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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夜半遇險(2)

《福妻興家業(上)》 / 陳毓華 / 第12章 / 共16章

戰止見好就收。“所以,你每天抱著弓箭睡覺?”

他對她的感覺已經失控,一心所繫就不言後悔。

“是又如何?”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君子,大不易。

鄔深深沒吱聲,心中有些不滿。就因爲你杵在這,我能睡嗎?你要是早早離開我的房間,我早歇下了。

她輕搖了下頭,這尊大神看起來不等她入睡是不會走的,她閉眼,兩眼很快黏住,沒一會兒睏意就上來,她連個哈欠都沒打就夢周公去了。

小几上的油燈燒了小半夜,這時有些不繼了,戰止有些看不清她的臉,坐在凳子上不出一聲,過了好一會兒,才踱步過來看鄔深深。

她長長的眼睫垂下來的地方有兩道陰影,身子歪倒在隆起的被子上,像弱柳,可他知道,她有多柔韌堅強。

戰止小心翼翼的將她抱到枕頭上,不經意間看見枕下露出把柄的匕首,他面色變也不變,把被子拉過來替她蓋好,仔細不去碰到她的手傷,又掖好被角,隨手將匕首往糠枕頭裏塞了塞,確定不會外露,彈指熄了快要見底的燈火,珍重的再看了眼炕上那熟睡的人兒,關上門,一口氣還沒呼出來卻被廳堂裏幾雙虎視眈眈的眼憋得一口氣又吞回去。

這家人感情濃郁得叫人心羨,這不寧的夜,事後,沒有人回去睡覺,就連最年幼的壯哥兒也眨著瞌睡的眼,一看見大家的眼神往他過來,也顧不得哈欠連天,馬上睜大了眼。

成爲一個被人倚靠的人有多麼艱辛,但是被心愛的人倚靠是件多讓人心安的事,若有這樣的妻室,戰氏凋零的家族何愁沒有再興旺起來的可能。

“大娘,深姐兒睡了。”他抱拳作揖。

“有勞。”肖氏放下壯哥兒還了一禮。

“不敢,晚輩有一事想和大娘相商。”

“你說吧。”她把睡著的兒子交給小女兒,輕聲吩咐讓他們先去睡了。

那一晚,沒有人知道戰止和肖氏說了什麼,只是五天後,今年初雪姍姍來遲,將屯子鋪上一層薄薄的白的那天,鄔家來了兩個女子。

肖氏很爽快的收下了。

亮了牙,手刃刺客的結果,鄔深深有一段時日成了無齒的老虎。

山上的事由戰止一肩扛去,家裏的事務更輪不到她插手,壯哥兒看著手傷的阿姊總是忍不住輕輕蹭她,也不爬到她的膝蓋上去玩了,就算鄔深深朝他招手,他也只是害羞著臉展示他自己會穿衣服的成就,臨出門還會把自己和幾個小友的行程細聲說了,再三的表明自己會很乖的遵從阿姊給他擬的三不政策——不下水,不脫衣,不去遠處。

她成了結結實實的大閒人之餘還有些憂傷,鄔家有弟初長成……

只是,她受傷的隔天,陸大叔的女兒琇枝帶來一籃子的雞蛋來探她,言談中,給她說了個趣事,說鄔家老宅有蛇進了屋,而且還不只一條,黑燈瞎火的,數十條不知道打哪來的蛇到處亂竄,把鄔家老宅那幾口人都嚇得魂飛魄散,無論老的少的都口吐白沫,這幾日下不了牀,就連喫喝都要託鄰人幫忙,慘不忍睹。

“忒是好運道,那些蛇據說都是無毒的水蛇和紅尾細盲蛇,若不然那一家子可就要不明不白的死了。”

“可能是我爺奶他們的運氣差,要不就是屋子舊了,哪裏裂了縫才招蛇羣的。”

只是這話她自己說了自己都不信,都入冬了,蛇羣就算還未冬眠去,也不會挑這凍破皮的天出來遊走,只能說是有人要替她出一口惡氣吧?

“總歸是那家子人緣差,連冷血的蛇都看不過去了。”爹孃是不許她這般說三道四的,可她和深姐兒是姊妹淘,小時候隔三差五的常見鄔婆子來找鄔大娘的碴,她就忍不住想跳出來說道說道,可是娘老拎著她的領子說這是旁人的家務事,她一個小不點能插手人傢什麼閒事,要敢不管不顧、不知死活的站出去多說句什麼,就要她好看。

家中有個那麼兇悍的娘,她也只能私下多安慰安慰深姐兒了。

“我聽鄔大娘說,你的手是在山上受的傷,眼看著入冬了,你辛苦了一整年,就當趁這機多歇歇吧。”

“嗯,好。”琇枝的話說得真心實意,她很受用,好友要回去之前,她回贈了半籃子堅果和淺淺用山葡萄做的兩罐蜜餞。

“你別拿,要不我娘又要念叨我說是來探病還是來搜刮的,又要編派我的不是……我都覺得你纔是我娘生的女兒。”她說得委屈,鳳眼裏卻沒半絲不滿。

她要真有深姐兒這麼個姊妹就好了。

琇枝走後,她把好姊妹的話原封不動的說給戰止聽,正在替院子全面換新圍牆的男人沒說什麼,只問了句,“你想要毒蛇嗎?”

“不要爲不值得的人弄髒了手,以後有能力,了不起搬離這裏就是。”有人可惡,但罪不致死,她不是神,無能力審判這樣的人。

風塵僕僕的昆堇和秋嬋來到鄔家的時候,戰止不在,上山看窖鹿去了,是她開的門,肖氏點的頭。

“娘,我們沒有多餘的房間給這兩位姑娘住。”她通常很實事求是,她娘不是,這麼不尋常的舉動,不像娘不管事的林黛玉性子。

這裏面一準是有貓膩的。

她去問了淺淺,妹妹只說那晚戰止和娘說了一個小半時辰的話,說什麼淺淺也不知道。

這個男人厲害,知道她這裏此路不通,就繞路去找她娘了。

鄔深深委婉的請兩人坐下,倒了熱茶,很懇切的說:“我們家沒有多餘的房間,實在沒辦法讓姑娘們住下。”

兩個姑娘相貌看似普通,但昆董貞靜沉穩,眼中含著令人信服的清明透澈,秋嬋機靈,眼珠子滾來滾去,安靜不說話的時候有股腹有詩書氣自華的韻味,很能唬人的。

“不要緊的,沒有房間,秋嬋可以睡屋樑上。”

鄔深深不可置信,轉又把眼光投向始終微笑、安靜無言的昆堇。

昆堇這纔開口道:“奴婢有條繩子就可以了。”

要不要這麼小龍女?她這裏沒有楊過啊!

就這麼被打敗,她也太糗了,好,再接再厲!

“兩位姑娘也看到我家貧寒,別說多養兩張嘴,家中真的沒有多餘存糧。”

“喫是小事,我們會自己掙。”這會兒是兩人異口同聲了。

本來打定主意不欲傷了小姑娘的心,做人太客氣果然容易勞心勞力,不如單刀直入的好。“我這裏用不著兩位。”

昆堇拉了秋嬋的手,朝鄔深深福了個大禮,然後走出鄔家大門,兩人沒走遠,就站在院子裏,而院子裏冷得都快結冰,尋常一個大男人都站不住腳。

當兩個看似嬌滴滴的小姑娘被心不夠硬的鄔深深叫進來時,眼睫都已結了冰。

鄔深深在心裏把戰止臭罵了一頓,這是要她當壞人嗎?混帳!

這時遠在山上正在捆鹿的戰止忽地打了個噴嚏!

這是怎麼了?

最後,鄔深深留下兩個不知武功深淺的護衛,可她仍有但書。“你們的賣身契不在我這裏,跟著我可以,但不許自稱奴婢。”

兩人相覷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訝異,隨後點了頭。

稍晚,戰止回來,鄔深深甩臉色給他看。

你愛作主,你愛作主,她又不是什麼要人,需要什麼護衛?簡直是多此一舉!這向外有多難解釋自己家裏爲什麼多出這些人好嗎?

她可不可以抱著頭燒?

戰止一派雲淡風輕的開解她的不知變通。

“這次你僥侍逃過,下回能保證可以護住你的家人嗎?多個人不多分勝算?!有備無患才能防患於未然。”

我去你的多個人多分勝算,難道她的未來還有更多未可知的腥風血雨?

她只是貪圖有個男人能幫忙粗活,可沒想過還得承受挨刀子的風險,爲什麼事情會一路急轉直下?

不該貪一時便宜的,便宜真的沒好貨!

“有她們兩人在就等同一隊護衛,以後再也不會發生像那一夜的事了。”不喜歡那種心被撕裂的感覺,不知不覺間,這小女子在他心上佔了那麼大一塊位置,然後,他就要把她拖下水,一起去走那未可知的路嗎?

他從來都不是拖沓之人,一旦決定的事便勇往直前,唯獨這件事,令他遲疑又遲疑。

“你既然存乎一心要做大事,要往大道上走,就不該在我身上浪費你的資源。”她沒有重要到那地步,也從來不會是誰的心上之重。

“我的人手還夠用,不必你來操這個心,若有事你儘量招呼她倆去替你辦事就對了。”

她轉念一想,突然悚了。

他這是喜歡她嗎?

一閃而過的想法,不是很相信這個突如其來的猜測。

他這般虛虛實實,卻不甚介意把他背後的實力讓她知曉,他究竟有何意圖?

她從不自作多情,自作多情從來沒好果子喫,再者,這鄔深深還是娃娃時便讓鄔淮給訂了親,雙方沒有婚書,就是口頭承諾,還有一小塊玉佩爲記,要她說,她爹還真是個扯的,婚姻大事能這麼辦?

只有更扯,沒有最扯,至今她還未見過那個不知年齡長相,甚至年節都不曾來打過招呼的“未婚夫”。

孃親說,這親事還是他們家高攀了,因爲對方是地方上的縉紳。

她微側了臉,告訴自己和眼前的男人十萬個不可能後,把心中的濁氣全部吐盡,她再無任何話語。

家中多了兩個人,對外,總要有個說法。

她決定不管,隨便戰止如何去對外放話。

這難不倒戰止。

他讓梁驀出來當擋箭牌,昆堇和秋嬋成了梁驀的遠房表妹,至於一表三千里遠到哪去,大家套好招,倒也對得上,屯子裏的人不會誰有那閒工夫真去細究兩個姑娘的出處。

屯子裏多數善良的人只道姊妹倆可憐,千里迢迢來投親,而被“依親”的那人得設法供養姊妹倆,也因此梁驀在向村長提出要辦私塾這件事上獲得了空前的支援,村長有兩個孫子早到了該啓蒙的年齡,他爲屯子裏沒有先生這件事沒少頭痛過,這下在得知梁驀竟然願意授課,這可說什麼都比黑浪城還是鎮上的先生都還要強。

村長拍胸脯包辦了私塾所需要的一切,他讓族人空出祠堂,讓地主提供免費桌椅,熱火朝天的鼓動了因爲冬天到來略顯沉悶的屯子。

至於束脩,梁驀很大方,說隨家長的意便好。

向來先生的束脩可是送孩子去讀書的家長心中的一塊痛處,面對這麼不講究的先生,大家還能失了他的禮嗎?

雖是後話,不過從此梁驀的衣食可都用不著戰止操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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