泰攔住,“算了,別再說了,這事咱們就依晴孃的意思。”

“那喻子懷那邊要怎麼交代?”

羅長泰橫了弟弟一眼,“這事有什麼好交代的?咱們又沒欠他什麼,是他沒本事勸得晴娘回心轉意,幹咱們何事?晴娘不願再嫁給他,他該好好反省自個兒纔是!”

見大哥如此護着她,羅晴娘綻開一抹暖笑朝他道謝,“多謝大哥。”

“欸,都是一家人謝什麼,往後再有什麼事,只管來跟大哥說。”該謝的是他這個做兄長的纔是,這些年來晴娘已爲羅家做了太多,不管日後她再嫁給誰,他只盼晴娘能有個好歸宿。

過午之後,羅晴娘便親自去見了母親,把自個兒的心意再說了一遍,聽完後,羅母只是嘆息了聲。

“你既是這般想,娘也不勉強你,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最壞也就是在咱們這村子裏待一輩子,我讓長泰、長明照應着你就是。”她自覺虧欠了這個女兒,因此不願再強迫她做她不願意做的事。

得了母親的話,羅晴娘便放心回祖宅去。

路上恰好遇上剛回來的喻子懷,他推了輛木製的推車,推車是長形,分成兩邊,左側那邊擺了個爐子,另一邊設了個檯面,底下裝設兩扇門,裏頭可以擺放物品,四周刻了些花樣,看起來倒是挺雅緻的。

“晴娘,你來得正好,我剛要把這玩意推回去給你看合不<口適。”喻子懷興高采烈的朝她招手,要她過來看。

她走過去,瞧着那推車,不解的問他,“這是要做什麼?”

“你不是要賣包子嗎,屆時把包子擺在這上頭溫着,就可以推到蓮花寺去,這輪子挺好走,推起來一點都不費力,你要不要試試?”他熱絡的將兩個把手轉向她。

她接過推了幾步,覺得確實很順,推起來一點也不喫力,忍不住多推了幾下。

見她推得興起,喻子懷帶着一臉寵笑的陪在她身邊。

她不經意抬眼一瞥,迎上他那透着寵溺的眼神,不禁微微一楞,接着移開眸光,轉回推車上。

他那樣的眼神,以往她只在他望向岑雲虹時才見過,曾經她也希冀他能這般看她,卻求而不得,可當她不再渴求時,卻意外得到了,而今得到這曾求之不得的關愛眼神,卻無法再令她心頭掀起任何悸動。

她一路沉默的將推車推回了祖宅。

日落時分,外頭天光較亮,東蓮坐在屋廊下挑菜,瞧見她推了輛推車回來,好奇的起身過來看。

“小姐,這是什麼?”

羅晴娘微笑答道:“是子懷哥帶回來的,說是要給咱們賣包子用的。”也不知他出去一趟是從哪裏弄來這推車,大小倒是挺適合的。

“是嗎?我試試。”東蓮接手後來來回回的推了半晌,頗爲欣喜的說道:“這倒是挺好使的,不用費什麼勁,輕輕一推就走。”她朝喻子懷看了一眼,似是在誇讚他弄回來了個好東西。

喻子懷見她們兩人都很滿意這推車,嘴角不由得微微揚起,不枉費他特地回隔壁村一趟,託了個手藝好的老木匠,替他趕製出這輛木製推車。

他同時回了自家祖宅,從祖宅的後院裏挖出他幾年前翻修祖宅時,親手埋下的一甕金子,當時會埋下那甕金子,原是爲了防止日後萬一有兒孫不肖,敗光了家產,想給子孫們留一條後路,因此纔在祖宅暗藏這甕爲數不少的金子。

哪裏想到,最後竟是被他自個兒再親手掘了出來。

有道是有錢能使鬼推磨,有了這甕金子,很多事就能辦了。

“東蓮,水缸的水還夠用嗎?要不要我再去多挑些?”喻子懷殷勤的詢問她。

這屋裏只有她和晴娘主僕倆,他主動包攬下粗重的活兒,一來是想替晴娘分擔一些事,二來想藉此討好東蓮,好讓她能在晴娘面前多說他幾句好話。

東蓮突然被他這麼一問,直覺回答,“還剩下一半。”

“那我再去打點水,晚上也好讓你和晴娘洗個澡。”

見他說完就往後院走去,東蓮詫異的覷向自家小姐,“小姐,懷爺這是怎麼了?”今兒個一大早就起來劈柴挑水,回來又再主動幫着打水,這哪裏是以前那個性情專斷霸道的爺會做的事。

“以前喻家發家前,子懷哥在家時也會幫着做這些粗活的。”

她和他都不是一出生就生在富貴人家,平常這些粗活都做過,只是這十幾年來,喻家富裕起來,府中的奴僕越添越多,這纔沒再做這些粗活。

如今不是在奴僕環伺的喻府,祖宅裏只有她與東蓮兩個人,他一個大男人,約莫是覺得不好意思事事都讓她們做,這纔想幫着做些粗活吧。

以前喻子懷寵愛岑雲虹時,可以寵得爲她休離成親多年的妻子,如今他想寵羅晴娘,卻得小心翼翼,不敢做得太過,怕她心生厭煩,但又不能什麼都不做,因此分際要如何拿捏得恰到好處,倒讓他費了不少心思。

且相處幾天下來,在越發瞭解羅晴孃的性子後,他便越懊悔自個兒有眼無珠,不識明珠在側,錯失了珍寶。

她性情溫靜卻又豁達,事事考量周全,體貼入微,從不給人難堪,即使面對咄咄逼人的賴玉娥,她也能一派從容嫺靜,三言兩語就輕易化解賴玉娥的不滿和抱怨。

就如此刻,她兩個嫂嫂在得知她不願再嫁給他的事後,一連幾日都不死心的過來想說服她改變心意,這一日恰好被他給遇上,兩人當着他的面,她二嫂蔡蘭蘭一開口便是一連串的說教——

“像子懷這樣好的男人,你打着燈籠都找不到,他願意再娶你是你的福氣,你還有什麼好嫌棄的?”

賴玉娥也幫腔,“可不是,你不知道這幾個月來,村子裏那些人在背後可沒少說你的閒話,說你既失德又下不了蛋,這才被喻家給攆了出來,哎,大嫂當然也知道事情不是這般,但嘴長在那些三姑六婆的臉上,她們要怎麼說,咱們也沒法子去堵上人家的嘴,你說是不是,倘若你再嫁回喻家,這不就能活生生打那些人的臉嗎?到時就能證明你既不是失德也不是下不了蛋,看她們還有什麼話好說!”

“就是呀,小姑子,爲了你的事,我這幾個月可沒少跟那些人吵,就在昨兒個,我還和住在村尾那幾家子的人吵起來,他們說你不知廉恥的收留了個野男人在屋子裏,簡直不要臉,怪不得會被喻家給攆出來,我跟他們說這男人可是咱們妹婿,不是什麼來路不明的野男人,她們不信,氣得我差點和她們打起來。”蔡蘭蘭得了丈夫的交代,要她非得說服晴娘改變心意不可,因此卯足了勁想說服她。

“沒錯,我也沒少跟村子裏那些人掐架,晴娘,我這不是在怪你,而是咱們女人的名節就如同性命一樣重要,容不得有半分污點。”賴玉娥說着扯過一直沒開口的喻子懷,指着他說:“你瞧,人家子懷既然有心想和你重修舊好,你就別再使性子,趕緊點頭,跟他回喻家吧。”

聽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到這兒,羅晴娘終於有機會開口,她溫言表示,“大嫂、二嫂,這陣子連累你們爲我受了不少委屈,真是對不住。咱們是一家子,所以我也就不瞞你們了,以往我和子懷哥做夫妻時,難得能說上一句話;成了下堂妻後,我把子懷哥當成兄長,反倒能與子懷哥說上幾句話,所以我說,我與子懷哥做兄妹比做夫妻來得更合適。”

表明完自個兒的意思之後,她不着痕跡的轉開話題,“對了,我記得二嫂先前不是想要塊布料做帕子嗎?我那剛好有一塊適合的布料,我讓東蓮去拿給你。”

接着她也沒忘記賴玉娥,“大嫂,我今早做了些你愛喫的油飯,我去包些給你帶回去。”

很快拿了東西塞給她們之後,她殷勤的將兩位兄嫂給送出門。

喻子懷從頭到尾都杵在一旁,未發一語的聆聽着她與兩位兄嫂的談話,話裏她已明確的表明不願再與他做夫妻,只願與他做兄妹。

他心頭窒悶,然而他這人一旦認定了一件事,就會鐵了心去做,他會一直磨、一直磨,磨到她回心轉意,不論要花多少年,他都願意等,此生他已認定了她一個,除了她,他不會再要任何人。

見她送完兄嫂回來,喻子懷目光堅定的望着她,表明心意,“過去的事我無法挽回什麼,但未來,我定不讓你再受任何委屈。”說完,他轉身走了出去。

她淡靜的目送他離去。她方纔說的是真心話,她真的覺得與他做兄妹,比成爲夫妻要來得合適。以前做夫妻時,不曾得到他半分關愛,而現下視他爲兄長,卻得到了他的寵愛。

是否人皆如此?當擁有時,總不懂得去珍惜;失去後,纔想起對方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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