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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1)

《老闆,咱倆低調點》 / 凌宓 / 第1章 / 共15章

時間離一年一度的百貨公司週年慶越來越近,這號稱是百貨業的黃金週,年度賺不賺錢就靠這一檔。行銷成功,招財進寶笑呵呵,獎金絕對拿到手軟,運氣好一點說不定還能升官,可一旦行銷策略慘遭滑鐵盧,不只年終獎金無望,搞不好年後還會被狠心的大老闆資遣,捲鋪蓋回家喫自己。

新洋百貨公司爲了在競爭激烈的百貨市場中突破重圍,更是全體員工繃緊神經,父親節特價活動結束之後,大夥兒纔剛剛喘了那麼一口氣,旋即又得進入戰鬥模式,無不絞盡腦汁想怎麼讓客人買單。

新洋百貨十九樓的行銷活動部各科主管,會議一場接一場開,行銷部殷副總三天兩頭往頂樓跑,跟總裁厲景浚報告活動策劃的進度。

十月底,行銷部終於敲定所有的活動內容,企劃書很快出爐,接着交由商品廣告科開始緊鑼密鼓地執行。

身爲商品廣告科小小職員的胡霏霏,自十月以來,將近兩個月完全進入加班模式。日以繼夜工作的她,週一至週五加班到深更半夜是家常便飯,連假日也整天耗在公司裏埋首製作活動看板和大大小小的商品模型,按照上頭交代下來的設計圖,仔細地佈置各樓層的櫥窗。

不過忙歸忙,大家還是會找機會偷閒,要不獎金還沒領到就先爆肝,他們要賺錢也要命,有錢沒命花最是悲哀。所以大夥兒不是休個半天假到樓下的百貨逛街採買,就是跟朋友去喝下午茶喘口氣,唯獨胡霏霏盡忠職守,一個多月來連續加班也不喊一聲累,別人不做的她一聲不吭就攬下來,朝她丟來的苦差事也照單全收,她是越做越起勁。

胡霏霏的巴掌臉蛋被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鏡遮去半張,一頭及腰的柔軟烏絲用一枝色鉛筆巧妙地盤在頭頂上,嬌小的身上套着略顯寬大的麻灰色長版上衣,下半身搭配棗紅色鉛筆褲,看上去清爽俐落,至於女人味嘛,勉強是有那麼一點。

她穿衣服以舒適爲主,何況她自認身材普通,沒有好友奉嘉麗的前凸後翹,實在沒什麼好展現的,寬大的衣服恰好遮醜。

晚上十點半,白天熱鬧喧囂的城市老早被黑夜覆蓋,陷入一片靜謐之中,下班後留下來清點貨品的櫃姐也陸續走人,十二樓以上的辦公室內部更是空蕩蕩一片,走廊燈都暗了,徒留從玻璃窗外灑進來的淡淡月光。

“霏霏,還沒忙完嗎?”跟總裁留在頂樓加班的奉嘉麗穿着一身無懈可擊的當季套裝,手裏拎着要價十萬元的名牌公事包,腳踩全球限量的昂貴高跟鞋,從頂樓祕書處下來,下班前繞過來看看胡霏霏這個比工作狂總裁還要忙碌的商品廣告科勤勞小蜜蜂。

商品廣告科的辦公室裏,燈光大多滅了,只有靠窗的角落還留有一盞燈,不用想也知道工作狂胡霏霏還在加班中。

真搞不懂這女人,明明薪水領得跟其他同事一樣,何苦這麼拚命?

別人或許對胡霏霏的身家不瞭解,但身爲胡霏霏的超級好朋友,奉嘉麗再清楚不過了。胡霏霏出身不錯,家底無敵豐厚,將來繼承的財產更是以億爲單位,她壓根不缺這一個月區區三萬多的薪水,她現在所住的豪宅一個月管理費就將近這個價錢。

可她爲何這麼拚命,難不成想在商品廣告科這小科裏出頭天?

有頭腦的人都知道,拚個幾年能升上主任已經是萬幸,況且胡霏霏前頭還有好幾個資深的員工等着卡位,根本輪不到她這隻一點也沒企圖心的笨蛋小蜜蜂。

“我的好嘉麗,不用特地留下來等我,我這裏還得忙上半小時左右。”清脆有朝氣的聲音從角落的那間童話餅乾屋底下傳來,忙碌的胡霏霏耳力極好,輕而易舉地認出這富有節奏的高跟鞋敲擊聲來自何人。

奉嘉麗循聲走過去,彎腰往餅乾屋內部探頭進去,門內別有洞天,胡霏霏正蹲在地上拿膠水細心地黏着地板。

“這事又不重要,留着明天忙,我們一道走,我開車載你回去。”時間很晚了,奉嘉麗不放心讓胡霏霏一個人回家。

“不了,我今天一定要搞定,要不明天過不了關。”

“有人催?”

“明天一早殷副總要親自驗收。”

“既然如此,怎麼又只有你獨自留下來加班?”用膝蓋想也知道,胡霏霏又當起爛好人,同事找藉口先溜她照單全收,連一聲拒絕都開不了口,“霏霏,不是我愛說你,你這樣什麼事都往身上攬,總有一天會平白把自己累死。”

“沒辦法,崔姊懷有身孕,不好意思讓她跟着熬夜加班嘛。張宏剛剛也陪我一起加班,十分鐘前才下班趕去接女友,今天是人家女友生日,他準備了驚喜,我總不能硬要他留下來吧,萬一害他跟女朋友分手,那我豈不罪過。”

奉嘉麗紅脣一撇,“他們不留,你也不用留,反正明天檢查沒過關又不是你一個人的事。”

“沒關係啦,反正我孤家寡人一個,最多的就是時間。”胡霏霏知道好友奉嘉麗是替她抱不平,“嘉麗,你先回去吧,我這裏忙完就走了,不會耽擱太晚,真的,我保證。”從餅乾屋裏爬出來,胡霏霏用那雙清澈的眼睛和可愛的笑容對着好友掛完保證,又立刻繞到糖果屋後面,檢查外部黏合是否完整。

胡霏霏熱愛工作,有着“小蜜蜂”的外號,就算只是商品廣告科一個製作模型的小小職員,工作概要就是按照行銷部的指示製作成品,負責替百貨做節慶櫥窗和活動商品佈置,算起來不過是公司裏的一顆小小螺絲釘,但她工作的幹勁可不輸給頂樓那幾位位高權重、坐領高薪的管理部門核心要員,三年來的表現讓商品科主管讚賞有加,且因爲個性隨和,人緣更是無敵好,從頂樓的祕書處到一樓的櫃檯員工和警衛,大都跟她頗爲熟識。

胡霏霏在工作中找到自信和成就感,可對自己的外貌和身材自信不多,因爲身邊就有一個超級美女範本——奉嘉麗。平平是女人,自己跟奉嘉麗比起來簡直就是天差地別,奉嘉麗美麗出衆,加上高學歷,做事俐落,根本集所有令人嫉妒的優點於一身。

雖說自己比不上奉嘉麗,不過胡霏霏也不會妄自菲薄,仍舊在自己擅長的領域中努力。

“全公司就你跟總裁最賣命,可總裁賣命有理可循,月薪六位數,年終分紅隨便也破千萬,這間百貨還是他未來繼承的財產之一,可你呢?每個月不過領個三萬多,工作時數卻跟總裁有得拚……”奉嘉麗剛剛下來時總裁還在辦公室忙着,也難怪她會這麼說。

站在餅乾屋後方的胡霏霏嬌小的身子僵了一瞬。要命的,她最禁忌的話題就是總裁,全公司上下誰不知道,最清楚的莫過於奉嘉麗了,她卻哪壺不開提哪壺。

“怎麼沒聲音了?你不會是忙到累昏了吧?”奉嘉麗繞過來,卻看見好友一臉不自在,瑩白的耳廓竟然紅透。奉嘉麗憋着笑,故意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都去年的事了,你還放在心上啊!”

“你不也放在心上,還動不動拿出來說嘴。哼,別裝了,你以爲我不知道你分明是故意提起的嗎?!意圖太過明顯,不糗糗我不過癮是吧。”那件事發生的過程太過驚心動魄,就算再過八百年,也無法從她腦海中抹去。真要忘得一乾二淨,除非她喝了孟婆湯重新投胎啦。

“唉呀,今天怎麼着,霏霏怎麼突然變聰明啦?”胡霏霏鼓着腮幫子的樣子像浣熊般可愛,奉嘉麗看得忍俊不禁,沒形象地噗哧笑出聲。

胡霏霏噘了噘嘴,小臉皺成包子,“噢,別提了!”

奉嘉麗努力憋着,忍得很辛苦纔沒讓自己笑出來。她優雅地揮了揮手,“好吧,既然不用我送,那我先走羅。”

奉嘉麗踩着高跟鞋逐漸遠去,整個商品廣告科的辦公室又恢復一片沉寂。

被奉嘉麗這一攪和,胡霏霏無心工作了。她一張小臉熱氣騰騰,嬌小的身軀跌坐在地板上,面露尷尬困窘,髮絲凌亂,幾綹烏絲垂落到眼前,她往上吹一口氣,頑皮的瀏海往上翻飛又垂落,她甩甩頭,用力撇開那個深深烙印在腦海中驚心動魄的畫面。

她拍拍臉頰叫自己振作振作!

半晌,胡霏霏又爬進餅乾屋內繼續努力,把最後階段完成。

時間已經來到深夜十一點,胡霏霏套上毛帽、圍巾,穿上紅色點點長大衣,戴上厚厚的鋪棉手套、口罩,把自己包成肉糉。她抓起包包關燈離開辦公室時,全身上下只露出一雙圓圓如小鹿斑比的清亮大眼睛。

外頭天寒地凍,超級怕冷的她不全副武裝怎麼行。圓滾滾的身軀移動到走廊盡頭,她按下電梯等着,仰頭看着電梯從一樓慢慢往上爬。

電梯來到十六樓卻沒停,直接往上攀升。

頂樓還有職員沒下班?真拚!

不過話說回來,她算是少數不在乎獎金的職員之一吧!她熱愛工作,更愛新洋百貨商品廣告科的工作環境,大家情同手足般相處融洽,何況她在公司裏還有一個超級麻吉奉嘉麗,每天能跟自己的好朋友在同一棟樓上班,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當!去而復返的電梯在十六樓停住,電梯門緩緩滑開。

站在電梯前的胡霏霏刻意拿下口罩露出甜甜的微笑,她忖度這時間會從頂樓離開的人,有可能是總裁特助趙衍。奉嘉麗既然都留下來加班了,身爲總裁最仰賴的特助,想必趙衍下班的時間也只晚不早。

倏地,胡霏霏一雙清亮的杏眸圓睜,感覺到有一股熱氣直衝上腦門。

總、總裁?!厲景浚這天神級人物有專屬的豪華電梯不搭,怎麼會跟員工搶搭這部電梯?

胡霏霏本能地往後彈退一步。別說踏進電梯了,她直覺想逃,慌張地左右找着,看看有沒有地洞好讓她把自己埋起來。

厲景浚,長相英俊、身材高大瘦削、寬肩窄臀,能駕馭現在相當流行的窄版合身西裝,簡直就是天生的衣架子。五官如刀鑿般立體分明,更有一雙漆黑如黑曜石的眼瞳,高挺的鼻樑和性感薄脣是基本配備,絕對符合小說帥氣男主角的嚴苛標準。他永遠給人一種倨傲的感覺,即便不說話,氣勢也十分強大,可這種態度卻完全不影響外人對他的崇拜,更別提他令人嫉妒的管理長才。

正低頭看着手機訊息的厲景浚遲遲沒看見有人進電梯,遂抬頭淡漠地朝外一瞥,不看還好,這一掃,胡霏霏那張就算化成灰他也忘不了的圓圓小臉印入眼簾,厲景浚神情一凜,那雙原本就清冷的眼眸瞬間深沉幾分,臉色難看至極,“這麼晚了,你還在公司做什麼?”質問的語氣顯得他相當不悅。

“報、報告厲總,我、我加班。”她結結巴巴。

嘖,一個商品廣告科的小職員竟然比總裁還忙?不是他要提出質疑,一個小小職員有必要加班到現在嗎?不會是假加班之名行賺加班費之實吧?

他忖度後者的可能性極大。這女人去年奪下“最認真工作獎”,今年是想連莊嗎?別怪他公私不分,這次就算商品廣告科主任力保她出線奪取“最認真工作獎”連莊,他也絕對會用盡手段阻止這女人上臺領獎,免得去年的糗事重演,讓他再一次顏面無光。

呃……總裁臉色那麼難看,想必也不想看到她吧?既然兩人都極力想避開彼此,那不管了,先閃人再說!

她正欲轉身想溜,身後卻傳來讓周遭溫度立刻下降十度的森冷嗓音,“十分鐘後設備組會關閉所有安全門和電梯,進行一年一度大檢測,你現在不搭電梯下班,是想在公司打地鋪?”

要不是專屬電梯稍早前因爲故障還在維修中,他壓根不會退而求其次搭職員電梯,也不會遇上自己一輩子都不想再看見的女人。

她是他完美人生中最大的污點!拜這笨手笨腳的女人所賜,他的一世英名毀於一旦,成爲新洋百貨公司年度茶餘飯後閒聊的笑料。

胡霏霏開溜的腳步頓住,“真的假的?”

他俊臉登時一沉,濃眉往上一挑,薄薄的脣用力一抿,一副“你膽敢質疑我的話”的表情。

“我不是質疑總裁您……”這話似乎越描越黑,瞧他那雙英氣的眉毛越挑越高,她忙不迭閉上小嘴。

遲疑了下,她在他快要結霜的目光中,不安的撓撓頭,尷尬又困窘的同手同腳踏進電梯內,刻意拉開距離,她窩在角落,跟高高在上的總裁大人楚河漢界分得清清楚楚。

當電梯門緩緩關上,身邊男人強大的存在感,加上他的男性氣息像無所不在的空氣,在這密閉的空間內讓她感覺呼吸有些困難。她好尷尬,熱氣不斷往臉頰上衝,爲了遮掩自己的不對勁,她把懷裏的布包抬高,試圖遮住不斷冒熱氣的小臉。

她警告自己眼神千萬別亂瞟,但眼角餘光就是不聽使喚的瞄向他結實的臀部。

噢……胡霏霏腦海不斷浮現去年尾牙那精彩絕倫……咳,是不堪回首的一幕幕。

當晚會主持人宣佈“最認真工作獎”得主時,總裁爲犒賞得獎員工,特別加碼包了一個十萬元的大紅包,而這個大紅包很幸運地落在她身上,她開心忘我的直衝上臺領大紅包,卻沒發現腳上的球鞋鞋帶鬆了,到舞臺中央時,左腳竟然踩到右腳松落的鞋帶,整個人就這麼往前撲倒,好死不死地撲在總裁身上。

總裁背對着她,正從助理手上拿過紅包欲頒獎給她,卻被她從背後往前推倒,狼狽的以狗爬式姿態趴在舞臺上,而她的臉就這麼吻上他的俏臀,鼻樑上的眼鏡一歪,刺入他的臀部。

當時,臺下一片鴉雀無聲,她可以感覺到整個會場的員工目光都落在總裁的臀部和她的臉上,她傻了,整個人僵住不知該如何反應。

然後,不知經過了多久的時間,她聽見總裁低咒的聲音,這才意識到自己闖大禍了,忙不迭抖着身子儘速把臉遠離總裁那結實的臀部。

當她好不容易在一片訕笑聲中從地上爬起來,卻又愚蠢的踩到腳,身子往前撲,纔剛從地上爬起來的總裁來不及躲開她這瘟神,再度遭受她的攻擊。

這一回,她伸手想抓住什麼不讓自己再跌倒出糗,卻胡亂抓住他的西裝褲頭,將他的西裝褲往下一扯,他的內褲和腰腹就這麼露出一大截,臺下又是一陣鬨堂大笑。

那悽慘的事件到現在還歷歷在目,總裁性感的腹肌和人魚線深深烙印在她腦海中,每每想起來都讓她尷尬的想一頭撞上牆——她也真的這麼做了,額頭不斷地朝鏡子敲去,發出叩叩叩的聲響。

腦海自動浮現畫面的當事人厲景浚,此時臉色自然也好看不到哪裏去。尾牙上,在全公司員工面前出了那麼大的醜,他原本打算隨便用個名目開除這個蠢蛋,要不是祕書奉嘉麗跳出來當說客,對他曉以大義表示這麼做有失總裁風度,恐有公報私仇之嫌,怕會落人話柄,這蠢女人今天哪還有機會站在這裏?

“你把鏡子敲破必須照價賠償。不,刻意毀損公物除了賠償還得喫官司。”他應該來個眼不見爲淨,當她是空氣般徹底忽視,可不知是不是被她愚蠢的動作惹惱,他竟然就開了口。

“啊!我在幹麼啦——”她尷尬的自言自語。

問他嗎?!這女人愚蠢的程度還真是讓人不敢苟同。正當厲景浚轉身懶得再理她之際,電梯裏的燈光開始忽明忽滅,一陣急促閃爍。

兩人有默契地想着怎麼了,仰頭往上一瞧,就在這短暫的半秒間,電梯突然停住不動。

“不、不會吧,維修人員這麼快就把電梯關掉?”她包得圓滾滾的身軀瞬間貼着鏡面,這還是她生平首次遇上電梯故障,難免有些許不安。

至於厲景浚,俊臉煞是難看。他忍着從腳底陡然升上來的恐懼感,他在被那股恐懼浪潮擊潰之前,緊急伸手按住對講機,“我是厲景浚,電梯裏還有人沒出去,是誰沒徹底檢查就擅自把電梯關掉?”等他踏出電梯,一定要把那人抓來痛打一頓。

“報、報告總裁,是電梯故障!”那端立即傳來警衛緊張的聲音。

“又故障?!”他聲音瞬間拔高。今天倒什麼黴,一連兩臺電梯故障,等他安然脫身,絕對要立即懲處相關人員,換掉維修公司。

“維修人員已經在搶修了,還、還請總裁耐、耐心稍候。”警衛的聲音緊張到開始結巴。

“馬、上、讓、我、出、去!”他一刻也不能等!

胡霏霏驚愕的瞠大一雙杏眸,當眼睛適應漆黑後,她看着舉手投足向來優雅的大總裁竟然抬腳踹門,大掌用力的拍打着門扇。這一鬧,原本平靜停在半空中的電梯搖晃了起來。

“欸,你別急啊,總要給維修人員一點時間。”她的好言相勸卻換來一記冷瞪,瞬間,她感覺脖子涼颼颼地,心臟抖了一下。

她、她有說錯嗎?!電梯故障怎麼可能那麼快排除,就算維修人員有三頭六臂,也沒那麼厲害能馬上讓電梯恢復運作。

真搞不懂他爲何那樣急躁,就算不願跟她待在同一個空間裏,也不用這麼激動吧,就忍忍咩,又不會少一塊肉……胡霏霏在心裏腹誹着,眼裏藏着一絲不認同。

就在這時,暴跳如雷的總裁驀地倒在地上不動了。

“啊,總裁,你怎麼了!”這是在演哪出?胡霏霏看着他高大的身子突然一滑,整個人倒在地上縮成蝦米狀,冷峻的面容慘白,額頭還不斷滲出汗來。

胡霏霏驚覺不妙,回過神後的第一反應是丟開手裏的大布包,蹲在地上搖着狀似痛苦的男人,“總裁、總裁,你還好嗎?”

“該死的,我一點都不好……”那聲音咬牙切齒,似乎在極力隱忍着什麼。

“你哪裏不舒服,不會是有幽閉恐懼症吧?”她胡亂猜的,畢竟總裁若真有幽閉恐懼症,照理說應當會避開電梯纔對,不過總裁辦公室那麼高,好像不搭電梯也不行?

“別管我,你轉過身去,我這個症狀只是一時發作,不、不嚴重,我忍忍就過。”他覺得呼吸困難,腦中卻仍記得自己狼狽的模樣絕對不能被這女人看見。

“發作就發作了,哪還有分輕微跟嚴重的,不能輕忽啊!”都什麼時候了還在乎形象,是命重要還是形象重要?!“我來幫你吧!”

“不用!”他呼息急促的斷然拒絕,喫力的伸手揮開她落在自己肩頭的小手。

還逞強?!要不是他貴爲總裁,她的大神級老闆,她絕對會巴他的頭。不管了!這男人的固執只會害了自己。

胡霏霏見他呼吸似乎越來越微弱,瞧他領帶還緊緊勒在脖子上,情況實在危急,她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跨坐在他的腰部,企圖制止他胡亂扭動,並飛快扯去他頸脖上的領帶,解開襯衫鈕釦,“你忍忍啊,我來幫你。這裏有我,你別怕,你不是自己一個人,有我在,我用我的人格和這條小命保證,你絕對不會有事!”雖說她這條小命不值幾個錢啦。

這愚蠢的女人還真會說大話,他根本不需要她幫,以他對她淺薄的認知,很清楚她只有找麻煩的分。遇上她,他註定要倒大黴。

“走開——”他嘶聲吼叫,她膽子真肥,竟敢壓着他的腰,“你好大的膽子,還不快滾!”她文風不動,厲景浚正欲伸手推開她,突然鼻間一涼,一陣沁涼的淡淡香味從鼻腔緩緩竄入腦門。

“這是純精油,沒有刺激性,你放心。”她一邊輕聲說道,一邊拿着一個小小滾珠瓶抹上他的太陽穴。她趴在他身上,已經脫掉手套的一雙小手輕柔地在他太陽穴按摩起來,“閉上眼,放輕鬆……別怕,有我在……”

一雙柔軟的小手在他額際遊走,她的女性馨香混着精油的香氣縈繞着他,軟綿綿的聲音鑽進他的耳膜,奇異地帶來安定的作用。

她的柔聲安撫成功地讓厲景浚閉上了嘴,他在黑暗中望着她隱約可見的巴掌小臉,她那雙隱藏在鏡片後面的眼睛如星子般閃耀。一時之間,他目眩神迷,竟看癡了。

胡霏霏因爲施力按摩的關係,加上電梯內空調停擺,空氣沒在流動,她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身子也開始冒汗。她暫且停下幫他按摩的動作,脫掉礙事的鋪棉外套,扯掉毛帽和圍巾。

她的雙手重新回到他的頭部,持續進行按摩,從太陽穴到腦門,小手慢慢遊移至人中,滑過他的脖子,來到耳後,又爬上額際。

她按摩的手法太美妙,讓他舒服的閉上眼,緊緊抿住的薄脣發出呻吟聲,因爲姿勢的關係,她裹在針織衫裏的兩團柔軟時不時刷過他襯衫底下堅實的胸膛,引來異樣的感覺,惹得他身體起了變化,他竟然幻想起懷裏抱着這個柔軟的小女人……

厲景浚耽溺於美妙的幻想中,忘了自身輕微幽閉恐懼症帶來的恐慌,在胡霏霏的協助下,呼吸奇異的開始順暢起來,渾身緊繃的肌肉逐漸放鬆,心裏頭那排山倒海幾乎要將他淹沒的恐懼浪潮也緩了下來。

“總裁,你好點了嗎?”柔嫩的小手扣住他寬闊的肩頭,輕輕搖晃閉着眼的厲景浚。

他驀地睜開深邃不見底的黑眸,她巴掌大的小臉懸在上方凝睇着他,那雙隱藏在黑色方框眼鏡後的杏眸充滿關心,因爲方纔使盡全力幫他按摩,此時她雪白的額頭和鼻樑冒出了汗,眼鏡往下滑落,歪了一邊,看起來傻傻的頗爲滑稽。

心裏某一處驀地柔軟塌陷,他從來沒有感到這麼窩心過,在他惶惶不安對她惡聲惡氣時,她依然溫柔地安撫他、爲他按摩……心口沒來由地起了一陣暖洋洋的異樣悸動,厲景浚被這突如其來的怪異感受嚇了一跳。他深呼吸,力持鎮靜,壓抑下內心的異樣。

“我……好多了。”他聲音沙啞,復又開口,“我的幽閉恐懼症很輕微,平時搭電梯不會發作,但今天電梯壞了……”是被嚇昏頭了吧,纔會對這女人出現悸動的感覺,還對她解釋那麼多,“你快起來,我的腰快被你坐斷了。”

聽他聲音仍顯虛弱,不過慘白的面容已經恢復一點血色,神情是放鬆的,她遂放寬心,“你沒事就好,不好意思喔,我剛纔一時情急纔會如此魯莽……”邊說着,她邊欲從他身上離開。

就在此時,電梯滅了一陣子的燈迅速閃爍幾下,然後亮了。

兩人停下動作,又有默契地同時抬頭瞟向電梯上方。

“電力恢復了,真是太好了!”她開心的大叫。

他也鬆了一大口氣,當機的腦袋立即運作,危機意識陡然升起,“你快起來!”她再繼續這樣跨坐在他腰間,他身體某個點會越加怪異的勃發起來。

她撓撓頭,不好意思的挪動臀部,電梯卻在這時突然上下晃動,讓還沒來得及從他身上爬開的她整個人又跌落在他的胸膛上,躺在地上的厲景浚反射性地扶住她渾圓的粉臀。

電梯很快安穩的停住,緊閉的電梯門滑開來,外頭一堆人一副蓄勢待發,打算衝進來的樣子,不期然,卻撞見這曖昧的一幕。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呃……站在電梯外頭的人很有默契地同聲抽氣,眼睛睜得忒大,眼神曖昧。

眼下是要衝進去救人,還是按兵不動,當作沒看見這煽情的一幕?警衛和維修人員識相的通通不敢輕舉妄動,大夥兒把目光移往剛下班不久,卻在半路接獲消息,急速趕回公司的特助趙衍身上。

是怎樣?大家的眼神全明白地寫着要他上,這棒打鴛鴦的壞人活該由他來做?趙衍原本也不想蹚這渾水,他家這位個性超級孤僻的總裁大人難得肯跟女員工在一起,雖說也許是電梯故障時發生了一些小插曲才導致如今的局面,可他向來就愛鬧厲景浚這個上司兼好友,厲景浚出糗,他好戲不多看會兒實在不夠本。

不過話說回來,電梯需要維修,誰也不敢保證這部電梯下一秒會不會又故障。爲了總裁大人的安全起見,趙衍勉爲其難推了推鼻樑上的細框眼鏡,挑挑眉後開了口,“咳,總裁,真是抱歉,看來我們似乎選擇了不恰當的時機開門,真是失禮啊!但爲了兩位的安全,可不可以請兩位少安勿躁,按捺一下,先出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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