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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老闆,咱倆低調點》 / 凌宓 / 第6章 / 共15章

人比人真的會氣死人。胡霏霏捧着雙頰,欣羨的看着夏素榮,“學弟,我去你身邊當設計助理好不好,說不定哪天我也能出人頭地。”

“只要你肯來我身邊,我公司股份分一半給你,讓你坐擁豪宅領高薪,不用費一分力氣就能出人頭地。”這暗示夠明顯了吧?這女人倘若還聽不懂,恐怕是腦袋有洞。

胡霏霏頭搖得像波浪鼓,“這種佔人便宜的事不划算,其中必有詐。”

是有詐沒錯,看來她不笨嘛!“霏霏啊,其實我剛剛的提議,你——”

他話說到一半,一陣濃郁嗆鼻的氣味驀地掃來,一個身穿火紅色緊身洋裝的女人捱過來,無視胡霏霏的存在,扭腰擺臀地向夏素榮攀談。

她俏鼻一皺,沒多說什麼,爲了不打擾夏素榮的好事,她低頭默默研究酒單。

原本心情很好的夏素榮臉色驀地一凜,冷臉把女人趕走。女人悻悻然的走掉,他則露出一臉嫌惡,“討厭的蒼蠅。”

“小夏,你留點口德,什麼蒼蠅的別亂說,我看店裏的女生都很漂亮,身材又好。”羨慕的掃了一圈,不知是不是燈光營造了幾分迷離氛圍的關係,每個女人看上去都很漂亮迷人。

低頭看看自己,唉,她只有嘆氣的分。

他將她的眼神和表情變化看在眼底,“那些女人都比不上你,你在我眼中是這世界上最性感最Nice的女人。”

她嘴角抽了抽,“我不會給你好處的,也不會給你胡亂湊成對的機會,你少拍我馬屁。”

又被補一槍,他無言了。

她渾然未覺夏素榮的異樣,掏出在皮包中震動的手機接聽,“嘉麗,我已經到了喔,我今天很準時,倒是你,今天竟然遲到,等等罰你喝三杯……”奉嘉麗熱愛酒精飲品,酒量跟夏素榮可以比拚,“放假日總裁還要求加班啊……好吧,我跟小夏說一聲,你忙完再過來。”

“嘉麗加班?”

“嗯,聽說是一塊土地買賣出了問題,這件事好像很棘手,嘉麗一早陪總裁到高雄出差,不過她現在已經回到臺北了,等等就趕過來。”胡霏霏深深覺得待在厲景浚身邊做事還真是辛苦,“小夏,我的好學弟,你不會生氣吧,說好今天幫你洗塵的,嘉麗卻遲到,我先替她賠罪啊,還請夏大設計師見諒。”她故意文謅謅的說話,調皮得很。

夏素榮寬肩一聳,“沒關係,反正我多得是時間。”難得跟胡霏霏有獨處的機會,他可是好得不得了,“在嘉麗來之前,先喝點酒?”他比了比她面前的酒單。

胡霏霏認真的研究酒單,無意識的撓了撓一頭柔亮的長髮,偶爾嘟着小嘴,時而皺眉,貝齒輕輕咬着粉嫩的脣,陷入思索,殊不知這動作有多誘人,令目光膠着在她臉蛋上的夏素榮呼息驀地一窒,心跳微微失序。

時間過得真快,都七年了,這女人還是從不曾將他當男人看待,在她眼中,他只是個談得來很合拍的好朋友,一個小學弟。

他老早想越過那條線,卻又不敢逾越,怕最後會連朋友都做不了。他隱藏內心的情意多年,這幾年雖旅居國外,可他沒有一天忘記她,他靜靜地看着她在臺灣的發展,注意着她身邊是否有男人陪伴,直到現在,他等得夠久了,時機也到了,他下定決心回臺拓展事業,利用近水樓臺的機會慢慢擄獲她的心。

這計劃得慢慢走,不能把她嚇跑。

胡霏霏終於選好了酒,一杯酒精濃度低的水果調酒,夏素榮則要了一杯威士忌。在奉嘉麗趕到之前,他談起了這些年在國外發展所經歷的事,說他還是喜歡臺灣這塊人親土親的土地,這趟回來就是打算要將事業移轉回臺。

“那以後我們可以時常碰面囉?”胡霏霏眼睛一亮。

“霏霏,你肖想跟誰碰面?”奉嘉麗出現了,一結束加班立即趕過來。

“嘉麗,小夏決定留在臺灣發展,以後我們三個臭皮匠可以常常約喫飯,好贊對不對?”

“咕,誰是臭皮匠了,我可是堂堂的大祕書,小夏是國際知名設計師,霏霏啊,你爭氣點,快脫離臭皮匠之列。”奉嘉麗一來就鬧她。

夏素榮很捧場的大笑,“霏霏,加油啊!”

胡霏霏撇撇嘴,“我很努力的說,可惜上司又不賞識。”

“不是把事全往身上攬着,每天晚上一個人窩在公司瞎忙就能出人頭地——”

“好啦,我知道你的意思,以後我儘量改進。”真怕被奉嘉麗隱到耳朵長繭,胡霏霏忙不迭把話題丟回夏素榮身上,“小夏,你快跟嘉麗說說你的計劃。”

他舉杯宣佈,“我這次回臺之後就不走了,魔鬼之翼這個品牌將從歐洲搬回臺灣發展,我估計大概需要兩、三個月的時間,等我搞定公司,你們耐心點等我,以後有得是機會跟你們相聚。”夏素榮眼神閃爍着激動的精光,緊緊盯着胡霏霏那可愛的臉蛋,他的追妻計劃,即將全面展開。

胡霏霏完全沒發覺他特別的心思,開心的舉杯,“乾杯!”

“以茶代酒,我祝頭殼有洞,放棄歐洲市場回臺灣這塊土地打拚的夏大設計師一切順利。”還沒點酒的奉嘉麗拿起檸檬水,跟他們乾杯。

她心思纖細,目光在夏素榮和胡霏霏兩人身上打量,總覺得他這突如其來的決定有異,不過既然他沒打算坦白,她也不便多問,有些事,還是順其自然吧!

三人聚會結束,已是下午四點多。

一早就被上司抓去出差的奉嘉麗累得直奔家裏補眠,夏素榮則趕着出席宴會,胡霏霏無所事事,一個人到大賣場逛了一圈,採買一些日常用品才返家。她拎着大包小包走向公寓大門口,手忙腳亂的低頭從包包掏門卡時,卻被一個高大的身影堵住。

“重。”

那身影不動如山。胡霏霏目光微微從包包移開,目光所及是一雙閃閃發亮的皮鞋。

她忽然若有所覺,視線猛然往上一抬,厲景浚一身西裝筆挺,昂藏優雅的站在她眼前。

嚇!她嚇得手裏的大包小包跟揹包接連咚咚掉落,袋子裏還滾出兩包衛生棉。

厲景浚彎身撈起袋子和揹包,順手撿起衛生棉。

她臉紅的搶過來胡亂塞進袋子裏,“總裁,你怎麼會在這裏,來找朋友?”

“我記得有人欠我一頓飯,說好星期六晚上碰面,結果打手機通通沒接,都轉進語音信箱……我猜,那位朋友有可能故意躲我。”所以,他決定直接來這兒守株待兔,等那位朋友現身。

他的暗示再明顯不過,胡霏霏忙不迭從包包撈啊撈,撈出手機,低頭一瞧,手機螢幕一片黑壓壓,“呵,總裁,我手機沒電了。”真不是存心躲人的。

“中午不是還跟奉祕書通過電話,”他挑挑眉,擺明不太相信她的說詞,越過身拿起手機確認,“既然是無心之過,那我可以不追究,不過飯還是要喫。”把手機還給她的同時,他順手接過兩個鼓鼓的大袋子,“進去吧。”

“啊?”有種被趕鴨子上架的感覺。

“把這兩袋先搬上樓再出門。”他用眼神催促她開門。

他自願當苦力,胡霏霏可不敢造次,“不用勞煩總裁了,我這兩袋可以先寄放在警衛室。總裁,你等等,我馬上回來。”飛快搶過兩大包,她迅速刷卡開了門,跟方纔的龜速不同,現下她可是腳踩風火輪直奔警衛室。

很快的,她去而復返。厲景浚的車就停在大門對面,她穿過馬路,打開另一邊的車門鑽了進去,砰!車門迅速關上。

相較於她的急躁,厲景浚閒適地坐進駕駛座,慢條斯理地扣上安全帶後,抬頭問她,“霏霏,不歡迎我上樓可以直說。”

她乾笑兩聲,“總裁,我只是怕太麻煩您,不是不歡迎。”

他深深的看她一眼,在她那雙清澈透亮的眸子裏,明顯看見一抹心虛,“霏霏,這麼說來,我若現在要求上樓拜訪,你並不會介意?”

“呃……”她介意極了!胡霏霏當下被堵得無話可說,而且在這密閉空間裏,他口口聲聲那麼親暱的喊着霏霏,惹得她心跳驀地加速,臉蛋微微發燙着。

將她窘迫的可愛模樣烙進眼中,厲景浚暫且一掃陰霾的壞心情,薄脣微揚,逸出一聲輕笑。

啓動引擎,穩當操控着舒適的房車,以沉穩的速度駛離巷口,加入擁擠的車陣中。

冬天的夜色很快暗下,城市已經被一片暈黑籠罩,飄着細細雨絲的街頭有幾分朦朧。

胡霏霏沒有主動開口說話,她試圖緩和混亂的心跳,因爲她清晰感受到空氣陡然不一樣了,一縷說不出的曖昧氣息在彼此間流動。

厲景浚專注的開着車,從她這角度悄然看去,他的眉頭輕鎖着,帶着一抹淡淡的憂鬱。

稍早前,她聽嘉麗談起,公司到南部拓點,土地買賣事宜談不攏,據說還有黑道人士介入,讓投資計劃生變,事態嚴重,厲景浚帶着趙特助和嘉麗急奔南部找地主相談,可這一趟無功而返,更令人擔心的是,黑道有恃無恐,怕是遲早會找上厲景浚……

胡霏霏對黑道的作風再清楚不過,一旦沾惹上黑道,很難抽身。沒由來的,她想替他打打氣,“其實……你不必太過於擔心,我相信事情會順利進行的,你要對自己有信心。”

厲景浚濃眉往上一挑,細細斟酌她的話,不難明白奉嘉麗已經把土地買賣一事跟她說了。公司的拓點決策不算公開的事,奉祕書對外人說嘴實在不是好事,不過他不會太計較,因爲胡霏霏對他而言是特別的,更何況,他相當樂意接受她的關心。

“我一直都對自己相當有信心。”他深深的瞥她一眼,而後又調回視線,專注地操控着車子,“不過,還是謝謝霏霏的關心。”

他的語調似低喃,在密閉空間裏宛如就在耳邊輕語,胡霏霏剛穩定的心跳又亂了,小臉陡然一熱,連耳根子都悄悄轉紅。

厲景浚將她困窘的模樣收進眼底,嘴角噙起笑意。

她眼角餘光瞥見他的表情,更顯尷尬的把小臉扭開,望着車窗外,佯裝沒事似的,讓車內曖昧的氣息慢慢淡去。

胡霏霏原以爲厲景浚會趁機敲她一頓的,她也老早做足心理準備,可當她看見他把車子停在一家有着斑駁木門和發黃招牌的牛肉麪店前,小臉難掩錯愕。

“進去吧。”他推着呆頭呆腦的她,走進店內。

發黃的牆面貼着手寫的簡單菜單,價格一目瞭然,一看就知多年不曾漲價。正值晚餐時間,店內六、七張圓桌已經全滿,只剩角落一張靠牆的長桌有空位,胡霏霏還沒回過神來,就被厲景浚拉到桌子邊。

桌子很小,他讓她先入座,兩人並肩坐在一張長椅上,這樣肩靠着肩,手臂碰手臂,兩人的距離比坐在車子裏還近,她可以清晰的聞到他的男人氣息,看清楚他眼角的疲憊紋路,而他則被她身上橙花香氣和軟軟女人馨香給包圍。

“小厲,今天帶女朋友來啊?女朋友很可愛捏!”頭髮斑白、身材圓潤的老王牛肉麪老闆娘,殷勤的走過來招呼。

胡霏霏呆呆的望着老闆娘那熱情的笑臉,開口想解釋些什麼。

“我要招牌牛肉麪,一份黑白切。”厲景浚旋即點餐,接着轉頭問她,“霏霏,你呢,要喫點什麼?”

胡霏霏還沒有機會向老闆娘解釋清楚兩人的關係,就被厲景浚催着點餐,吶吶道:“我也來一碗招牌牛肉麪,還要一份燙青菜。”

“現在客人多,面要等十分鐘才能上桌,你們先喝杯熱茶。”兩人的點單,老闆娘連記都不用記,轉身又去門口招呼外帶的客人。

對這間略微吵雜的小店,她隱藏不了自己的好奇,“總裁,您確定只讓我請喫牛肉麪,會不會太便宜我了?還有,剛剛您爲什麼不跟老闆娘解釋清楚?”老闆娘喊他小厲,看起來應該頗爲熟識。

厲景浚不疾不徐回道:“第一個問題,我本來就不打算敲你竹槓,不過既然你認爲牛肉麪太便宜你,那麼喫完麪再讓你補請看電影。第二個問題,不管我們的身分、關係爲何,那是我們的私事,外人怎麼看無所諝。”何況,他們兩個人的關係很快就會改變。

他說得頗有道理,可又讓她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勁……哎呀,她想不透也懶得想,麪店裏的食物香氣讓她嘴饞了,中午的聚會都在喝酒說話,沒喫多少東西,現在才驚覺好餓啊。

不過,等面上桌的時間太難熬。

“總裁,我去倒茶。”氣氛太曖昧,順便轉移飢餓感,她得找點事做。

“我來。”厲景浚率先起身,高大昂藏的他一起身便萬衆矚目,不過他倒自在,慢條斯理地脫下西裝外套,順手交給胡霏霏,踩着沉穩的步伐,大步走到窄小的櫃檯旁,拿出舊舊的茶杯裝了兩杯熱茶。

胡霏霏低頭看着手裏的西裝,屬於他的氣息將她團團圍繞,讓她心跳莫名加速。

厲景浚去而復返,把茶遞給她,拿回西裝外套。

“謝謝總裁。”讓上司服務實在說不過去,胡霏霏接過茶的同時不忘客氣的道謝。

“現在是下班時間,你不用老是總裁、總裁的喊。”他重新入座,跟她無比親近。

她試着想拉開點距離,可惜另一邊靠牆,連挪半寸的空間都沒了,“我知道了,厲先生。”

“小厲,是我的小名。”他打趣的瞥她一眼。

他們什麼關係,直喊小名實在太過親暱又違和。胡霏霏裝傻避開他的注視,尷尬在兩人間蔓延開來。

所幸,面終於上桌,黑白切、燙青菜也陸續來了,尷尬暫且解除。胡霏霏肚子很餓,不客氣地先拿起湯匙喝了口熱湯,滿足的發出讚歎聲,接着喫到Q彈的手工刀削麪條和有咬勁的牛肉,美味得讓她連舌頭都要吞下去了。

她喫得津津有味,厲景浚也沒多顧及形象,扯松領帶,挽起襯衫袖子,呼嚕呼嚕喫起面來。

她喫完麪,接着分食他的黑白切。她用眼角餘光悄悄的觀察他,他的穿着與這間麪店格格不入,也跟往常的形象大相徑庭,但又毫不違和,他是那麼的安然自在。

有瞬間的錯亂,胡霏霏感覺眼前所看見的厲景浚,纔是真正的他。那個讓人敬畏,渾身充斥着倨傲氣息,給人強大距離感的厲景浚,只是他刻意建立起的形象。

“看夠了沒?感想呢,說來聽聽。”他放下揉子,捕捉到她好奇的目光,順手抽來兩張面紙擦擦嘴角的油膩。

“這樣的您,讓人不怎麼習慣……”她搔搔頭。

他清亮的目光盯着她。“以後你得慢慢習慣纔行。”

“啊?”這又是什麼意思,好難懂喔。

“走吧,去散散步消化一下,再去看電影。”他笑了笑,穿上西裝後拉着她起身。

胡霏霏臉發燙,腦袋糊糊的被他牽着走到門口,看他掏了錢付完帳之後,纔想起這頓該由她請客。

她忙不迭從包包裏掏錢給他,他也不客氣的收了,胡亂塞進西裝口袋裏。

看他熟門熟路,帶着她在燈光暈黃的小巷子穿梭自如,她不禁問:“厲先生對這一帶很熟?”

他在一間陳舊的房子前停下腳步,目光幽遠地隔着斑駁的低矮木門遙望着,看着屋內的燈光和人影,院子裏擺滿回收物,有些許雜亂。

她站在他身旁,好奇心驅使她隨着他的視線望向屋內,之後目光悄然移動,緩緩回到他臉上,他目光有些恍惚,若有所思的神情被她收攏進眼底。

他沉默半晌,忽而開了口,“十二歲之前,我住在這間房子裏,是個窮孩子。我跟外公相依爲命,日子過得清苦,媽媽忙着上班賺錢,偶爾纔會抽空回來看我一次……”

她難掩震驚,映照在他清俊的臉龐上的暗黃光線忽明忽滅,他的神情顯得迷離,眼神深邃,若有所思的神情一換,臉龐上盡是說不出的寥落和傷感。

“媽媽因爲工作太過操勞生病走了,媽媽走的那天,爺爺找上我,我才知道自己的身世,原來我不是被爸爸拋棄的私生子,爸爸在我出生那天車禍身亡,來不及給我媽名分……

“爺爺一直知道我的存在,但他不認爲我該回厲家,直到我那三個哥哥陸續捅婁子,爺爺才肯正視我、承認我,爺爺安頓年邁的外公到療養院度過晚年,接着我被帶回厲家……”他不曾跟任何人說過他的身世,即便是對身爲好友兼工作夥伴的趙衍,也不曾提起,今天,卻很想說,“在厲家的日子並不好過,從來沒有一天感受到家的溫暖,每次當我心情低落時,都會回到這裏,喫一碗外公和媽媽最愛的家常牛肉麪,在這裏走一圈平靜心情,再回到厲家……”

驀地,一雙小手揪住他的西裝衣角。

他不解地轉頭,卻對上一雙紅紅的眼眸,他可以清晰地看見酸楚同情的眼淚在她的眼眶裏打轉。他一哂,將她的手緊緊拉住,握在手掌中,“成長過程中,雖然我總是很孤單,但我一直很好。”

如果他真的過得很好,纔不會露出那種可憐的表情!“厲先生,以後你心情低落,一個人寂寞時,儘管來找我,我奉陪到底!”她愛心氾濫的想給他溫暖。

直勾勾望着她拍胸脯保證的義氣模樣,一個念頭閃過,厲景浚忽然發覺,這個小女子似乎不若他既定印象中的軟綿柔弱。

“這句話我可以錄音嗎?”他微笑着掏出手機,按下錄音鍵。

“我說話算數,纔不會食言。”她鼓着腮幫子,瞪着他那眸光清湛如星子的眼眸,感覺方纔在他臉上看見的傷感只是自己的幻覺。

“我怕有人又用手機沒電當藉口來糊弄我。”他堅持,眼裏閃過一絲頑皮的笑意。

她撇撇嘴,有點懊悔自己話說得太滿,可承諾都說出去了,不能收回,“我胡霏霏,說話算數,厲先生需要人陪時儘管來找我,我一定義氣相陪。”

他滿意的收起手機,重新牽起她的手,在路燈下散步。胡霏霏想抽回手,卻被緊緊握住。他爲何可以那麼自然的牽起她的手?是不是沒意識到這樣的舉動過於親暱?她臉蛋發燙,被他帶着在巷弄中繞了一大圈又回到麪店門口取車,在她感覺快要蒸發之前,他才放開她。

“厲先生,有什麼想看的片?”她低頭看着被握得發燙的小手,飛快坐上車,找話題解除尷尬。

“我沒特別喜好,你決定吧。”他連思考都沒有,直接回道。

“好,我正好有部想看的片,可惜嘉麗一直不肯陪我去看,今晚就麻煩厲先生作陪囉!”她眼裏閃燦。

“你想看哪一部?”他對她的喜好很感興趣。

“紅衣小女孩。”

“動畫片?”這片名聽起來可愛逗趣,果然很像她會挑的片。

胡霏霏神祕一笑,“保證好看的一部片。”

直到坐進了自家百貨公司經營的電影院,電影播映後,厲景浚才知道她挑的是一部改編自鄉野傳說,讓人嚇破膽的恐怖片。每每演到精彩情節,全場的女性觀衆無不驚聲尖叫,還有人躲進男友懷中,唯獨胡霏霏邊喫着爆米花,邊興味盎然的盯着螢幕,眼睛也不眨,完全無視她身邊有個隨時打算出借胸口,期待能安撫她的男人。

整場電影放映下來,厲景浚無用武之地,不過他一點也不泄氣,因爲這一晚,他成功的拉近兩人的距離,引誘她一步步走進自己的世界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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