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星期的長假,袁巧寧沒有聽從單迪倫的建議到日本散心,她只是回到家裏,稱職的做了一個星期的好女兒,幸好袁向君那傢伙因爲上回的車禍事件,也不再四處惹是生非,反而找了一份穩定的工作,讓家人感到欣慰。
“巧寧,你今天就要回去了啊?怎麼不多待一天?”遊心荷秀麗的面容上,有着一絲不捨。
雖然他們住得不遠,不過女兒一個人獨居在外,做母親的總是會記掛在心上,當初原本她就不贊成讓袁巧寧租屋在外,不過袁巧寧的工作在臺北,而他們住在桃園,每天通勤也是挺累人的,爲了減輕袁巧寧的負擔,她才點頭答應,不過纔好一陣子不見,怎麼女兒又消瘦了不少?
袁巧寧揚起一抹甜笑,輕摟着母親,在母親臉上落下一吻。還是回家好,家人的溫暖讓她內疚的心情稍稍減輕了不少。
“不了,我還得趕回去處理一些事情,改天我再回來看你們。”她笑道。
“真的?不會像這次一樣拖個兩、三個月纔回來一次?”
以前袁巧寧一個月至少會回家一次,這回隔這麼久,該不會是交了男朋友沒讓她知道吧?
“不會啦,我保證下個月會回來的。”袁巧寧自知理虧,忍不住吐了吐舌。
“真的?不是因爲交了男朋友的關係嗎?”遊心荷左眉微挑,偷偷留意着女兒的臉部表情。
袁巧寧俏臉微赧。知女莫若母,沒想到老媽的雷達偵測器這麼厲害,居然一猜就猜中了。一想起他,她的心就開始感到一陣甜蜜。
只是她還沒告訴他有關報導的事情,這次提前回去,也是因爲她做足了準備,打算告知他這件事,否則等到雜誌一上市,他肯定會發狂的。
“媽,我是交了男朋友,不過沒有很久啦。”
“哎呀,沒有很久,就三個月不回家,如果真的很久,那你豈不是跟人家跑了?”遊心荷忍不住調侃道。
“媽,你胡說八道什麼啦。反正我們八字還沒一撇,你不要亂講。”她羞紅了臉,沒好氣的瞠了母親一眼。
知道女兒害躁,遊心荷掩脣竊笑。以往袁巧寧交過不少男朋友,戀情總是無疾而終,如今袁巧寧都三十八歲了,還沒安定下來,讓身爲母親的她有些着急。
不過看袁巧寧一提到男朋友就一副小女人的模樣,看來這次的男朋友,應該八字很快就會有一撇了喔。
驀地,電鈴聲響起,母女兩人面面相覷。這個時間老爸和老弟出門上班去了,還有誰會來拜訪?
袁巧寧一臉狐疑的跑去開門,一見到門外站着一名高大挺拔的男人,那張佈滿冰霜的俊容,竟教她起了陣陣寒意。
“迪倫?你怎麼會來?”袁巧寧瞠大美眸,呼吸微窒的問着。
她是有提過她要回家一趟,可是沒想到他會找來,看他板着一張俊顏,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塊臉下,像是隱藏着滿滿的盛怒。
“我有事要找你,你有空嗎?”他淡漠的口吻,像是在跟陌生人說話似的。
袁巧寧心頭一凜。莫非他已經知道報導的事情了?可是雜誌是明天才上市,他怎麼可能會知道?是她太多心了吧!
“我剛好要回臺北,你有事,怎麼不等我回去再說?”袁巧寧菱脣微揚,側身讓他進來。
“這件事很重要,我必須聽到你的解釋纔行。”他沒有動作,只是漠然的看着袁巧寧。
這個教他深愛的女人,居然會爲了工作而接近他,一想起她的溫柔,她的嬌媚,甚至她的愛語,這一切有可能全都是假的,就讓他心頭有如撕裂般的疼痛。
察覺到他的淡漠,雖然她心裏有不好的預感,但母親還在屋裏,總不好在這個時候和他深談。
“那你等我一下。”
只見她走回屋裏,和母親交代了聲,便匆忙的拿了早己整理好的行李踏出家門。
她難得穿着輕便,一件五分袖針織上衣,搭配一條咖啡色的七分褲,一頭長髮隨意盤了起來,露出她白皙的雪頸,脂粉未施的臉蛋,看來依舊嬌麗可人,讓人不免嫉妒起她的天生麗質。
明知道她是個心機女,他卻情不自禁的爲她動心,光是這麼看着她,他的心依然還是爲她悸動。
兩人相偕走出了社區,袁巧寧帶着他走進距離不遠處的公園裏,這裏平時靜謐,環境清幽,適合居民來這裏聊天散步。
“有什麼事就說吧。”她停下腳步,毫不畏懼的面對他。
“那天你問我有關媒體爆料的事,爆料的人其實是你吧?”他寒着臉,黑眸裏跳動着一簇火花。
他知道了?在雜誌還沒有上市的情況下,他不應該會知道這件事,難道是有人把消息傳出去,間接傳到他耳裏?
袁巧也用頭一回覺得手足無措,她以爲她可以控制一切,至少在消息還未曝光前,她會親自向他解釋清楚的。
“迪倫,我承認我是在沒有經過你的同意之下,擅自把你的事情寫出來,可是那是因爲我不這麼做,總編就要把曉淇被柳明伸毆打的消息給披露出來,爲了保護曉淇,我只能把傷害降至最低呀!”她將事情的始末全盤托出。
以爲這樣可以換取他的諒解,畢竟保護單曉淇是他首要的事,只要他明白她的用意,絕對不會和她計較的,她的心底是這麼想的。
事到如今,她還想睜眼說瞎話?
原本他以爲她如果願意吐實,至少他還不至於如此痛恨她,但一看到她故作無辜的神情,他竟然覺得虛僞至極!
“你還想說謊?這是時遠雜誌明天即將刊出的報導,你自己看清楚!”他將被捏成一團的紙張扔在她臉上。
顧不得臉上的細微刺痛,她忙不送的檢起掉落地面的紙團,心慌意亂的攤開。
看着上頭的報導,她俏臉一陣慘白,難以置信的倒抽了口氣。
這根本不是她寫的專題報導!
她只簡略敘述單迪倫的家世背景,什麼單耀祖的情婦、什麼京城百貨總經理單華倫,統統不是她寫的,再說單曉淇被柳明伸毆打的事,杜容仙明明答應她不爆料出去,爲什麼一切都變了樣?
“不!這不是我寫的,迪倫,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沒有把曉淇和單華倫的事寫進去,這些加油添醋的內容,真的不是我寫的。”她一把拉住他,拚了命的解釋。
“夠了,袁巧寧,我真的不知道應該要怎麼相信你,爲了得到獨家消息,你可以賤賣自己的愛情,甚至出賣自己的肉體,難道你都是利用自己的美色去換取獨家?”他甩開她的手,那嫌惡的神情,彷彿她是個人盡可夫的女人。
她瞠大雙眸,難以置信他居然是這樣看待她的,這些日子以來的相處,她的真心和付出,並不是有目的的,而是因爲她真的愛上了他,但他卻質疑她利用自己的肉體去換取獨家?
天!這莫須有的指控,真的是把她給惹毛了!
“單迪倫,你不要含血噴人,我和你在一起,是因爲我真的愛你,並不是爲了你的獨家,就算你氣我不經過你的同意就將你的事情報導出去,也不能這樣污辱我!”她沒有這麼無恥!
“我污辱你?這是你出賣我的證據。如果你真的愛我,你會連知會我一聲也沒有,就把我的事寫成特稿,甚至讓曉淇再受一次傷害?袁巧寧,你的心機怎麼會這麼重?連我都栽在你手裏了。”他自嘲的笑着,神情盡是冷漠。
他自詡自己懂得看人,沒想到會栽在一個女人手裏,甚至爲她動了心,爲了她改變了向來封閉的自己,原來這一切只是一場騙局。
袁巧寧知道在這當下,她說什麼他都不會相信,就連她自己也搞不清楚爲什麼專題的內容會完全變調,而且那些照片,也只有杜容仙才有,難道是杜容仙騙她的?
若是如此,她絕對要到公司跟杜容仙理論,只是在那之前,她得先阻止雜誌上市。
“迪倫,我對這件事感到抱歉,但是我發誓曉淇的事不是我爆料的,再說那些照片更不可能是我拍的。我得先趕回雜誌社,請他們暫緩發行,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她匆忙拎起行李,越過他的身旁,決定搭車回臺北。
“不用了,我已經請嶽凡透過關係將這篇報導抽回了,雜誌明天會如期上市,只是不會有這篇報導,所以也用不着你的假惺惺。”他平緩的語調,聽不出他此時的真正情緒。
現在的他,就像當初她剛認識他那時的淡漠,情緒不表於外,把自己的心封閉起來,讓任何人都無法窺探。
她不禁悲從中來,明明她是那個最貼近他的人,爲什麼現在反而是和他距離最遙遠的人?
這些日子以來她有多煎熬,每天都食不下咽,沒想到她拖延的後果,會把他給推離她的身邊。
“迪倫……請你相信我,我……”她淚盈於睫,試圖得到他的原諒。
“事到如今,你還有臉乞求我的原諒?在你選擇背叛我的同時,我們之間就已經沒有任何信任可言了。”他薄脣微勾,黑眸裏沒有任何笑意。
“可是我愛你啊!難道你連一點點挽救的機會都不肯給我嗎?”她激動的握住他的手,不敢相信他真的要放棄她。
她知道自己有錯在先,可是他不應該連一點機會也不給她,再說那些報導內容不全是她寫的,他不能把所有的錯都冠在她頭上。
看着她淚眼汪汪、楚楚動人的模樣,他多想把她攬進懷中,用脣吻去她臉上的淚水,但是他不能,這個女人利用他的真心,來達到她的目的,如果不是孟書禮搶先一步得到內幕,他又會被她傷得多深、多重?
他情願斬斷情緣,回到那個最初的單迪倫,也不再被這個女人給擺佈。
“放手。”他開口說道。
“迪倫,請你原諒我,我真的……”她做着垂死前的掙扎,卻遭受到他的冷眼相待。
“把你的髒手拿開。”
他淡漠的口吻,讓她的心備受打擊。
他嫌她髒!
他看她的眼神,就像她是個低等生物,碰他都會弄髒了他的手。
她顫巍巍的鬆開手,看着他毅然決然的轉身離開,就連一丁點遲疑也沒有。
她知道自己是真的失去他了,就因爲她一時的迷惑,做出了無法挽回的事情,而他卻連一丁點機會也不留給她。感覺心頭像是缺了一塊,空蕩蕩的,似乎再也拼湊不完全了。
淚水不自覺的滑落她的面頰,看着他的身影逐漸消失在她的視線範圍裏,她癱坐在公園的長椅上,開始掩面哭泣,把自己隱忍多時的委屈和無奈,全給發泄了出來。
“總編,請你給我一個交代!”一回到公司,袁巧寧直接找上杜容仙,俏臉有着明顯的不悅。
“什麼交代?”她沒頭沒腦的話,讓杜容仙一臉納悶。
“當初明明說好只要我交出單迪倫的獨家,你就不報導單曉淇的事,爲什麼你食言不說,連單耀祖在外頭的私生子也一併都寫了上去?”袁巧寧火大的質問。
就算單迪倫判她死刑,她也不要死得不明不白,最起碼她要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