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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為你耍心機》 / 伍薇 / 第5章 / 共21章

兩人摩拳擦掌大開殺戒之前,一道自信圓潤的嗓音阻止他們的行動。

“唷,我還在想是哪個來賓如此不顧形象大刺刺的討論餐點?聽這熟悉的聲音,一聽就知道是“凡創設計”那兩個喫貨。”

喫貨,網絡用語,泛指對“喫”很執着的美食愛好者。

聞言,夏昕娉轉身,又驚又喜。“曉源?”

美麗的姜曉源是“花漾婚禮顧問公司”的負責人,挺着大肚子,仍然豔光照人,她穿着花漾制服,甜美的連身洋裝掩蓋不住自信的光芒,也添加了許多不屬於曉源的可愛。

大清也嚇了一跳,凡創和花漾是穩定發展的合作廠商,關係不在話下,但曉源因爲懷孕,已經鮮少出來活動了。

“唷唷唷,宋大律師夫人怎麼有空下凡工作呢?”大清開心歸開心,不忘嘴壞虧個兩句。

姜曉源也不是軟柿子,反擊像喫飯一樣簡單。“唷唷唷,我說大清叔,哪怕是仙女也是要下凡透透氣的。”

“什麼叔?什麼叔?!本人芳齡三十有八,哪是什麼叔?”

楊大清跳腳抗議,兩個女人忙着敘舊不理他。

夏昕娉摸着姜曉源的大肚子,她們是姊妹淘,這動作一點都不突兀。“你怎麼會出現?宋律師怎麼捨得放人?”

姜曉源勾着笑。“人擺在家裏悶都快悶熟了,宋子言再不讓我出來工作四處晃晃,我一定會得產前憂鬱症。”語氣雖說無奈透頂,卻掩不住滿滿的幸福。

“宋律師也是一片關心,雖然有些霸道。”

“何止是“有些”?唉,有道是關心誠可貴,自由價更高!”

姜曉源的律師老公是愛妻俱樂部會長,他眼裏、心裏擺着的只有親愛的老婆,如果這世上有魔法,他會毫不考慮把老婆變成鑰匙圈掛在腰上隨身攜帶,堪稱愛老婆的典範。

一旁的楊大清接話:“唷,這麼說來,今天這個場面是你搞出來的?”語氣可是很佩服的。

姜曉源雙手一擺,一切是這麼地理所當然!“呵,成果還不錯吧?不過呢,我倒是要好好抱怨了,我看過婚卡,昕娉不公平啦,你幫他們設計的比幫我設計的還要漂亮耶!”

夏昕娉大笑,和好友的手緊緊相握。“我當你的抱怨是讚美,就大方收下嘍,我答應你,等寶寶出世,滿月卡一定比今天的請帖還要可愛、還要漂亮!”

“那就先謝了,昕娉出手,我完全放心。”

懷孕初期至今,姜曉源形同被禁足,好不容易孕期進入穩定的第六個月,家裏大老爺總算同意放行,讓她出來透透氣。

今天遇到好久不見的好朋友,三個人都很興奮,話題是一個接着一個,甚至端着食物聊到餐桌上,她不宜久站是一,孕期胃口大開是二,自然願意陪好友喫大餐聊是非。

至於今天的婚宴則由姜曉源一手訓練出來的徒弟監控調度,新人也是好客之人,當然歡迎所有協助他們的工作人員坐下來享用餐點。

今天的食物真是美味極了,和好朋友聊天也很開心,很久沒有這樣放鬆了,那些莫名其妙的憂鬱,早被夏昕娉拋到腦後丟得遠遠的,她大口吃肉,豪邁喝酒,用力讚歎食物的美妙,同時也盡情說笑,完全展現最最最“夏昕娉”的一面。

不過有時吶,老天爺就愛戲弄一下下嘍,創造那種巧遇的震撼和火花——

夏昕娉絕對想不到,當她正忘我地大開殺戒之際,某道犀利的眼神不曾從她身上挪動過——

雷聶冷冽的黑眸打量着前方桌位的女人,甚至在瞥見白皙小臉上那抹愉悅的嫣紅時,深邃的眼底閃過異常的溫柔。

她穿着簡單,和華麗扯不上邊,一件米色洋裝,烏亮長髮隨意披散,淡雅的妝容,身上沒有任何珠寶配飾,動作瀟灑率直,在這個麗影繽紛的婚宴裏,她像只闖入鳳凰羣的小白鴿。

她的朋友叫她“心萍”或“小萍”?雖然不是楚昕婷,但如果化上妝,穿上華麗的禮服,她的模樣就是楚昕婷,他的未婚妻。

這世上可以找到相同長相的人嗎?

即便相似,但個性呢?也會有相仿的性格?

她品味美食的模樣,那般陶醉、那般悠然自在、那般大方讚美,所用的詞彙誇大得讓圍着她的朋友跟着一起大笑歡快。

雷聶很不明白,這位“心萍”所帶給他的熟悉感,爲何勝過剛入座的楚昕婷?

“不好意思,路上塞車??”

楚昕婷匆匆入座,臉上掛着美美笑意,語氣甜蜜蜜地,這可是打小訓練的笑容哦,漂亮又誠懇。

雷聶不發一語,視線回到未婚妻身上,和過去所見一樣,楚昕婷永遠美麗得體,沒有任何一處可以批評,像個精緻的洋娃娃,彷佛半個月前的午餐約會是他的錯覺。

“想喫什麼?”他問道。

“不想喫,沒胃口。”

前方的“心萍”剛咬下一口草莓蛋糕,滿足得扭動小屁股,差點跳起來手舞足蹈。

“你喜歡龍蝦嗎?”雷聶漫不經心地問道。

楚昕婷嘟起紅脣,她背對着“心萍”,也沒留意到未婚夫的測探,來參加喜宴只是應付邀約,最近好煩喔,雷聶突然很常找她喫飯,每次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的,說有多無聊就有多無聊……

“我不喜歡帶殼的食物,太麻煩了。”

雷聶端起酒杯,輕啜着,他憶起“楚昕婷”支解龍蝦的豪邁氣勢。

“半個月前的午餐約會,你喫了一隻龍蝦。”他淡淡地說。

楚昕婷垂眸,眼底閃過一抹“大事不妙”的光芒,但長年的豪門訓練讓她很快恢復鎮定。“是嗎?那是那時喜歡,現在不喜歡了。”

只不過,雷聶何許人也?他捕捉到未婚妻那僅一秒的驚慌。

他沉默了,目光巧妙地在兩個女人間梭巡,長相雷同,氣質性格卻是大反差——或許,他該主動揭開這神祕的巧合?

“昕婷。”

“嗯?”楚昕婷面前只有一杯溫熱的白開水,她對宴席上精緻的餐食不感興趣,因爲活動量少,必須控制飲食才能維持體態。

“那位小姐是誰?”

楚昕婷一怔,順着雷聶的指引回頭,在看到姊姊的第一眼,驚喜地忘了戒備,居然失控喊了出來:“姊姊——”

啊,她趕緊收口,但所謂覆水難收,喊出的話同樣也收不回來。

楚昕婷轉回身,正襟危坐。

“姊姊?”

楚昕婷很想槌死自己,但這是事實,她也無法否認,況且以雷聶和她的關係,也不可能永遠隱瞞姊姊的存在。“是的,她是我姊姊。”

“雙胞胎?”

楚昕婷突然感到一道陰氣寒寒的戾風掃過。

她抬頭迎視眼前的男人,雷憲看不出任何表情,沒人可以猜透他的心思,這點楚昕婷是清楚的,但從沒像現在這麼害怕過,總不會雷聶看出和他接吻的是姊姊吧……

“是。”

“我以爲楚家小姐只有你一人?”

“是,因爲父母離異了,姊姊跟着媽媽。”楚昕婷解釋得很簡單。

雷聶挑眉,似乎已印證他的猜測,被耍弄的怒火在胸口醞釀,他向來都不是好脾氣的人,如果事實真如他所猜想,這對姊妹花他該如何處置?

“我想,”雷聶站起身,高大的存在感讓人無法忽視他散發的深沉力量。“或許我應該見見“姊姊”,你覺得如何?昕婷?”

這下楚昕婷傻了。

只是,別說昕婷傻了;當那尊高大的身影一出現在視野範圍時,也吸引了夏昕娉的目光,她這一怔,當場就有轉身逃跑的衝動!

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撞擊在一起,她掩不住的心慌更加彰顯他冰寒的氣流。

就當是作賊心虛吧,夏昕娉真的站起來轉身就要跑,雷聶那張黑臉擺明就是來興師問罪的,她能不跑嗎?

打算“利落”落跑的夏昕娉,隨即離開桌位區,不理會大清和曉源質疑的目光。

只是落跑也是講天分的,她穿着不習慣的高跟鞋,雖然沒有昕婷那雙殺人兇器來得可怕,但對習慣平底鞋的她來說,的確很難落跑不說,忙中出亂子,還不小心勾到一旁的椅子,她一個踉蹌往前跌,下意識伸手——

“啊!”

她悶着,身體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向前傾斜,在意識到自己即將摔倒時,她眼一閉,接着身體跌入結實寬敞的懷抱中,熟悉的陽剛氣息鋪天蓋地而來……

死定了。

不用說,夏昕娉也知道誰正抱着她。

她抬頭,惶恐不安的雙眼迎向眼前的男人,與那雙清冽利眸對視。

老天爺啊,您這是要殺人滅口吧……

“對、對、對不起……”夏昕娉急着站直身。

雷聶漠然平靜的臉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但說出來的話語卻是冰涼森冷的。

“想跑去哪兒?”

這話聽得夏聽娉一陣冷顫,他爲什麼這麼問?

她驚悸不定地看着雷聶刀鑿般冷峻的臉,她無血色的小臉,及不停顫抖的肩膀泄漏了心中正經歷着驚濤駭浪。

他攬着她的腰並不打算放手,熟悉的腰線、甜甜的花香‘柔軟紅嫩的脣瓣,雖掛着黑眶眼鏡,卻遮不住眸心裏的慌亂,這不單單只是因爲這個意外,還有更深沉的恐懼。

雷聶抿着脣,恐懼?她是該恐懼,她不會了解耍弄他的代價。

“你在怕什麼?”

夏昕娉用力推開鉗制住自己的他,後退好幾步,雙手放在背後,拳頭緊緊相握,像做錯事罰站的小學生。

她深呼吸。“謝謝你扶我一把……”

在後頭的楊大清也嚇一跳。“嚇死人了,小娉你差點跌個狗喫屎耶!是急着去拿龍蝦哦?”

夏昕娉小臉蒼白,萬念俱灰,龍蝦龍蝦!臭楊大清心裏只有龍蝦!

龍蝦?雷聶勾着笑,近看眼前全身戒備的女人,答案呼之欲出。

沒有人喜歡被欺騙,尤其這個在商場上擁有一片天空的男人,更不允許被人耍着玩。只見兩人隔空對視,雷聶冷寒的目光已經快將夏昕娉凍成棒冰了。

“雷聶,這是我姊姊,夏昕娉,娉婷的娉。”

事到如今,楚昕婷只好站出來,硬着頭皮介紹。

“姊,這是雷先生,我的未婚夫。”

所有人都很淡定,只有知道替身烏龍事件的大清,目瞪口呆,像吞了顆鴕鳥蛋說不出話,這下精彩了。

“你好,雷先生,久仰。”妹妹都介紹了,夏昕娉也只能硬着頭皮打招呼。

原來是“娉”,只是她的友人們順口唸成“萍”的讀音。

雷聶冷冽黑眸盯着她,緩緩道出嚇死姊妹花的話。“你們長得一模一樣。”

很實際的評論,但聽者有意,夏昕娉嚥下喉間的梗塞。“其實不太一樣,我們氣質完全不同,不會被認錯,對吧,昕婷。”

小狐狸很明白多說多錯,她在豪門長大,有許多潛規則是用歷練換來的,安靜才能全身而退。

雷聶看不出任何表情,黑眸盯着夏昕娉嬌小微顫的身影,他勾起笑,低沉的嗓音從薄脣中逸出——

“你們慢用,我有事先離開。”

雷聶轉身,他的身形筆直有力,腳步像睨傲世人的王,逆光的黑眸顯得更加深邃危險,這男人的力量讓人心生畏懼。

風暴解除了嗎?兩姊妹相互對看。

“沒事了吧?”只想當縮頭烏龜的姊姊問。

“沒事沒事了。”心思縝密的狐狸妹妹,哪怕知道可能完蛋露餡了,也只能鎮定安慰。

然而真的沒事嗎?

兩姊妹沒有看到的是,當雷聶離開設宴的歐式庭園後,立即拿出手機按了快撥鍵。

“唷,老雷無事不登三寶殿?”

通話另一頭的是藍克丞。

“小藍,我要查一件事。”

“哎,說吧,我早習慣你們把本大律師當成徵信社狗仔使用。”

“楚聽婷。”

“查她有什麼意思?南部地產大王的獨生女唄,Google裏一堆資料,隨查隨有,話說,你們最近不是“吻”得很熟?照片拍得真好呢!”

雷聶沒理會好友的揶揄,接着說:“楚昕婷,我要知道半個月前和我共進午餐的女人是不是她。”

藍克丞一怔,哦?這事態似乎嚴重了。“楚昕婷有複製人?”

雷聶勾起脣,笑意卻沒傳進眼底,那兒只有急待反撲的厲光。“我倒希望有。”

“什麼意思?你希望和複製人談戀愛?”

雷聶沒回答,徑自結束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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