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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裝殘為溫存(2)

《借種醫妃(上)》 / 綠光 / 第13章 / 共17章

“安神?”這聽來也沒什麼不對,身受重創的人本就該多休息,而且入睡後比較不覺得身體痛楚,只是——“他會不會弄錯藥量了?”

“不,他弄的藥量,差不多就是讓我可以安分守己地在牀上躺着。”說到底申仲隱的醫德有待商榷,他分明從脈息裏確定他的身體恢復神速,怕他有餘力對連若華出手,纔對他下了重藥。

小鼻子小眼睛的男人,難怪連若華看不上。

太鬥聽出了端倪,像是想到什麼,突道:“對了,二爺,你可知道我方纔回來時在鋪前瞧見什麼。”

“什麼?”

“有媒人上門說媒呢。”

“喔。”他不意外,一來是因爲採織提過,二來是因爲就連若華的容貌姿色,引人青睞差媒人說媒很是正常。

“二爺是勝券在握了?”這般氣定神閒,教人討厭。

夏侯歆閉了閉眼。“我跟她之間不是你想象的那般。”無關情愛,純粹是因爲他碰過了她的身子,他不能也不該放任太鬥追求她。

“那麼我可以試着追求她?”

“你可以再無聊一點。”

“喜歡就喜歡,你別像當時一樣,喜歡少敏不說,到最後少敏就成了皇后了。”

“你不揭我瘡疤,日子過不下去是不是?”當年他說與不說有何差別?少敏心裏沒有他,他說再多也是白搭。

“只是提醒你要把握,要真不喜歡就說一聲,反正我是看上眼了。”

瞪着太鬥一副嬉皮笑臉,一時間他竟分辨不出真假,正要啓口時,外頭傳來腳步聲,一陣藥味從窗口飄進,教他不禁嫌惡地臭着臉。

待會非想個法子把藥給倒掉不成,要不他一日三帖喝下去,真要日夜在牀上躺成廢人了。

太鬥起身開了門,接過採織手上的晚膳和藥,隨即踅回房裏,嘴上漫不經心地問:“採織,那媒人還在跟你主子說媒?”

“嗯,我還特地到鋪子裏暗示着要用膳了,可胡大娘沒說到華姊點頭,似乎沒打算要走。”採織嘆了口氣走進房裏。“華姊許久沒回城裏,誰知道一回來胡大娘就上門了,就怕華姊被纏得煩,會撂醜話趕人。”

“看不出若華也會生惱。”夏侯歆笑說着。

連若華的性子清淡,像是世間所有的事對她而言皆索然無味,沒什麼能教她擱在心上,自然七情六慾就淡了。

“會呀,華姊生氣時就不說話,冷冷地看着胡大娘,她受不了便摸摸鼻子走了。”

夏侯歆正要應聲時,連若華的腳步聲由遠而近走來。“看來這一回她應該又是擺了臭臉把人嚇走了。”

“什麼擺臭臉?”連若華走進房裏時,手裏提了只小藤籃。“你們在說什麼?”

“不是有人上門說媒,你打發走了?”

“是啊,我跟她說我有男人了。”連若華大方說着,將小藤籃遞給夏侯歆。

此話一出,太鬥微怔地看着她,但想了想直覺得這連若華真是個江湖兒女,不拘小節到教他自嘆不如的地步。

至於採織已經受她“感化”,儘管驚詫也慢慢學會見怪不怪,反正華姊本來就不把自身清白當一回事。

反倒是夏侯歆不住地看着她,不着痕跡地問:“對方這麼聽說就死心了?”

“要不她還能如何?”連若華不以爲意地笑着,看了採織一眼。“採織,乾脆把咱們的晚膳一道取來,大夥一道用膳較熱鬧。”

“好。”儘管很想跟華姊說這樣是不成的,不成體統,但她知道華姊不會聽的,所以她也不想說了,乖乖聽話就是。

太鬥見狀,跟着採織到後頭去幫忙。

待屋裏只剩兩人,連若華有些不自在,不由催促着他喫餅。“嚐嚐看合不合嘴。”

夏侯歆看了眼小藤籃裏的餅,不禁微皺起眉拾起一片。“這是什麼餅?難不成是齊天城獨有的餅?”

這餅是硬的,比餑餑還硬,咬了一口卻發覺是脆的,再嚼兩口,驚覺餅裏竟是添了餡的,甜中帶酸,配着酥脆的餅片,教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

“不,是我的獨門絕活。”她的廚藝普通,但偏好烘焙,各式蛋糕和手工餅全都難不倒她,也慶幸這裏還有足夠的材料,可以讓她弄了座磚窯烤餅乾,充做一技之長混口飯喫。

“真是特別,我那饞鬼嫂子要是喫到這餅乾,肯定會開心得又跳又叫。”嘗完,他忍不住又拿了一片。

“改日你要回京的時候,我可以幫你準備一些,放上幾天應該是不打緊的。”

“回京千里遠,這餅恐怕是沒那般耐放。”

“那要是有機會的話,就帶你家人過來嚐嚐,也算是探望我這個老朋友。”

“恐怕有點難。”他大哥頂多只能到城裏走走,要他到齊天城,壓根不可能,況且……

“爲什麼?”

“我嫂子正在安胎。”

“是嗎。”安胎啊……“幾個月啦?”

夏侯歆算了算。“該有七個多月了。”

“真好。”她不禁有些羨慕。

夏侯歆瞅着她半晌,把餅往嘴裏一塞,隨即拉過她的手。她愣了下,想抽回,卻見他正在替自己把脈。

“你也會把脈?”

“略懂一二。”他說着,眉頭不禁微攢,抬眼看她的氣色,眉攢得更緊。“你……”

“我沒有喜。”她的月信兩天前來了,提早了數日。

“不是,而是你……中過毒?”

“這也診得出來?”

“雖是已經祛除大半,但是……”弔詭的是,她中的是鴆毒,這毒是奇毒,幾乎是入口一刻鐘內就能要人命,她是怎麼被救回來的?

“怎麼了?我身上的毒應該已經無礙,申仲隱是這麼跟我說的。”

“你爲什麼會中毒?”她只是一般尋常百姓,爲何會身中鴆毒?

連若華微揚起眉,想了下。“說來話長,其實我也不知道爲何會中毒,只知道我中毒醒來時是申仲隱救了我,後來他說他要來齊天城,所以我就跟他一道來了……那是兩年前的事了,而我也只有這兩年來的記憶。”

她解釋得簡略,不把她真實身分道破,因爲她不想被當成瘋子看待。

“你沒了以往的記憶,又怎會知曉自己喚做什麼名字?”

“我就沒忘了自個兒的名字和最愛的男人。”這麼說總混得過去吧。

聽她說起最愛的男人,他不由覺得有些刺耳,漫不經心地診着脈,問:“所以你和申大夫是因此相識,怎麼你卻沒對他以身相許?”

“因爲他沒逼我。”

他眼皮跳了下。“你的意思是說,如果他逼你,你會就範?”

“也許。”

夏侯歆驀地握緊她的手,狹長美目直睇着她。“哪怕你與我有染?”

“那得要問他介不介意,如果他介意,那就當沒這回事。”

夏侯歆揚高濃眉,心想,換句話說如果申仲隱不介意,她是會委身於他的……這怎麼可以?!

“怎麼了?”

“若華,你說我是大有用處的朋友,那你還想要這用處嗎?”如果讓她懷了他的孩子,他就不信申仲隱毫不介懷。

連若華愣了下,意會過來,心底複雜得教自己也理不清,最終只能哼笑了聲。“我懷疑我這身體根本無法懷上孩子。”

她想要個孩子,當初是她強求,可現在她卻厭惡他用買賣般的口吻與她交易,這事明明是她挑起的,如今不滿的又是自己,真搞不懂自己何時變得這般反覆。

“可以。”他篤定道。

“你確定?”

“確定,因爲你身上的毒已經祛除大半,再者你的脈穩,氣色溫潤,只要算準時日,必能一舉得子。”

“算準時日?”

“就……姑娘家的月信後幾日,大抵就是最佳時機了。”說着,他有些赧然,更有種難言的自我厭惡。

他這是在做什麼?因爲他沾染過她,不管愛與不愛,都非得要將她佔爲己有,甚至還以懷子誘引她……他真是愈來愈搞不懂自己在這事上執着個什麼了。

連若華輕點着頭,直覺得當初自己怎麼不念中醫系……光是把個脈就可以知道這麼多事,在這古老年代就懂得算危險期,真是教她開了眼界。

“待你月信過後幾日,你來找我。”他低啞呢喃着,不知爲何說着說着竟莫名有了期待。

連若華眼皮微掀,對上他魔魅的黑眸,心像是被什麼給牽引、緊密扣住,像是快着魔了,直到聽見門開的聲響才猛地回神。

“華姊,太鬥哥幫咱們把晚膳帶過來了。”採織笑喊着。

“嗯,我知道了。”她起身抹了抹有些發燙的臉,暗籲口氣。

還好他們回來了,要不……她真覺得自己快着魔了,總覺得他像個魔物般誘引着自己,哪怕是現在,她的心還是跳得急切。

在接連喝了三帖藥後,夏侯歆決定自力救濟,要太鬥到其它藥材行抓藥,自個兒熬藥喝,再將採織特地熬好的藥全都倒進窗外的花樹土壤裏。

他把全副精神擺在正事上,透過太鬥連繫北騰衛千戶長柳珣,暗中追查諸多事證,好比南騰衛所別館是否有生存者,又好比近來京城是否傳回了消息。

他等候着消息,同時分神想着爲何連若華沒再踏進他的房,難道她不想要孩子了?還是她把心思轉移到其它男人身上了?

都已經十幾天了……她的月信應該來過了纔是。

正忖着,不遠處傳來太斗的喚聲。

夏侯歆眼皮微掀,就見太鬥幾個箭步跑到自個兒身邊。“二爺,你還真的一直待在小院裏曬太陽?”

“你不在,難不成要我爬進屋裏?”甫入夏的日頭還算和煦,但是曬久了,哪怕還有些許樹蔭,依舊教人倍感暑熱。

是太鬥將他給抱到小院曬太陽的,他當然得要等他回來,要是他躲進屋裏被採織還是若華撞見,難不成真要他說自己是爬進屋的?

“有什麼法子,二爺說我進出得要經過鋪子,如此一來纔不會露餡。”實在是不能怪他的,對不?連若華說二爺得適時曬點陽光,這對骨頭生長好,二爺不吭聲,他當然就照辦了。

可問題是,他近來有要務在身,有時一外出就是一兩個時辰,這日頭曬這麼久,真不知道會不會曬出問題。

“這話是在怪我?”

“怎麼是,應該是說二爺莫名其妙裝殘才教人摸不着頭緒。”太鬥實在太想知道他爲何要裝殘,但夏侯歆不肯說,任憑他想破頭也想不出所以然。

“少耍嘴皮子,消息如何?”

“柳珣說昨兒個驛站那頭收到京城派下的公文,已經交給知府大人,今兒個知府大人就差人連繫了幾名縣令,說是要在城裏一家花樓一聚。”太鬥不囉唆,把第一手消息道出。

“喔?”夏侯歆微眯起眼。

“二爺要去一趟花樓嗎?”

“也好,說不準可以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十幾天前他要太鬥捎了封信回京,告知大哥知府罪行,但尚無證據定罪,所以要大哥發派公文通知齊天知府將另派巡撫前來。當然,不會真的有巡撫到來,這麼做不過是要將那幾個泯滅人性的貪官污吏湊在一塊,商議如何對應,再瞧瞧是否會有意外收穫罷了。

“既然如此,二爺是要我揹你去?”抱的話,他肯定不願意,但背的話好像也沒好看到哪去,真是麻煩。

“你當我真的殘了?”

“那——”

“等晚上避開她們不就得了。”蠢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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