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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浪子不放浪》 / 朱映徽 / 第16章 / 共19章

“初雪,你爲什麼要不告而別?”

薩君飛緊緊擁着心愛的人兒,感受着她嬌小的身子確實就在自己的懷中,焦灼的心才逐漸感到踏實。

兩天前,他一返回薩府就發現她不見蹤影,那讓他差點急瘋了!

問遍了府裏的奴僕,竟沒有半個人知道她的去處,他在驚疑之際,懷疑是呂麗萍暗中搞鬼。

他震怒地找上呂麗萍,可那女人卻撇得一乾二淨,只說似乎有瞧見像是雲初雪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從後門離開。

“你知不知道,我快擔心死了!”

這兩日以來,他幾乎快把整個京城翻遍了,卻怎麼也遍尋不着她的蹤影,真怕她有什麼意外。

後來他想起先前她總會到近郊的小溪去洗衣,她還曾提過在那裏時常會遇見幾名洗衣的婦人,心想說不定從那些婦人的口中能夠問出什麼線索,於是立刻趕去打探消息。

聽她們說,有一位李大娘與雲初雪特別投緣,只不過這兩日李大娘都沒來洗衣,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他一聽,直覺李大娘可能會知道雲初雪的下落,便在打聽清楚李大娘的住所之後,匆忙趕過來。

心底的焦急與擔憂,讓他顧不得禮節,等不及先在外頭敲門等候,便直接闖了進來。

幸好一進門,就瞧見他心愛的人兒,若是再找不到她,他真要瘋了!

薩君飛顧不得自己的失禮,連和李大娘打一聲招呼也沒有,心心念念只在乎懷中的人兒。

他低頭望着她,見她傷心哭泣的模樣,既心疼又困惑。

“初雪,你爲什麼突然不告而別?出了什麼事?”

“你……不該來找我的……”雲初雪哽咽地說。

“爲什麼?”

雲初雪咬了咬脣,美眸浮現痛苦的光芒。

她怎麼能回答?一旦說了,不啻是將他一同拉入地獄呀!

不,無論如何,她也不能說!

雲初雪抿緊了脣,堅決不吐露實情,同時她還求助地望向李大娘,以眼神懇求李大娘千萬別對薩君飛透露些什麼。

李大娘看了看心碎悲傷的雲初雪之後,目光移向薩君飛,靜靜地打量眼前這個高大俊挺的男人。

薩君飛將她們之間的眼神交流看在眼裏,心中的困惑更深了。

“到底怎麼回事?初雪,你的心裏有什麼苦衷?是不是呂麗萍要了什麼陰謀詭計,逼你離開?”

聽他提起呂麗萍,雲初雪的心狠狠揪緊。

幸好,既然他會這麼問,顯然呂麗萍有遵守與她的約定,並未將他們是一對異母兄妹的事情說出來。

只是,這會兒面對着他的追問,她該怎麼辦纔好?

無論如何,她也不能跟着他一同返回薩家,否則呂麗萍一怒之下,肯定會把一切全說出來。

她到底該怎麼做,才能讓薩君飛不再追問、死心地離去呢?

“我……因爲……因爲我……其實我的心裏已經有了別人……”她試圖編造個理由,然而那心痛顫抖的語氣,連她自己都騙不了。

薩君飛自然不可能相信如此離譜的謊言。

“胡說!”

“不,不是胡說,我……我其實……”

薩君飛伸出手,捧起她淚痕未乾的俏臉。

“看着我的眼,初雪,倘若你真的不愛我,心裏有了別人,那麼就看着我的眼,再說一次。”

雲初雪咬着脣兒,望着自己深愛的俊臉,她的心痛得有如刀割。

“我……我……不……不……”明明只是再簡單不過的幾個字,要說出口竟是如此的困難。

薩君飛無奈又心疼地嘆了口氣,輕輕爲她拭去再度淌落的淚水。

“如果真的不愛我,爲什麼要哭?又爲什麼會這麼痛苦?初雪,你明明是愛着我的,明明一點也不想離開我的,對吧?”

聽着他篤定的語氣,雲初雪再也無法勉強自己僞裝下去了。

她近乎崩潰地承認道:“是,我確實愛你,可是我不能跟你在一起,原因就別問了,求你別問……你就離開我、忘了我……”

儘管是自己開口央求他忘了她,但是一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將被他徹底遺忘,她的心就彷彿被凌遲似的,痛楚難當。

“不可能的,我不可能離開你,更不可能會忘了你。在這世上,沒有任何人能動搖我和你在一起的決心!初雪,是不是呂麗萍跟你說了什麼?別理會那個女人的挑撥離間,別中了她的計呀!”

見她一聽見“呂麗萍”這三個字,表情就變得更加僵硬,薩君飛的心裏更篤定絕對是那個女人在暗中搞鬼。

該死!真是可惡透頂!早知如此,那日他就不該給那個女人三天的時間考慮,應該直接讓人將她趕出府去!

“初雪,跟我回去吧!我保證會立刻讓她離開,不會讓她再有機會接近你、傷害你了。”

一聽他這麼說,雲初雪拚命地搖頭,臉上浮現又驚又恐的神情。

“不!我不能跟你回去,真的不能!”

“初雪,你什麼都不用擔心,我會好好地保護你,不會有事的。”薩君飛一臉正色地承諾。

“不行呀!我是真的不能跟你回去!”雲初雪不僅迭聲拒絕,甚至還在他的懷裏激烈掙扎,試圖逃開。

她的反抗讓薩君飛疑惑極了,就算呂麗萍真的說了些什麼,該也不至於讓她如此驚恐害怕呀!

他皺緊了眉頭,神色認真地說:“初雪,除非你坦白告訴我原因,否則我不可能會放棄的。”

“我……”

見她面露遲疑,薩君飛作勢要將她拉走,情急之下,雲初雪終於心碎地哭喊——

“因爲我們是兄妹呀!兄妹怎麼能在一起呢?”

“你說什麼?!”

薩君飛愣住,他望着她,像是聽見了什麼不能理解的語言。

“我們……我們是兄妹……”雲初雪心痛的又說了一遍。

短暫的驚愕後,薩君飛搖頭說道:“這怎麼可能呢?是呂麗萍說的?這麼離譜的謊言,你竟然也相信?”

“不,不是謊言,是真的……”

既然已經說出口,她知道殘酷的事實已經無法再隱瞞下去了。她撩起了左手的衣袖,露出腕上的那隻玉鐲。

“這隻鐲子,是當年妙慧師父撿到我時,在我的襁褓中發現的,而它……它原先的主人,是當年被薩夫人強灌打胎藥,後來逃出去的那名薩家丫鬟……”

“什麼?難道……你是那名丫鬟的女兒?”薩君飛一臉驚愕,當初德叔提起那件往事時,他壓根兒就沒想過那名丫鬟竟然會是她的親孃。

雲初雪點了點頭,痛苦地掩面哭泣。

“這隻鐲子……和薩夫人所擁有的一隻玉鐲是一對的,那證明了它最初的主人是你爹……咱們……咱們真的是一對異母兄妹……”

聽了這番話,再瞪着她皓腕上的玉鐲,薩君飛的心裏大感震撼。

難道……難道他們真的是兄妹?

想着他們之間熾烈的情意,想着那一夜火熱的纏綿,他的胸口不禁狠狠揪緊。

難怪她會如此心碎,難怪她會選擇離開,這下子……該怎麼辦纔好?老天爺怎麼會跟他們開這麼殘酷的玩笑?

“不!不是那樣的!”

正當氣氛陷入凝結時,李大娘突然喊道,臉上有着豁出去的神色。

雲初雪一邊垂淚,一邊哽咽地道:“李大娘,我知道你想安慰我,可是事實擺在眼前——”

“不!真的不是那樣!”李大娘打斷她的話,再度用強調的語氣道:“我確定你們倆絕對不是一對兄妹。”

那篤定的語氣和態度,讓薩君飛立刻嗅出了不尋常的氣息。

“李大娘,你爲什麼能如此肯定?莫非你知道些什麼?”

“因爲……”李大娘頓了頓,目光望向雲初雪,眼中流露出滿滿的愧疚與憐惜。“因爲,我就是當年那個被夫人強灌打胎藥的丫鬟翠花,而初雪……是我的親生女兒。”

“什麼?!”

這個出乎意料的答案,讓薩君飛和雲初雪都震驚極了。

“大娘,請你把話說清楚,你真的是初雪的孃親?”薩君飛心急地追問。

李翠花點了點頭,說道:“是真的,我在薩府當了好幾年的丫鬟,那一年,我未婚懷了身孕,夫人懷疑是老爺的種,命人強灌打胎藥,我拚命地掙扎,好不容易逃了出來,幸好老天有眼,腹中的胎兒生命力強韌,我纔沒有失去她。”

“那……後來呢?”薩君飛問。

“後來,我雖然幸運的被一名年邁的老婦收留,可畢竟那老婦本身十分窮困,收留我已是沉重的負擔,實在沒有能力再多養個娃兒,而我也不忍心孩子一生下來就跟着受苦,所以只好忍痛將她擱在‘慈雲庵’外……”

因爲心底不捨,所以她時常到“慈雲庵”附近的溪邊去洗衣,有時會繞過去瞧瞧,就盼能瞧見這孩子的身影。

眼看這孩子一年年地長大,出落得越發標緻,她的心裏既欣慰,又不免懷着滿滿的愧疚與感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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