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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滿身功夫驅惡霸(1)

《醫妻一夫(上)》 / 蒔蘿 / 第5章 / 共16章

紀子翌點頭又從衣襟裏拿出一包油紙袋,拿了塊糖糕咬着點頭,“他還給子翌帶了好喫的糖糕。”

紀紫心翻翻白眼,思慮後決定先溜。

她拿過趙天祺手中的紙鳶,拉着弟弟白嫩嫩胖乎乎的小手,就要往門外走去。“子翌,你不是要放紙鳶嗎?姊姊帶你到後山放紙鳶。”

紀子翌興奮地點頭,正要跟姊姊手牽手到後院放紙鳶,忽然“啊”了一聲,整個人定在原處,搖頭,“姊姊,我們不能去放紙鳶了。”他含糊不清奶聲奶氣地說着爹爹交給他的重要任務,“姊姊,爹爹方纔讓子翌跟你說,叫你到醫館去一下。”

“爹爹讓我到前面醫館?”紀紫心嘴角微抽,連忙問道:“爹有說什麼事情嗎?”現在那人在前頭,她一點也不想過去。

紀子翌不開心地搖頭,“爹爹沒說,只讓姊姊到醫館。”

既然爹發話了,那她不到前頭去不成,泄氣地嘆了口氣,摸摸弟弟那像是剛蒸熟的白嫩包子臉,“子翌,那讓沉香陪你到後山放紙鳶,姊姊先到前頭去問問爹爹有什麼事情。”

“不要,那我要在安哥哥這裏,安哥哥剛剛喫了苦苦的藥,我分他喫好喫的糖糕,等明天姊姊再帶我去後山放紙鳶。”紀子翌張着晶亮的雙眼,看着毫無表情的趙天祺還有一旁的空藥碗,以爲他是因爲喝了難喝的藥所以不開心。

紀子翌這話才說完便已經爬到牀榻上,從油紙袋裏拿出一塊糖糕想喂趙天祺,“安哥哥喫,甜甜,嘴巴不苦,甜糕好好喫。”

看着紀子翌這張可愛柔軟的小臉蛋,和望着他的這雙澄澈圓滾滾的眼珠子,冷硬的心總是不自覺融化。

一向不愛甜食的他不忍拒絕紀子翌這小包子熱心的關懷,嘴角微揚,抬手摸摸他的頭,張嘴喫下他手中的甜糕,“謝謝。”

“不行,你安哥哥要靜養。”

趙天祺摸摸他那顯得失望的包子臉,看向紀紫心,“紀姑娘,讓子翌待在這裏吧。”

雖然已經頗爲習慣他們一大一小的熱絡互動,紀紫心還是禁不住地泛起狐疑,怎麼也想不通。

一向不喜跟陌生人親近的子翌,不知怎麼的卻很喜歡這個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安睿,回安陽縣的路上就常鬧着要跟安睿搭同一輛馬車。回到家後只要一想到,他就屁顛屁顛地跑過來找安睿,即使他因喝藥陷入沉睡,子翌也要坐在牀邊看着他,對着安睿奶聲奶氣地說着童言童語。

“那好吧,子翌,你先跟安哥哥在這邊,記住不可以影響到安哥哥休息,姊姊到前頭看看爹爹有什麼吩咐。”

得到姊姊的首肯,紀子翌開心地點頭,“子翌會乖乖的,不會吵安哥哥。”

紀紫心又轉頭交代沉香,“沉香,你就待在安公子這裏看着子翌,不可以讓他調皮。”

沉香看着小姐離去的背影忍不住地嘆了口長氣,“唉,這秦公子一來,我們小姐又有得煩了。”

“煩?”之前紀紫心那一閃而逝的困擾神情並未逃過趙天祺的眼,現在沉香又沒來由地咕噥這一句話,引起他的好奇,“紀姑娘似乎不太歡迎前頭那位秦公子。”

“安公子,你怎麼知道我們小姐不太歡迎那位秦公子?”沉香詫異地驚呼。

“方纔紀姑娘一聽到他的名子,眉頭便馬上皺起,怎麼,這位秦公子人品很糟?”

沉香搖頭,“不,這位秦公子人品可好了,可以說是翩翩佳公子。”

“若是如此,紀姑娘怎麼會因爲他的到來感到反感困擾?”

“安公子你有所不知……”沉香瞄了眼已掩上的門扉,食指抵在脣邊小聲地說着,“這秦公子是知府老爺的二公子,對我們家小姐很上心,爲了贏得小姐的芳心,對老爺、小少爺的喜好更是上心。”

方纔紀紫心一聽到這位秦二公子的名字時,表情明顯閃過一絲困擾,看來她並不喜對方,“秦二公子的這份殷勤,恐怕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可不是,這秦二公子是郎有情妹無意,他明知我家小姐早已表明要替老爺守着醫館,直到小少爺長大可以繼承老爺的衣鉢之前都不嫁人,即使日後嫁人也不嫁有婦之夫,這秦二公子即使條件再好,也不可能娶得到我家小姐,他卻還是一廂情願地追着我們家小姐,希望能夠打動她。”

“嗯,姊姊說她要等子翌長大,不嫁人。”雖然紀子翌聽不懂沉香說的事情,但是他一聽到不嫁人三個字,也連忙跟着點頭爲沉香左證。

“紀姑娘不肯與人共事一夫?!”趙天祺有些驚訝自己所聽到的。

“是的,小姐多年前曾經說過,女子嫁人,跟別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守着一個心不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成天爲了一個男人跟後宅女人爭吵,那不如留在家裏守着家業,男人要想娶她,得從一而終。”沉香點頭,翻着白眼回憶自己聽來的一些消息,“加上我們老爺深愛着逝去的夫人,所以更是認同小姐的看法,好男人就該只愛一個女人、只擁有一個女人並給她幸福,因此從不逼着小姐嫁人。”

“對,爹說好男人就該只愛一個女人,子翌以後也要當好男人。”紀子翌用力地點頭,一邊喫着甜糕,一邊用他軟糯的聲音附和。

趙天祺垂首沉思,原來這就是紀姑娘至今未婚配的原因……

此時,另一頭二房的陳氏腳步匆匆、神情焦急地進入她婆婆越氏的院子,一進到屋內,連問安都沒有便將屋裏伺候的丫鬟全趕了出去。

越氏拍了下桌案,不悅地瞪着媳婦,“你這是在做什麼,懂不懂規矩?”

“婆婆,不好了,前頭醫館秦公子又來向大伯提親了!”陳氏無視越氏的不悅,徑自說着自己方纔打聽到的消息。

“什麼?!秦風沛又來說親,這次對象一樣是那沒教養的紀紫心?!”越氏一聽,憤怒拍桌,“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嗎,這秦二公子怎麼就非得要紀紫心那野丫頭不可?”

“這次他向大伯提出娶紀紫心爲平妻,大伯的意思好像是隨她決定,只要她願意,他就不反對這門親事。”

“當真?”

陳氏擔憂地看着一張老臉表情變化莫名的越氏,用力點頭,“當真,要是爲平妻,她恐怕就會點頭答應下嫁了,婆婆!”

“這次……恐怕那野丫頭會點頭下嫁秦府……”越氏沉吟。

“這可不行啊!婆婆,她掌權、掌中饋已經佔了所有好處,可不能連婚事都這般稱心如意,這樣太不公平……”陳氏一想到這些就氣得跺腳。

越氏臉色沉了沉,“你說得沒錯,她生活都已是這般平順,不需要看人臉色,若婚事又這般稱心如意,那就太不公平!”

“就是啊,婆婆,要是讓她嫁進秦府這高門,就真的是老天沒有睜眼了。”陳氏急着攛掇着越氏,“婆婆您可得想個法子啊,這秦二公子的平妻對象怎麼着也得是您最疼愛的孫女月雲,絕不能讓紀紫心這沒孃的野丫頭給奪了去。”

越氏橫了眼陳氏那張藏不住心事的臉,冷下臉磨了磨她那一口老牙道:“不用着急,定不讓紀紫心稱心如意。”

“婆婆,您是已經有什麼計策了嗎?”陳氏疑惑地看着婆婆那胸有成竹的表情。

越氏眯細了老眼,陰笑兩聲,“你大嫂的孃家家境不太好,她哥哥的兒子也二十好幾尚未娶親。”

陳氏一聽恍然大悟,眼睛一亮,驚喜問道:“婆婆您的意思是……”

“你改天回去傳個話,紀紫心年紀雖然大了些,但嫁妝絕對不會少的,如若願意,讓楊家的人私下到府裏找我相談。”

“好的、好的!”

這回春堂算得上是安陽縣裏數一數二的大醫館,每天上門求診的病人絡繹不絕。

自從紀世傑再次爲趙天祺診脈確定已無大礙,現在只需要好好調理便成,無須紀紫心這小醫女隨侍一旁預防任何突發狀況後,紀紫心每天早上便前往醫館幫忙看診抓藥,午後較爲空閒時,纔回府處理之前因爲去靈鷲寺爲母親舉行生辰祭而累積擔擱的事宜,每天忙得幾乎抽不出空前去探視趙天祺,只能命沉香照顧好他。

可不知怎麼的,今天卻特別忙碌,醫館的大門纔剛開,上門看診的病患已將整個醫館大廳擠得水泄不通,連轉身都有些困難。

排隊等着看診的病人多到讓人想尖叫,偏偏今天一早天未亮,父親便被人請去救治一名重病患者未回、坐堂的王大夫妻子要生了讓人來請假、回春堂的藍管事纔剛踏出院門準備到院子做她教的養生操,便被上頭掉下來的瓦片敲破了頭,現在腦震盪在家臥牀休養。

整個回春堂就只剩下她與另外三名坐堂大夫,他們四人忙得不可開交,又以她最忙,不只要看診,還要接手藍管事收錢記賬的工作,可以說是忙得腳不沾地。

“姊姊、姊姊,我們去放紙鳶回來了。”

紀紫心忙着打算盤之際,紀子翌那奶聲奶氣的聲音便傳了進來,讓她不由得停下撥算盤珠子的動作,往大門的方向望去。

看到他那張興奮的臉蛋,紀紫心眉頭不由得皺起,“子翌,你們要去放紙鳶怎麼沒跟姊姊說一聲?”

“是安哥哥要帶我去放紙鳶,姊姊放心,子翌有聽安哥哥的話,沒有給他添麻煩。”

“可是安公子的傷勢還未完全復原啊……”

“紀姑娘,你放心好了,在下的傷勢已經沒有什麼大礙,只要不動作過大,是沒什麼問題的。”從後面走來的趙天祺說道。

紀紫心看了眼他的臉色,確實已經恢復血色,“那好吧。”

忽地,一道巨大的撞擊聲響起,伴隨着桌椅傾倒的聲音,而後幾聲驚恐的尖叫在她身後爆開。

“啊!”在後院幫忙打雜養一名智障孫女的福望伯,被人毫不留情地丟進醫館裏。

他痛苦的哀嚎聲纔剛落下,蠻橫的吆喝怒罵聲便傳了過來,“混賬東西,敢撞老子,老子今天非得給你們好看!”

三名平日在市集裏收保護費的地痞流氓撇着嘴大搖大擺地走進醫館,對着裏頭的人叫囂,“這醫館主事的是誰,給老子出來!”

一些怕事的病人看這三人模樣就像是上門來尋仇找事的,紛紛趕緊無聲無息地自一旁偷溜出去。

看來是有人上門鬧事,紀紫心朝一旁的白果示意,要她先將紀子翌抱到後頭去。

“我就是主事的,你們三位有何指教?”紀紫心冷着臉起身向前,嫌惡地睞了眼這三名活像一整個月沒洗澡,身上散發着噁心氣味,讓人忍不住捂着鼻子的惡霸。

那三名惡霸色迷迷地瞅着她,其中一名掉了一顆大門牙的惡霸,向前就要摸她粉嫩的臉蛋一把。

“嘖嘖,沒想到這醫館主事的還是名小娘子啊!”

紀紫心一把將那快摸到她的噁心鹹豬手揮開,怒聲大喝,“找我有什麼事情,直接說明來意,不要動手動腳,否則別怪我不客氣!”銀針伺候,保準紮成刺蝟!

“那老傢伙是你醫館的人?”爲首身形較爲魁梧,留着一把落腮鬍的惡霸,指着被他們甩到牆上掉下來,現在被醫館裏的學徒扶起,渾身是血、滿頭半白頭髮的福望伯。

“是的。”

“這老不死的不長眼撞了老子,老子是來索討醫藥費的!”另一名鼻子上有一顆長毛痣的地痞撩起衣袖惡狠狠地怒聲吼道。

紀紫心睞了眼被這三個孔武有力的地痞打得幾乎只剩下一口氣的福望伯,這是誰該向誰追討醫藥費啊!

“唷,不知道是哪一位被福望伯撞了?”

“你老子我!”鼻子長了長毛痣的地痞拍着胸脯。

“不知道福望伯撞到你哪裏?”

“腳!”

紀紫心低頭瞄了眼那隻穿着草鞋的噁心香港腳,“那不知道你要索取多少醫藥費?”

“不多,一千兩!”

這話纔剛說出口,醫館裏倏地傳來一記猛烈抽氣聲,被打到幾乎暈厥的福望伯馬上驚醒過來,“一千兩!”

“一千兩啊……”她低喃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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