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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解密關鍵女(1)

《借種醫妃(上)》 / 綠光 / 第16章 / 共17章

“申大夫,你這藥材不給,是打算要抗令了?”話落的瞬間,醫館裏爆開重物砸落的聲響,幾個上門看診的病患嚇得跑出醫館,哪管還病着疼着。

申仲隱長睫垂斂,掩飾深不見底的冷眸,再抬眼時臉上端滿笑意,身段柔軟地說:“官爺有話好說,不是小的不給,實是官爺要的藥材缺得緊,要是全都給了官爺,小的就沒有藥材可用,不如官爺多等兩日,等小的調足了,這樣也讓官爺好交代。”

“所以兩日後你必定能上交藥材?”問的是帶着衙役上門的班頭。

“正是,還請官爺們回去告訴大人一聲,兩日後小的必定會將知府要的藥材全數奉上。”申仲隱走近班頭,在他手裏偷偷塞了幾兩銀子。“還望官爺回去替小的美言幾句,感恩不盡。”

班頭掂了掂手中的銀兩,朝同僚使了個眼色,一行人正要踏出醫館時,適巧連若華擠過了圍觀的人潮,和官爺打了個照面。

申仲隱見狀,不由分說的一把將她拉進懷裏,粗聲粗氣地罵道:“方纔不是要你到後頭幫忙的嗎,到底是野到哪去了?”

連若華被罵得一頭霧水,想要掙開,卻發覺申仲隱竟有一身蠻力,硬是箝制得她無法動彈。

眼前演的是哪一齣?

“這位是——”方纔收了銀兩的班頭回頭望來出聲問。

“是賤內,是個鄉野村姑,不懂禮教,要是對幾位官爺不敬,小的在這兒跟諸位官爺陪不是。”

“是嗎?”班頭笑了笑,脫口道:“雖是鄉野村姑,倒是長得挺俊的。”

“當初不就是看上她這張臉嗎?”申仲隱輕笑着,目送幾個衙役離開,但見後頭有兩名一陣交頭接耳,又跟帶頭的班頭咬了耳朵,那班頭隨即回頭瞥了眼,他依舊漾着笑,躬着身,在這入夏的時節裏,他卻滲出一身冷汗。

“沒事、沒事,看診的病患請進。”待衙役走遠了,申仲隱才揚開笑意招呼着,回頭將連若華拉進內院,低聲吩咐:“若華,這段時日你連鋪子也別待,儘量待在後院裏知道不?”

“發生什麼事了?”她不解的問。

“沒什麼事,也許不會有事,但任何時候都必須防患未然。”

看着他再嚴肅不過的神情,連若華抿了抿嘴,點了點頭,但還是開口追問:“剛纔那些官爺是來幹麼的?”

“要幾副藥材的。”

“是治什麼的藥材?”

“全都是一些祛邪解熱的藥材。”

“治風寒的?近來得風寒的人好像不少。”入夏了,天氣變化並不大,這種天候感冒也挺奇怪的。“我記得去年這個時候,並沒有這麼多人染上風寒。”

申仲隱沉默不語,最終只能暗歎了聲。“待會你從咱們兩家後院連結的那扇牆門走,記住這幾日別到外頭走動,就算我這裏出了任何事,你也別過來。”

“……好吧。”雖說摸不着頭緒,但他這般嚴肅,意味着有事對她不利,既是如此,她就從善如流地避風頭了。

走向兩院相通的牆門,推開便是她鋪子的後院,繞過牆邊小院即是她的房間,再過去就是夏侯歆的。

想了想,她往自個兒的房裏走去。

現在和他相處總教她覺得不對勁,還是暫時拉開一點距離好了。

連若華進房了,壓根沒察覺有雙熾熱的眼盯着她進房門才移開視線。

夏侯歆縱身幾個躍步在樹梢上輕點着,隨即回到西廂房,他脫去外袍,躺回牀上裝殘人。

他垂眼不語,腦海中淨是連若華被申仲隱緊擁入懷的那一幕,申仲隱對着衙役說她是賤內,她並未解釋……到底是當時的狀況教她無法解釋,還是真是如此?

不,她說過,她和申仲隱只是朋友,一個對她有恩的朋友,否則她不會找上他,但他就是無法不在意。

此刻他該想的是太鬥即將假扮巡撫前往西霧山,他更該想接下來如何將那票貪官污吏繩之以法,但是那一幕就是在他腦袋裏不斷地膨脹,衝擊着他。

掌燈時分,連若華如往常帶着採織到夏侯歆房裏用膳,雖驚詫太鬥依舊未歸,但卻沒有多追問,直到用完膳將離開時,他輕握住她的手。

她沒回頭,只因他的碰觸讓她察覺他的意圖。

“若華,可以留下來陪我一會嗎?”他央求着。

她皺起眉,覺得不該理甚至該強硬拒絕,但是回頭一看,他的神情太落寞、太哀傷,教她莫名被牽引,終究在他牀畔坐下。

在她低頭瞬間,夏侯歆嘴角輕漾笑意。

只要讓她留下,他就有把握將她拐上牀,用讓她着迷的丰采誘惑她。他不管她到底是屬於誰的,既然他要,誰都不能將她奪走。

也許她對自己尚無情感,但只要她懷孕了,他便可以端出身分,強迫她跟着他一道回京,假以時日的相處,不信她還不動情。

於是,這一夜她又再度落在他的懷裏。

再一夜,他依舊將她給誘上了牀,但每每完事之後她總是急着離去,像是不願與他有太多牽扯,教他微惱着,硬是想與她牢牢牽絆住。

“在這兒睡不好嗎?我會很安分的。”

連若華背對着他,無力地託着額。她到底是着了什麼道,爲什麼會乖乖地任他予取予求?爲什麼只要一坐到牀畔,最後就會坐到他身上去?她是被鬼牽引了不成?

“若華。”他啞聲喚着,沙啞的嗓音帶着縱情過後的粗嗄。

她渾身爆開陣陣雞皮疙瘩,立刻起身。“時候不早了,我得要趕緊回去。”話落,她逃也似地跑了,動作快得教他來不及阻止。

一會,關上的房門被打開,夏侯歆眉眼未抬地問:“結果如何?”

“我說二爺,剛剛離開的不會是若華姑娘吧?”太鬥驚訝又不算太驚訝地問。

“我在問話。”

“怎麼,是遭人拒絕,惱羞成怒找我出氣?”太鬥依舊嬉皮笑臉地往牀畔一坐,驀地發覺……“不會吧,你真的把人給拐上牀了?到底是誰說我無恥的?”

這牀畔還溫熱得很,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同睡一張牀,要說什麼事都沒發生,他的頭就剁下來給他當球踢。

“太鬥!”夏侯歆沉聲警告。

太鬥聳了聳肩,不再追問他私事,將這兩日的事說過一遍。“兩天前我和柳珣底下的屯衛從西霧山北邊的寬陽縣出發,繞過驛站在三個時辰前進入西霧山,接着故意往南騰衛所別館的方向而去,結果又發生咱們上回遇到的事,山崩。”

夏侯歆聞言,不禁哼笑了聲。“這座山也未免太會山崩了。”

“可不是,不過這回咱們早有防備,所以全數逃過,只故意讓馬車順勢被埋,而後就瞧見幾個身穿夜行衣的男人往崩落的方向而去,我讓柳珣派人去跟了,明兒個就有答案。”

“很好。”

“接下來呢?”

“當然是要你扮巡撫去整治知府。”

“你還要繼續裝殘?”是不是裝上癮了?

“我還未達到我要的目的,等明兒個柳珣回報之後,我再決定何時讓你粉墨登場。”

太鬥眯眼瞪着他。“我說二爺,你這一回也未免太輕鬆了,光出一張嘴,卻讓我東奔西跑,你也未免太爽了些。”

“別浪費你一身好武藝,反正我現在殘了哪裏都去不了,你就多擔待了。”

“我再請教你,你到底何時纔要康復?”

“等……”他皮笑肉不笑地望向他。“有一身武藝是好,但偶爾腦袋也要端出來用,否則空有武力沒智力,太可惜了。”

“等辦完這件事,我會真的讓你變成殘廢。”反正都裝上癮了,他就助他一把,讓他徹底當個殘廢!

“聽起來挺不錯的。”要是一輩子殘了,不知道能勾動她多少惻隱之心。

“……嗄?”不會吧,真的裝上癮了……這什麼病啊?!

一早,天色尚未大明,柳珣如入無人之境的到來,稟報着昨晚之事。

“所以說,那都是知府的人?”夏侯歆壓低聲嗓問。

“正是,卑職親眼瞧見那幾個身着夜行衣的男子進入了知府裏。”柳珣單膝跪在牀前稟報。

夏侯歆輕點着頭,對這結果壓根不意外。“他們身上可有任何可以視做證據的傷或特徵?”半晌,他才低聲問。

柳珣想了下。“其中有兩名不慎摔進谷裏,身上有多處擦傷。”

夏侯歆微斂長睫,思忖着擦傷似乎不足以咬住齊天知府高升平。“他們下山谷只爲了確定傷亡,沒有屍體只會讓他們更加防備,咱們需要更有力的證據。”

“可惜卑職差人尋找,依舊尋不着那晚曾經進出南騰衛所別館的人。”

夏侯歆打一開始就不抱希望,畢竟都埋在下頭了,能有幾個人逃出生天。

“之前王爺要你等潛進知府裏亦無所獲?”太鬥沉聲問。

“知府裏戒備森嚴,先前收到京城公文時,高升平看完便燒了,所以卑職認爲以高升平行事如此小心之人,斷不會留下任何證據。”

太鬥聽完,瞟了夏侯歆一眼。“王爺,接下來該如何進行?”

“本王不認爲有那麼多巧合,寧可相信山崩是火藥炸出來的,出陽縣出產磷礦,想辦法找出磷礦的賬本,本王要覈對數量,也趁機拉攏出陽縣令。”

柳珣應了聲後,房裏三人皆聽見外頭響起的腳步聲,夏侯歆一個眼色,柳珣隨即如影般竄出窗口,眨眼躍出小院。

一會,採織端了洗臉水進來。“夏侯公子,晚一點華姊要開窯,所以待會我就會把早膳送來。”

“多謝。”他知道所謂的開窯指的是連若華準備烤餅,她總是幾天開一次窯,全看餅賣的狀況。

“近來城裏不安寧,華姊說太鬥要是回來了,能少出去就儘量少出去。”採織說着,朝太鬥微笑。

“不安寧?”

“其實要說不安寧是一直都不安寧的。”採織向來是有問必答,有時就算人家不問,她也會自動告知。“因爲洪災的關係,知府大人老是要齊天城的商賈捐糧捐錢,前幾日還找申大夫要藥材呢,這兩天申大夫拚命地調足藥材,現在官爺就在隔壁等着取。”

“這知府大人在齊天城裏猶如是地方惡霸了。”夏侯歆哼笑了聲。

官爺到醫館討藥的事,他是看得一清二楚,只是不知道到底是爲哪樁。

他犀利的言詞令採織嚇了一跳,但想想他們就在屋裏頭,說說應該是不打緊,不怕有人偷聽去。“聽說西霧山昨兒個又山崩了,有人報了官,結果官爺不上山,反倒是在醫館外頭候着,就像夏侯公子那時一般,華姊要我去報官,官爺不甘不願地上山收了屍卻壓根不管夏侯公子,只因爲華姊要我說夏侯公子是在山腳下撿着的,和半山腰上的那具屍體無關,官爺就不管了。”

夏侯歆微揚起眉,心忖着,難道她早察覺不對勁,所以才設下那般多的防備,不但要防盜賊,就連官爺也……可他壓根不知她的苦心。

他沒搭腔,採織也徑自說着,一面擰了溼手巾遞給他。“齊天城的官爺是不管事的,聽說這一次山崩是在南騰衛所別館上頭,沖刷而下的山石意外砸開被掩埋住的別館一角,有人瞧見白骨露出。”

“是嗎?”夏侯歆接過手巾抹了兩下,睨了太鬥一眼,心想柳珣方纔也未提到這些,代表他和底下人只專心跟着那幾個夜行衣男子,倒忘了勘察山崩處。

“城裏的人繪聲繪影地說是亡魂在作祟,不想被埋在黑暗之中,所以才發生這次的山崩。”

“採織簡直就像是個包打聽,舉凡街上的消息都曉得。”夏侯歆噙笑道。

採織有些赧然地垂下眼。“我不過聽人說就跟人聊,華姊嫌我太長舌,也不愛我老是在外頭聽些是非。”

“你既是在外頭聽了這麼多,可有聽說過別館山崩那日有人出入來着?”他抱着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問。

“不管有無人出入,全都被埋在地下了。”

“你何以這般確定,山崩時,只要有人察覺不對勁,也許是可以早一步逃出的。”所以他一直認爲該是有活口的。

採織望了他一眼,想了下才囁嚅道:“人都死了,怎麼逃……”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採織有些爲難,因爲華姊警告她,這些事絕對別外傳,否則必會引來殺身之禍,所以除了華姊之外,她誰也沒說過。

“採織,你之前是不是待在別館當差的?”她的欲言又止教他大膽猜測着。

“我……”

“你別怕,不過是聊聊而已,這般緊張做什麼。”夏侯歆噙着笑,試圖讓她鬆懈心防。

採織嘆口氣。“其實也沒什麼不能說,但華姊不要我把這事再傳出去,她怕我招惹麻煩。”

“咱們在你眼裏算是外人嗎?”夏侯歆苦笑道。

“不是不是,夏侯公子和太鬥哥人都很好,我……”

想了想,她像做賊般地朝窗外看了眼壓低聲音說:“之前我確實是在衛所別館當差,而巡撫大人到的那一日,我因爲犯了錯被關在柴房裏,後來等到夜都深了,我奇怪爲何沒人將我放出來,所以才偷偷開了柴房,卻發現別館裏一片死寂,回到廚房時就見原本的大廚和廚婢們都躺在地上,口鼻上都是血,我嚇得趕緊逃走,才踏出別館大門就突然爆開連聲巨響,我被震得掉進十幾丈外的山溝裏,待我醒時,別館已經被土石給掩埋,我沿路往山裏走,直到再也走不動時,是華姊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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