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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冰漾凝眸》 / 容顏 / 第7章 / 共20章

心神不寧的冷母頻頻望着窗外。老伴走的那天,她也像今天一樣感到相當不安。應該不會有事的!霜霜一向很懂得照顧自己,絕對不會有事的!冷母自我安慰的想着,但是心裏仍然相當不安。

看着陸續離開大廳的客人,冷母決定先回家裏一趟。她必須確定女兒沒事才能安心。

“霜霜!霜霜!”一回到昏暗的屋內,冷母不安的感覺更是盈滿整顆心,遂大聲叫喚着。

只要是霜霜一個人在屋子裏,總會習慣將客廳的燈開着,她今天怎麼……

“霜霜……霜霜……”她走到女兒的房門邊,就發現習慣關着門的冷霜凝今天居然讓房門大開着,而且燈也沒開。她搖搖頭,以爲女兒不在家,打算隨手關上門,卻發現牀上有人影,於是順手將燈打開。

“霜霜,你……你怎麼了?”

燈光一亮,冷母瞪大雙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女兒身無寸縷的橫躺在牀上,兩眼無神地望着天花板,而衣服一片片地散落滿地,她嚇得立刻衝向宛如沒了生命的女兒。

“啊——”冷霜凝發出尖叫聲,“不要靠近我!不要……”神色慌亂的她一時認不出母親,還以爲惡徒再次出現了。

“霜霜!你看清楚,我是媽媽呀!”冷母心疼地抱住崩潰的女兒。“霜霜,我的女兒,我是媽媽呀!”

天啊!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怎麼會……一向安全如堡壘的谷家怎麼會有惡徒潛入?她驕傲的女兒如何能夠承受這種創傷呀!冷母緊緊地抱住女兒痛哭,她好怕唯一的女兒會因此而想不開。

“媽媽?”失神的冷霜凝呆望母親好一會兒,才認出來。

“媽媽!”她痛哭失聲地抱住母親。她好想死!可是她不能丟下相依爲命的媽媽不管!

“霜霜,我可憐的霜霜!”冷母脫下自己的外套,包裹住並抱住女兒。她知道無論說什麼都無法撫平女兒所承受的痛苦。她很想問女兒是誰欺負了她,可是她不敢問,唯恐自尊心超強的女兒會因此而完全崩潰。

“媽……我恨他!我好恨他!”身心皆受創的冷霜凝抱着自己叫着。她不恨強暴她的人,她恨帶來強暴她的人的谷澧鏨。無論這件事情跟他有沒有關係,都是他帶回強暴她的人!

“媽知道,媽知道。”冷母以爲女兒口中的“他”是強暴她的人。

冷母就這麼抱着女兒,陪她度過改變她一生的一夜。就在谷澧鏨動手打冷霜凝的這一天,他失去了她。這年穀澧鏨二十歲,正值人生最璀璨的黃金時期,而冷霜凝十五歲,是女孩變女人的關鍵時期。

☆ ☆ ☆

“霜霜,你怎麼了?”冷母擔心地看着女兒趴在馬桶邊猛吐。

冷霜凝不但將胃裏的東西全吐出來,還不停的乾嘔。“霜霜,你會不會……”冷母看着女兒連日來吐個不停.心中十分害怕她可能懷孕了。

冷霜凝聽着母親遲疑的問話.當下瞠大眼睛看着自己的肚子,“不,不……”她瘋狂的搖着頭,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肚子。

“霜霜,別這樣,媽求你,別傷害自己!”冷母抱住女兒,阻止她傷害自己。

“我不要,媽,我不要啊……”冷霜凝真的崩潰了。“媽……媽……我該怎麼辦?”

“霜霜,別怕、別怕,一切有媽在。媽陪你去醫院檢查,萬一……萬一真的……那……那……把他拿掉就沒事了。”冷母強顏歡笑的安慰女兒。

“不會的,不會的……”冷霜凝大聲哭喊着。“老天爺不會跟我開這種玩笑的!”

“霜霜,別這樣,別這樣。”她的霜霜一向驕傲,追求完美,她真怕女兒熬不過去。

☆ ☆ ☆

檢查的結果,冷霜凝並沒有懷孕,甚至幸運的發現自己還是個清白的好女孩。原來那晚那個入侵者也不知是忽然良心發現,還是冷母及時趕回,沒讓他得逞,讓冷霜凝有驚無險的保有了清白。但是她卻患了嚴重的恐男症,只要讓男人碰到一根寒毛,甚至和男人靠得近一點,就會打從心裏覺得嘔心且吐個不停,所以醫生建議她必須接受長期的心理治療。

痛恨谷家所有人事物的冷霜凝要求母親讓她搬出谷家,在學校附近租房子。冷母即便萬般捨不得女兒隻身在外、沒人照顧,但是爲了讓女兒早日走出陰霾,她還是點頭同意了。也因爲如此,谷澧鏨和冷霜凝這兩條原本緊密交纏的線,就此越離越遠。

二十歲這一年,也是谷澧鏨提早完成大學學業的一年。

☆ ☆ ☆

三年後。

眼見谷家大宅越來越近,谷澧鏨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自從被谷家老太爺傳召的當晚,他就奉命出國解決紐西蘭分公司的勞資糾紛,並瞭解分公司的營運狀況。因此他連自己的畢業典禮都未能出席,甚至被迫留在紐西蘭就地申請研究所,繼續深造。

谷澧鏨用一年的時間讓紐西蘭分公司的營運回到正軌,並有更突出的表現,在順利取得企管碩士學位後,他就巴不得立刻展翅飛回臺灣,飛回朝思暮想的可人兒身旁。不料就在他即將啓程的前一天晚上,他臨時接到谷老太爺的命令,要他立刻前往美國整頓出了內賊的分公司。由於事態嚴重、時間緊迫,逼得他不得不打消回臺灣的念頭,直飛紐約分公司,以期在最短的時間重建谷氏分公司的信譽與形象。百忙之餘,他尚不忘利用時間取得工管博士學位,因而不覺時光飛逝,轉眼又過了兩年。

在國外的這些年來,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冷霜凝。她可知他心中的懸念與相思?自從衝動的打了她一巴掌後,兩人分開至今已經有一千多個日子了,她還在怨他嗎?

經過近四年的歲月洗禮,他變得更加沉穩,不再輕易讓外在的因素左右自己的言行,可是每當午夜夢迴,他總會夢見她含怨帶恨的眼眸,心情因而波動得難以平復。驚醒的他每回打電話回谷家,她總正好不在,所以他只能由冷媽媽口中得知她一切安好。

他也曾多次寫信,並讓人送花向她致歉,可她一點回音都沒有,讓他根本無從得知她到底原諒他了沒。

如今他回來了,一切都將沒事了。看着車子逐漸駛進谷家,谷澧鏨發現自己越來越興奮,也越來越緊張。

當車子一停穩,他手中捧着一束特地爲她準備的雪白梅花,直接往小屋疾步而去,他迫不及待的想見冷霜凝。

“凝兒……”望着空蕩蕩的客廳,谷澧鏨這纔想起冷霜凝應該還沒下課。

失望的他將梅花放在客廳的茶几上,希望冷霜凝一回來就能看到。

☆ ☆ ☆

“冷媽媽,這麼晚了,凝兒怎麼還沒回來了?”谷澧鏨坐在小屋的客廳裏。打從一喫完晚餐,他就坐在這兒了,隨着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他再也等不下去了。就算功課再忙,現在已經晚上九點了,她也早該回家了。

“少爺,你回去休息吧,霜霜今晚大概不會回來了。”終究是得說實話的時候了!冷母憂愁地看着不死心的谷澧鏨。

“不回來了?”谷澧鏨銳利的目光射向冷母。“爲什麼?還有,你既然早知道她今晚不回來,怎麼不早點說!”他嚴厲質問。若非看在她是凝兒母親的份上,他一定會發火!

“霜霜搬到外頭住了,偶爾纔會回來一趟,所以連我也不確定她今天會不會回來。可是現在這麼晚了,她應該不會回來了吧!”冷母委婉的說着。其實女兒自從搬出去之後,根本就沒有回來過,總是她這個做母親的忍不住,自己跑去探望她。

她本來還以爲少爺等不到人就會走了,誰料他居然堅持等下去,讓她不得不對他吐實。原本讓少爺知道霜霜搬出去並沒有什麼關係,可是依少爺的脾氣,他一定會跟她要霜霜的住址,而霜霜的恐男症還是挺嚴重的,萬一少爺又刺激到霜霜,那可就不好了……

果然,冷母才這麼想着,谷澧鏨就開口了。

“算了!你把她在外頭的住址給我。”谷澧鏨忍住氣,口氣平和的說着。

“這……”冷母好生猶豫。雖然經過將近四年的心裏治療讓女兒已能坦然面對人生,可是依她那種冷硬脾氣,只怕會徒增他們之間的不愉快罷了。

“有問題嗎?”谷澧鏨凌厲的眼神掃向冷母。

“少爺,不是我不告訴你.而是……霜霜變了,變了很多、很多……”冷母頓了一下。“她已經不再是以前的霜霸了,就怕你見了她,也認不出來了。”

“胡扯!”就算她化成了灰,他都認得出!“快把住址給我。”

“好吧!我給你。”見谷澧鏨如此堅持,冷母無奈的將住址抄給他,只因爲就算她不給,他也會有辦法查到的。

谷澧鏨一拿到住址,立刻頭也不回的往外衝去。

☆ ☆ ☆

谷澧鏨守在冷霜凝住處的樓下,靜靜等着她的歸來。她很缺錢嗎?爲什麼這麼晚了還在打工?冷媽媽知道嗎?一連串的疑問在谷澧鏨的心中浮現。

由冷霜凝的室友們告知她不在時的不友善態度和冷淡着氣,谷澧鏨可以知道她還是一樣不擅與人相處,人緣差得很。

發現有人影逐漸靠近,谷澧鏨將注意力集中在來人身上。

冷!好冷漠的一個男人!他確定自己不認識對方,即覺得這個身穿白色休閒服的冰冷男人好眼熟……

凝兒!

對,他長得很像凝兒,只是凝兒總是一襲白色的洋裝,穿得像公主一樣優美,蓬鬆柔美的長髮隨意披散在身後;眼前的人卻渾身散發一股強烈冷意.讓人不寒而粟,一頭短髮,配上舒適、輕便的白色休閒服。

冷霜凝完全無視谷澧鏨的存在,漠然的從他身旁走過。

“凝兒!”谷澧鏨捉住她的右臂,阻止她繼續前進。他原以爲眼前的人只是和冷霜凝長得相像罷了,但是一經過他的身旁,他就是直覺的知道她就是他的凝兒了。只是他不明白,她明明和他擦身而過,爲什麼好像沒看見他,彷彿他是個陌生人似的!

冷霜凝不發一語,眼睛死瞪着谷澧鏨捉住她手臂的大掌,意外的發現自己居然沒有反胃的情形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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