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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為你耍心機》 / 伍薇 / 第9章 / 共21章

雷聶凝視着她,不管出於什麼情緒吻了她,在見到夏昕娉眼眶裏強忍的淚水時,他嘆了口氣,心底最深處,有塊從未被觸及的柔軟迅速蔓延,他明白那叫“心疼”。

遇上夏昕娉,某些該理智的判斷似乎亂了套。

打一開始知道替身時,以他一貫的處理方式就會像克丞說的,當機立斷以此爲跳板,順勢和楚氏地產談判,說是威脅也好,趁火打劫也罷,要拿下楚氏地產手上的良地,對他而言絕不是問題。

但,他卻任由遊戲繼續下去,甚至趁楚昕婷安排出國計劃時,透過長輩的壓力促成今天的約會,爲的只是想看到夏昕娉真實的喜怒。

在他的世界裏,分分秒秒都是競爭,敵人躲在暗處,等待時機反撲而上,虛僞的人更是常態,擁有真實情感的人類倒成了稀有動物,哪怕是楚楚可人的楚昕婷一樣帶着堅不可破的面具,所以他說過,楚昕婷是適合他的女人,因爲他們是同個世界的人。

可夏昕娉不同,她眼神是堅毅的,看人時是真誠不虛僞的。她認真工作,單純因爲喜歡而賣命,不在乎成就,或許她沒心眼,性情大而化之,但眼睛總掛着笑,清澈純淨,像在陽光下閃耀的鑽石,深深吸引着他。

雷聶相信,夏昕娉的存在,以及她所帶來的未知性,絕對勝過他在商場上的任何敵手。

然而明明兩人的火花清晰可見,詭異的氛圍卻瀰漫着,不但不像小說電影般心交心的美好,甚至還多了道誰也無法跨越的鴻溝。

“哎呀,我說人怎麼不見了?原來等不及出來接人了!”

藍克丞的出現,讓滯悶的空氣再度恢復流動。

“老雷,你趕緊帶你親愛的“昕婷”進屋介紹給大家吧,所有人都望眼欲穿等着你們呢!”

雷聶沒說話、沒理人,直直往屋子走去。

“唷唷,這是怎麼回事?自己的未婚妻丟着不管了嗎?”

藍克丞挑眉,好奇望着好友僵硬的背影,接着朗笑。“無所謂啦,我來陪你就好!”

然後開開心心地跳到“楚昕婷”面前。“嗨,楚小姐,初次見面,我是藍克丞,是雷聶同穿一條褲子長大的死黨之一,外面的人都稱呼我爲藍律師,好朋友叫我小藍,你也可以叫我小藍哥哥,我不介意,你好啊!”

夏昕娉還沒由委屈自憐的情緒轉換過來,微啓着脣,眨着眼看着眼前這顆活力四射的大太陽。

對於這兩人撞擊出來的火花,藍克丞可是瞭然於心,方纔老雷和替身未婚妻激情的擁吻他看得一清二楚。

老雷失控了,局勢已出乎他所預料,所以纔會生氣甩頭走人,老雷當然明瞭這個狀況,所以他在整埋情緒,蟄伏下一次的出擊。

藍克丞瞪大眼故作驚訝狀,像看到新大陸一樣,沒禮貌地盯着人家小姐紅嫩嫩的嘴脣。

“哎呀,楚小姐,你是喫了什麼不該喫的東西嗎?瞧你嘴脣又紅又腫的,就像過敏一樣呢!我妹妹有一回嘴饞,喫了不能喫的螃蟹,結果呢,嘴脣腫得像兩根香腸一樣誇張!啊,你是喫了什麼?”

夏昕娉一驚,倒退兩步,雙手捂脣,小臉炸紅。

她的脣是讓人霸道地吻腫的,並不是食物的問題……

“會不會也是螃蟹?你早餐喫了蟹肉粥嗎?食物這玩意兒可要小心,不能喫的就千萬別碰!”

夏昕娉一怔,這位藍先生說着玩笑話,嘴角也勾着笑,但爲何笑意打開始就沒傳進眼底?

而且爲什麼只是幾句玩笑話,她卻像是收到凌厲的警告?

藍克丞的警告意味的確濃厚,只要一丁點聰明的人都聽得出來,夏聽娉絕對聽得懂他的意思,他在警告她,雷聶不是她耍弄得起的。而且他和老雷是多年老友,他沒有雷聶那些莫名其妙的多餘感情,絕對不會放任別人欺負到老雷頭上。

夏昕娉還來不及探究藍克丞的眼神,雷聶由前方折了回來,即便他還在思考下一步動作,也不會放着她被藍克丞威脅而置之不理。

他來到夏聽娉身旁,牽住她的小手——

她有些不由自主地掙扎。

雷聶沉目一暗,緊緊握住她的手。“你要和小藍一起進屋?”

不,她不要,她寧願面對雷聶這頭真老虎,也不要和攻擊凌厲的笑面虎過招!

她跨進一小步,偎在他身側。

這個毫不猶豫的選擇徹底取悅了雷聶,款款溫柔躍進他眼底,大手緊緊摟住纖腰,將她整個人收進羽翼中,再一起邁步離開。

“喂,捨不得啊?”藍克丞在身後問。

“你說呢?”心情大好的雷聶擺擺手,開心回答。

今天的烤肉大會安排在雷家後院,所以要先進屋內和等待的長輩親友們打招呼。

早預料會有這關,夏昕娉雖然頭皮發麻,卻也只能打起精神,以微笑應對,這種情況,少言多笑就對了。

“昕婷,能見到你真是開心呢!”

一進屋內,雷家果然是金字塔頂端的族羣,裝潢高雅華麗又有設計性,牆上那幾幅畫作更讓夏昕娉必須一直深呼吸,纔不會不顧一切衝上去欣賞一番,誰教喫是第一,畫是第二啊!

雷聶嘴角噙着些微笑意,因爲再次發現夏昕娉眼裏滅不掉的光芒,她情感太真實,全身充滿破錠,不是合格的替身。

雷母立即迎了上來,一把握住“未來媳婦”冰冷的小手——

在這屋子裏,除了藍克丞外,沒人知道夏聽娉的祕密。

“哎?怎麼手這麼冰呢?”

“有些緊張……”這是實話,夏昕娉發現自己嘴脣還會禁不住抖着。

雷母拍拍“楚昕婷”的手。“別緊張、別緊張,都是自己人,家裏也沒那麼多規矩,自然就好,小手這麼冰,我真捨不得呢!”

這孩子模樣生得好,俏麗又可愛,嘴角帶笑,眼神真實,沒半點千金小姐的作態,她很喜歡。

“伯母,謝謝……”

雷母慈愛地抗議。“要換稱呼嘍,雖然你和雷聶還沒有訂婚,但畢竟婚事都談妥了,應該叫我聲“媽媽”纔對。”

我的媽媽咪呀……

夏昕娉在心裏哀號,這戲要怎麼演下去?昕婷沒和她說過雷家有個這麼熱情四溢的婆婆啊。

她求助地看向雷聶,但對雷聶而言,“未婚妻”這麼稱呼是理所當然的事,他摟着“楚昕婷”微顫的肩膀,火上加油說道:“等會兒見到爸,千萬別喊“伯父”,爸心眼小,最在乎稱謂問題。”

“咕,是誰在說我壞話啊?”

說人人到。

雷父由前方而來,高大精瘦的身材、簡單的穿衣風格很有文人雅士的風範,完全不像滿腹油水的中年商人。

由此可知,雷聶遺傳了父親的挺拔帥氣和母親的美麗,彙集成陽剛又俊美的綜合體。

“叫人。”雷聶壞心眼地看着夏昕娉一臉無措。

事到如此,夏昕娉只能硬着頭皮上。“爸、爸、爸……”

雷父滿意地點點頭。“很好,但只要一個“爸”或兩個“爸爸”就可以,連續三個“爸爸爸”我不太習慣唷。”

雷父風趣的評論讓衆人笑開懷,很顯然雷家大家長是家裏的開心果,負責製造樂趣。

笑開懷的還包括雷聶。

很難想象他有這種反差,雷聶一向給人冷血商人的形象,他嚴峻慎行,自我要求高,創造了“雷風建設”從未有過的榮光,幾次見面下來,她一直以爲這樣冷情的男人,頂多勾着嘴角笑就很了不起了,原來,他也是會大笑的啊!除去冰冷外衣,這樣的男人不折不扣就是個女性公害!

雷聶好歹也是三十七歲熟男,歷經十多年商場上的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練就出超齡的沉穩智慧,在開懷大笑後,瞬間回覆冷靜。

他察覺夏昕娉恍神瞅着自己,揶揄道:“你在偷看我嗎?”

“啊?”夏聽娉立馬回神,小臉再度炸得通紅。

雷父哈哈笑。“兒子,你這樣就不對了,人家小姐偷看你是應該的,你可是她的如意郎君啊!”

雷聶很滿意她的反應,對着懷裏變成木頭的美人眨眨眼。“她可以光明正大看,我不介意。”

父子這一來一往,又逗樂了一羣旁觀者。

“你說這是什麼話,我媳婦賢良淑德,怎可能光明正大偷看男生呢!”

“我們關係不同,她分分秒秒看着我都沒關係。”

雷聶霸氣的宣言讓衆人拍手叫好,這歡騰嬉鬧的場面像極了新郎、新娘敬酒。

夏昕娉不習慣成爲矚目的焦點,她好想挖洞躲起來,偏偏這男人肉麻當有趣……她嘟起脣,氣惱地輕槌雷聶的手臂。“喂……”

那嬌羞的模樣讓雷聶看得癡了。

夏昕娉平常很有個性,沒想到偶爾撒嬌一下,就把他迷得七葷八素,這是雷聶始料未及的。

他凝視着她,握住她的手,掬到脣邊輕輕落下一吻。

夏昕娉怔着,竟被雷聶眼中的深情給震懾住,全場氣氛沸騰不說,連很瞭解狀況的藍克丞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這是說……他的好友老雷愛上人家了嗎?

雷家雙親非常滿意,原本兩老對兒子聯姻的決定都不表贊同,結婚就是要娶喜歡的人啊,找個沒感情基礎的妻子,這讓心疼兒子打拚多年的雷家雙親萬分不捨,他不需要用終身大事換取公司的利益!

但今天好像不太一樣厚?

他們的兒子感覺好滿足,就像陷入熱戀的傻瓜,握着人家的手就親,也不管人家小姑娘會不會不好意思。噯,終於能找到人生摯愛是最幸福的事!

烤肉大會就在熱鬧的氣氛下展開。

夏昕娉只是笑,不常說話,一來當然是因爲少說少錯,二來是雷聶的表現……

他就像是一個深情的騎士,緊緊保護着她,呵護着她,讓她備受疼愛;更像公孔雀,四處炫耀懷裏的未婚妻。

他的表現是正常的,昕婷能有這樣的夫婿,身爲姊姊的應該替她開心,但爲什麼她的心總是悶悶的,像魚刺梗在喉嚨,有種好難好難形容的哭意……

“還好嗎?”雷聶問着,指指她手中的酒杯,這時小藍來敬酒了。“你可以不用理小藍。”

雷聶的話惹來藍克丞的哇哇亂跳。“什麼咧,怎麼可以跳過我?老雷你這樣很不夠意思哦!”

夏昕娉淺淺漾起笑,舉起酒杯,將杯中的威士忌一飲而盡。

“大嫂真是好酒量啊!”

藍克丞大聲讚美。

這是所有人對夏昕娉的評價,她不只長得漂亮,酒量還很好,雖然話不多,但柔柔軟軟的笑意,早已融化一干人等的心。

唯有雷聶捕捉到夏昕娉來不及掩飾的落寞,他握住她的手,如此熱鬧的氣氛,她的手心卻依舊冰冷。

“一切都會好轉。”他說。

是啊,一切都會好轉,今天是她這個替身最後一次演出,妹妹和雷聶,一定會很幸福、很幸福。

此時的夏昕娉還不知道,呵護着她的男人,早已下了某個決定……

熱鬧的烤肉大會繼續進行着,由中午玩到下午,再由下午瘋到晚上,雷家雙親是愛熱鬧的人,一批又換過一批的親朋好友不斷湧進雷家,到了晚上,星星、月亮都出來了,大家賞月、品酒、烤肉,氣氛好不愜意,這時的夏昕娉已有八分酒意。

小藍不可思議地搖頭。“她家開酒莊的嗎?”

雷聶勾起脣。“當然不是,她家開建設公司的。”

唷?說這話的意思可精彩了,小藍涼涼嗤鼻。“你是打算不顧一切喫了她就對了?我說的是不顧一切哦,算清楚啊,老雷。”

雷聶不回答,打橫抱起他今天視線裏唯一的焦點。“你猜猜看?”

他凝視着夏昕娉白皙的臉蛋,她微啓着紅脣,他輕嘆,喝醉酒就算了,還故意引人犯罪?

當然不會有人阻擋他把未婚妻抱回房間休息。

甚至有親友起鬨:“早生貴子!一舉得男!”

雷家雙親也是喜悅滿足的。

“老爺,早點安排到人家家裏正式提親好不好?”雷母望着兒子和媳婦離開的背影,心裏的歡喜已沒有字眼足以形容。

雷父拍拍妻子的手。“當然當然,這事我安排你放心。”

雷聶抱着夏昕娉來到二樓臥房。

這是主屋,他在市區還有自己的住所。

他將夏昕娉輕輕放倒在大牀上,長長的巧克色鬈髮四散在潔白的枕頭上。

雷聶坐在牀沿,凝視的目光不曾轉移,他捲起一撮秀髮,在指間纏繞着,無論是鬈髮或直髮、無論任何髮色,只要是她的,他都喜歡。

她側躺着,相互擠壓的雪乳形成一道誘人的溝壑。

雷聶黑眸閃過一道光芒,彷佛受到蠱惑般,他伸出手指,指腹滑過起伏柔軟的雪肌,誘惑地移動,夏昕娉舒服地嘆息,身子不由自主弓向他……

“夏聽娉。”

她的世界在轉動,轉啊轉啊轉地,在漩渦的世界裏,彷佛從很遠的地方聽到自己的名字。

她睜開眼,看到面前的他。

這個男人好帥,嘴角勾着的笑意,好有壞男人的味道……

她舉起手,撫着他粗礪的臉頰。“雷聶。”

“我在。”

“你會對昕婷很好對不對?”

那對窒人的黑眸眯起,並沒有回答。

夏昕娉搖搖頭。“無所謂,無所謂,你一定會對昕婷很好,你就對今天的我很好……”

“我可以只對你好。”低啞的嗓音,因她落寞的自白而多了疼惜的口吻。

夏昕娉笑了。“你真是好人,但你不用對我好,反正你不會明白的,我自己知道就可以,你是好人……”

俊眉微挑。“如果我只想對你好呢?”眼神添了火般,他的鼻息緩緩欺近,原本溫柔的黑眸轉成深不見底的幽深。

夏昕娉拒絕。“不行的,你不能對我好……這樣很不好……”

她醉了,但有些事,除非醉到不省人事,還是有一定的準則,她是雷聶的大姨子,他不能對她太好,這樣是不對的。

雷聶抿緊着薄脣。“我想你誤會了,我們之間從來就沒有什麼對不對的問題。”

啊?這男人瘋了嗎?

不不不,他在對昕婷說話,這種強勢是對的,昕婷是他未婚妻嘛!

但是,她不是昕婷啊,要對昕婷好,至少要在今天以後——

“那你要明天才能對“昕婷”好……”

明天?

男人不再多作解釋,直接用行動展現他的企圖心,挑戰她隨時展現的離去之意,決定吻去她的矛盾糾結。

他俯身封吻住她,強勢而深入,她的脣被他熱燙的舌填滿,身子陷入霸道的擁抱裏,彼此的體溫摩擦着,這份親密嚇壞了她。

“雷聶,不可以……”

他不可以再吻她,不可以的!

她驚羞着想起身,但纔有動作,便被高大的力量壓跌回大牀,同時將她緊緊困住。

雷聶的脣再度罩下,封住她所有抗拒,清楚告訴她,他的意圖——他要的人自始至終都是她,夏昕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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