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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奪嫡的敗筆(1)

《五兩國舅爺(下)》 / 陳毓華 / 第15章 / 共17章

皇帝和寵臣冷戰着,皇帝天天一肚子火的上朝議事,晉王的事才了,北邊的都是國卻聯合鄰國騷擾起龍圖國的邊境,龍圖大軍敗都是國於罕漠大河,都是可汗提出和親。

一事未平,一事又起,一封八百里加急奏章進了京城,它山堰潰堤,洪水泥流淹沒了下游的民宅和田地,災情慘重,百姓流離失所,極其悲慘。

江堰潰堤向來是帝王最害怕的一件事。

皇帝除了勒令當地糧倉開放,緊急派了十皇子前往坐鎮賑災事宜,也把六部尚書都給找來,要銀子也要糧。

受災百姓要是沒飯喫餓肚子,就會到處流竄,一股股的很容易造反,想堵住流民,銀錢和糧食在第一時間一定要撥下去好安撫百姓。

“啓奏皇上,戶部可調出二百萬兩白銀,米十萬石,雜糧二十萬石。”漏夜統計清楚的戶部尚書說道。

“戶部只能出這麼點錢糧?”皇帝大怒。

“皇上,實不相瞞,微臣這還是往多里說的,西北軍要錢糧,山東遼寧也要錢糧,這幾處被微臣給按下了,陝西今年大旱,顆粒無收,我朝大軍日前出兵都是國,那軍需錢糧耗費甚巨,勞民傷財的程度皇上不是不知道,朝廷每年稅收就這麼多,去年稅銀不過二百六十萬兩,如今國庫能餘個二百兩銀子都是多的了。”

戶部尚書和皇帝大眼瞪小眼,他是豁出去了,就算把他的腦袋砍了,他也生不出再多的錢與糧來。

“平常一個個老謀深算,遇到這事一個個變成了鵪鶉,朕要你們這些飯桶做什麼?”皇帝凌厲的眼光掃過,一個個大臣都不禁低垂了頭。

“皇上,爲今之計只有一條路,就是提高稅收。”不知道哪個情急的提了這麼一句。

“蠢!”皇帝瞪大了眼睛怒喝。

因爲連日來的內憂外患,已經夜不安寢、食不知味的皇帝陛下心火熾盛,“就算把鹽、茶、棉稅賦都提高到普通百姓喫不起,穿不起的地步,也填補不了受災省分的窟窿,再說,這根本緩不濟急。”他斷然否定這個餿主意。

朝堂上一下靜謐無聲,沒人敢大聲的喘氣。

“來人!”皇帝高喊一聲。

金鑾殿外候着的太監連忙過來應聲。

“去把朱佾開給朕找來。”

“遵旨。”

太監不敢有半分耽擱,立即出了宮門,十萬火急的去了國舅府。

朱佾開對外頭的動靜也不是全然一無所知的,反倒因爲人在家中坐,對外的消息更加靈通。

它山堰、鄭國渠、靈渠和都江堰四大河渠縱貫整個龍圖國,這些年來皇帝雖然勵精圖治,但水利工程不是一蹴可幾的事情,春旱夏澇秋無雨,冬季怎麼過?着實爲水利之事傷透了腦筋。

它山堰所在的樟溪河牀較淺,因而旱季容易發生海水倒灌,造成淡水鹼化,雨季容易氾濫成災,沒有投入大量人力花上數十年整治,很難看到成效。

聽到皇帝要召見他,朱佾開這回沒有推託,天災不可怕,人禍才嚴重,要是沒把這事妥善處理,往後問題恐怕層出不窮,若是旱澇之災連着來,百姓連想喫一碗粥的機會都渺茫了。

攸關於民,不是他該考慮個人仕途、利益的時候,他跟着太監一同去了宮中。

“吾皇萬歲萬萬歲。”朝堂上一干官員都等着他,他也得給皇帝面子,跪拜山呼。

皇帝擺擺手,“平身。”

朱佾開起身後也不開口,由着皇帝吩咐自己。

皇帝這會兒沒心思和朱佾開打官腔。“朕讓你過來,是有一件事摸索不過來,讓你過來參詳參詳。”

“陛下,微臣現下是待罪之身。”

“你放屁!”皇帝直白的罵了粗話,接着又把它山堰潰堤、戶部的難處說了一遍。

“讓你來是給朕和天下百姓想條活路出來,你是殿閣大學士,朕有事不找你要找誰?”

接着他喚朱佾開站近了些,壓低聲音道:“想要回你的位置,就給朕想出個子醜寅卯來!”

殿閣大學士,職責參與機要,起草詔令,皇帝不想看的奏章有代批之權,是掌有實權的宰相之位,每日要經手的事情能少嗎?沒有過人的思慮和能力,是坐不好這位置的。

皇帝這般說道,是承認他的能力了。

“敢問弘文館大學士沒有任何見地嗎?”朱佾開捅了皇帝一刀。

“那個老匹夫病了,告假!”皇帝冷冷的瞅着他,就讓你蹦躂,要是你拿不出好主意,朕也會讓你永遠告假!

朱佾開知道什麼叫見好就收,也不賣關子了。

“微臣有一法子倒是可行。”

皇帝急不可耐的追問:“什麼法子?快說來聽聽。”

“寧波富庶,商賈多如牛毛,凡捐糧千石以上的人家,皆可免了三年賦稅,重點是,其子孫代代皆可入州府學堂就學。”

“行吧,你怎麼說就怎麼做。”皇帝略一琢磨,商賈爲賤,卻有得是銀子,這州府學堂一般商賈再有錢,家中子弟也不見得能入得了學,如此叫他們用銀子換地位,的確是可解燃:眉之急的辦法,他允了!

沒幾日,朱佾開丟掉的殿閣大學士位置又回到他手中。

皇帝讓華傅來傳話——

“趕緊給朕滾回來做事,你給朕拿喬,朕沒罰你已經很給你面子了,至於賞賜,國庫拮据,就別想了!”華傅最後把欽此二字喊得響亮。

“讓華公公見笑了。”

“明裏,這些日子國舅爺不在朝上,陛下勞心勞力,白頭髮又多了,每日上朝國舅爺不在那位置上,咱家見着心都慌。”

仍舊是笑咪咪的臉,只是不知有幾分真心,但有什麼關係,真心這種東西是時候夠用就好,只不要一分全無就行。

朱佾開回鏡躬閣,把這事說了。

伏幼如今已有八個月身孕,肚子在五個月時就像吹氣球一樣大了起來,讓她每天睡不好,腳也都水腫了,半夜還得朱佾開替她喬肚子、捏腿,要不然這日子真的沒法過了。

她這會兒腰際塞着個大迎枕,整個人圓圓潤潤,要她形容自己,就是一隻母企鵝。

因爲懷孕的因素,她時不時會心情低落,朱佾開無奈之下,心疼老婆的他把李氏都請過來和她作伴了,妤解她的低潮煩悶和莫名的憂傷。

李氏今時今日已和在舄水鎮時不可同日而語,她身上的衣料、發上的釵飾都是當家大太太的派頭,一走出去誰都要高看一眼。

她見女兒挺着這麼大的肚子,不禁懷疑道:“莫非是雙生子?”

這雙生子雖說非常少見,但如果不是這樣,怎麼這肚子就好像隨時要漲破了般,青筋隱隱浮現,瞧着好不嚇人。

她醬菜園開了好幾家,忙得連多想些什麼都不容易,來照看女兒,她樂意,卻抽不開手,百忙中來了,這一看哪還顧得了什麼生意,全丟了,和伏臨門說了聲,專心過來照顧女兒。

朱佾開此舉堪稱英明,有了李氏的陪伴,伏幼心情開朗了許多,不再整日厭倦沒精神。

原先李氏也是想着把孃家父母都接到京城來享福,兩個老人家卻說他們老了,沒太多想望,能和兒子媳婦守着鋪子,和樂融融過日子已經是不敢想的好日子,萬萬沒有孃家父母去長住女兒家道理,路途遙遠,京城他們大概是來不了了,要是女兒女婿還念着他們兩老,能抽空回舄水鎮看看,他們就心滿意足了。

“姥姥最盼望的就是和舅舅一家住在一塊,老人戀故土,她和姥爺當時肯搬到鎮上已經是非常給娘面子了。”伏幼分析給她娘聽,安慰她。

“說得也是。”李氏嘆了口氣,便不再說這話題了。

朱佾開拿回了殿閣大學士的官職,又開始忙了起來,除了上朝議事,皇上經常留他下來議事,通常不把人榨乾,不放他回家。

因爲懷孕月分大了,行動不便,伏幼的心思都在自個兒的肚皮上,加上朱佾開常常回來得遲,見她睡下,就會在外書房歇下,等她睡醒,他又早早出門去了,一來一往,夫妻居然有好幾日沒碰上面。

這事可大可小,趁着李氏回家去看看,她問清楚朱佾開人在府裏,扶着月繯的手去了外書房。

“你這麼重的身子,有事讓人來說一聲便是,何必走老遠的路?不是有軟轎?丫鬟們都幹什麼喫去了?”朱佾開一見她挺着大肚子過來,立刻放下手邊的事務,也把與他商議事情的下屬遣走了。

“沒事,劉太醫說讓我多走動走動,對胎兒好,將來生產也容易。”她是很願意走動的,身子越重越需要動,這道理她懂。

“穩婆和醫女我都讓她們候着了,有事隨時可以過來,又或者讓她們住到府裏來比較穩妥?”他扶着伏幼小心翼翼坐下,照慣例,背後左右都替她放好軟墊,見她坐得舒坦了,這才拉過椅子坐到她身邊。

“我的事你倒是都安排好了,唉,你每天忙得腳不沾地,有家歸不得,難道朝中大臣都跑了,皇帝陛下就剩下你一個得用的?”之前習慣了朱佾開在家,如今他人忙得早出晚歸的,她還真不舒坦。

朱佾開笑着摟了她已經無法環抱的身子。“我這不是替你把岳母找來了?”

“你的意思是我只要我娘就好,老公可以不要了?”

“等這陣子過去,往後應該會好些。”他輕點她的鼻子。

“我只是不想你太累。”

它山堰一場山洪暴發,災民死傷無數,加上出兵都是國,幾乎掏空了一半國庫,朱佾開就算回家隻字不提,她也知道陛下要他回去是想辦法充實國庫。

謹說起來驚得很,雲行,還議稅變的能落到國庫裏,有那馨易辦到嗎?擺明是喫力不討好的活兒,再說了,皇帝嚷着窮,怎麼不見他把私庫打開來救急?

“外頭的事用不着你擔心,你只要好好把孩子生下來就是了。”這纔是重中之重的大事。

也是,如今她能做的好像也只有這件事。

擔心再多,她又幫不上忙,還添亂呢。

見下人來稟報又有某某大人前來找他,伏幼阻止了他想送她回鏡躬閣的打算,讓他討論正事要緊,早點忙完了,也好早點陪她不是?

經過這些日子,伏幼對於夫君和他那位皇后姊姊之間的關係,也琢磨出一些味了。

說是親姊弟,但感情看起來真不怎麼樣。

除了大婚隔天,他們夫妻倆入宮,她把朱佾開叫上前垂問了幾句,之後國舅府發生的一連串事情,皇后娘娘幾乎是不聞不問的。

也罷,是她強求了,她是一國之後,不能輕易出宮。不過,派個人來問兩句,表達一下關心之意總可以吧?

好吧,她又要求過了。

人人都以爲國舅爺的榮耀是因爲朱府出了個皇后,的確,皇后庇廕的功勞不可沒,不是有句話說雞犬升天?

但是她以爲,朱佾開自己的才幹能力纔是最重要的,倘若朱佾開是個紈褲,皇帝看都看不上,哪還想重用?

江山又不是拿來玩的。

這位皇后對待自己的親弟弟還不如大小白氏平常的噓寒問暖,就算朱佾開不怎麼賞臉,她們也時不時會親手做套衣裳過來,只要他收下,就高興得像中了樂透般。

血緣是什麼東西?有時候比沒有血緣的人還要冷漠。

不過無所謂,朱佾開是她的丈夫,她的男人往後由她看顧。

秋天,伏幼生下一子,母子平安,朱佾開取了一個檀字,叫朱檀。

伏家人得知消息,樂不可支。

同年,伏觀抱着試身手的心情參加了秋闈,竟一回便中了舉,來年春天春闈自是也上場,考試地點在貢院,考試時間整整爲期三天,喫喝拉撒都在裏頭解決,對每個考生來講不只是精神上的折磨,更是身體上的摧殘。

李氏派人每日去貢院前守着,自個兒擔心着急的喫不下、睡不香,每天都給佛祖上香,祈求神明保佑,倒不是非要兒子拿個什麼名次回來不可,純粹是一片父母心,怕他在裏頭熬壞了身子。

她給囝兒做的肉脯和鹹魚,也不知喫了沒有?

伏幼倒是不像她娘那樣坐立不安,她對自己大哥有信心。

果然,發榜時好消息便傳來了,伏觀不負衆望地中了貢士,因爲文章極佳,還是本科會元。

伏府來了報喜的官差,伏臨門激動得話都不會說了,李氏更是激越得只會抹淚和傻笑。

伏幼終於放下一顆心,哥哥金榜題名,前途不可限量,往後想在天子腳下當官不會有大問題,爹孃辛苦操勞一輩子,終於望子成龍了。

這一年年底,伏幼又生下一個大胖小子,朱佾開取名爲朱佑。

這兩年,伏幼除了在家帶孩子外,還得幫着府裏衆多的庶女庶子找對象,有些個年紀大的都超過二十了,再不相看,恐怕會找不到人家。

伏幼也沒胡來,仔細的篩選餅人家,做好身家調查,還偷偷安排着讓彼此在屏風後見了面,這才送作堆。

這波出清行動中,大白氏已經高齡二十三歲的女兒和長子都找到對象,至於八爺,他倒是有志氣,他說自己的對象不勞嫂子操心,他想要的時候,對象自然會出現,非常的有信心。

他娘小白氏聽完,只撂下兩個字,“蠢貨!”

憑他一個庶子能找到什麼好對象?有人肯替他擔那份心,居然不領情還往外推?不知死活的笨蛋!

除了忙碌這些,伏幼的生意搭着朱佾開的便車,鋪子已開到了淞江地界。

錢滾錢,她如今不拿帳簿來細瞧,也記不住自己到底開了幾家鋪子了。

這兩年朱佾開也越發沉穩,只是皇帝年紀大了,盡避已立太子,仍有皇子懷有奪嫡之心。

朝中明着暗着已有太子黨和十皇子黨的派別,太子會勢弱,起源於去年西南糧食歉收,鬧饑荒,皇上下旨賑災,太子攬了差事,哪裏知道賑災未成,卻惹來百姓譁變,若非當地駐軍緊急調派他處軍隊鎮壓,朱佾開也趕往當地收拾爛攤子,只怕事情難以善了。

見縫插針的十皇子趁機崛起,拉攏羣臣,小動作不斷,把京畿搞得暗潮洶湧。

更糟糕的是皇帝病了,命太子監國,百官平時要上個奏摺都要經過太子這一關,自然有許多太子不想讓皇帝知道的事情就絕對不會傳到皇帝耳中,他坦言是要讓父皇安心養病,但是善於揣測上意的羣臣都看得出來,皇帝漸漸變得耳聾目盲了。

太子既然監國了,那繼位登基的日子還會遠嗎?

習慣站隊,選擇對自己有利的一方的臣子們,一個兩個在懇求晉見陛下被太子推拒後,心裏都隱隱有了不是很好的想法。

這其中,包括了朱佾開。

明着,皇帝還活着,太子對十皇子的打壓行動還不算血腥,但是距離趕盡殺絕也沒相差多少了,要是皇帝哪天一口氣沒喘上來,就很難看了。

奪嫡,古往今來都以血流成河爲收場。

朱佾開見不着皇帝,本想往青鸞殿去向皇后打探打探消息,怎知路上忽有個小太監倉皇的攔住他的去路,原來是華傅讓他的徒孫給他送訊,不讓他見皇帝的太子這會兒在給皇帝侍藥呢。

小太監說完,逃命似的跑了。

侍藥,不是侍疾。

朱佾開闔眼,衣袂在風中颯颯作響,人卻紋絲不動。

片刻,乍然掀開眼皮,目中精光四射。

莫非是要逼皇帝立繼位詔書?怕萬一皇帝神智不清地把皇位給了李貢或是其他人?

他瞄了眼今上安養身子的寢殿,心中萬般感嘆,太子啊太子,你這是不耐煩了,覺得自己的父皇活太長了嗎?

就算他是自己的親外甥,也知道他不是很靠譜,但朱佾開曾希望過,他在對付自己的父皇時,能顧念一點父子之情,別讓人太失望了。

但是顯然,他奢求了。

華傅冒死讓人來給他送信,是提醒他該趁早作打算,抑或是別有他意?

至於皇后,擺明是和兒子站在一塊兒的。

看起來,他來這一趟是多餘的了。

他踅回來處,沿着長廊慢悠悠的步出宮門,臨上馬車前望了眼覆在皇宮上頭的陰霾烏雲,這是要變天了。

還未坐定,誰料到變生肘腋——

只聽見一陣利刃破空之聲,一把刀直向着他的門面而來。

憑他的武功,朱佾開大可一閃過或者破馬車而出,可他沒有,心平氣和的看着眼前從車底摸上來的蒙面黑衣人,像是早就知道來人是誰。

利刃橫在脖子上,能面不改色的人真的不多,要不是嚇傻了,要不就是真的無懼,李貢發現國舅爺是後者。

他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此人不能爲他所用,實在是人生憾事。

它山堰潰堤一事,據他得到的線報,百姓流離失所,哀鴻遍野,慘狀筆墨難以形容,周邊各個府縣更因爲容納不下這麼多宛如蝗蟲的災民,已經到了要關閉城門,不許災民進入的嚴峻地步,無論朝廷再如何明令設辦粥棚、開倉發糧,都緩解不了成千上萬災民百姓要安置、每天要喫喝拉撒的民生問題,那些個僥倖沒有遭殃的富商人家,一個個都關起門來,昧着良心,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的過他們的日子。

不是他們沒有同情心,也不能怪他們自私,災民餓狠了變成盜賊燒殺擄掠的事還少嗎?

好事沒做成,自己倒是賠上了性命,半點都不值。

直到朱佾開提出良策,消息傳到寧波,該處的大小商人均爲之沸騰,只要捐糧,既可以免掉未來幾年的稅賦,子孫後代還能入州府學堂識字讀書,將來更有希望求取寶名,走入仕途,這是多麼大的誘惑!

那些商戶爭先恐後的捐糧賑災,就怕捐得不夠多。有了糧,它山堰的災情得以最快的速度平緩下來,不至於造成更大的傷害。

這件事,他是首功。

還有太子西南之行,要不是他身邊有這位替他收拾爛攤子的能人,他又怎麼能全身而退,如今還監着國?

“十皇子。”

“國舅好眼光,一眼就認出本宮。”李貢也不囉唆,拉下蒙面布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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