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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即刻進京(2)

《五兩國舅爺(下)》 / 陳毓華 / 第4章 / 共17章

回家路上,李氏怕女兒不高興,好言好語的開解她,伏幼只是安安靜靜的走路,沒太多的表情。

她這是在動腦筋設法說服她爹,讓她進京。

一進家門,兆方就說家裏來了客。

來人長得方臉大耳,三十出頭年紀,一身短打打扮,奇怪的是有雙死魚般的眼神,看起來有種違和感。

“小的大龍見過姑娘。”

她記得朱傦開說過他身邊有三大貼身侍衛,大龍?這不就他身邊的三條龍之一,這條龍還正是膽大包天把朱佾開以五兩銀子當在當鋪裏的那個下屬。

“大叔免禮,身上的傷可都痊癒了?”她想起她爹說過,當初他就差不多剩一口氣,卻仍要拚命回去求援,忠心可見一斑。

“多謝姑娘關心,小的命韌,要是沒好全,主子也不敢派小的來護送姑娘進京,小的上次辦砸了差事,這回是來將功贖罪的。”

“哦。”這真是及時雨啊,她正在煩惱怎麼說服她爹,剛想打瞌睡就來了枕頭,朱佾開啊朱佾開,你太深得我心了。

“馬有失蹄,人有失手的時候,下次不犯同樣的錯便是。”凡事盡力就好,要是連盡力都無法改變局勢,那就是天命了。

“多謝姑娘提點,小人會記住泵孃的贈言。”想接近主子的女人多如過江之鯽,卻不會有人注意到他們這種小人物,回去得把小龍抓來盤問,主子住在伏家的時候到底是個什麼景況?

“大叔太客氣了。”

“不知姑娘準備何時上路?”大龍這時才正眼看了伏幼好幾眼,這位姑娘不是什麼天姿國色、能讓人眼睛一亮的標緻美人,但是她身上有股和風細雨的溫柔,這氣質無關錦衣華服裝扮,或是成羣下人營造出來的氣勢,由骨子裏散發出來的才稀罕。

他在主子身邊也見過各種絕色美女,這位姑娘絕對不是最漂亮的,卻入了主子的眼。

各花入各眼吶!

“我尚未和長輩商量好進京的事。”

“原來是這樣,若是尊上怕姑娘身邊人手不夠,由小的等人護送姑娘進京,大可放心。”主子派他領着旗下小隊來舄水鎮,考慮的不就是護衛姑娘周全。

爲一個女子這般費心思,對主子來說還是頭一遭。

知道還有一隊人可以護送自己,這下伏幼更有把握了,“好,我會再和我爹說說。”

“那小的就靜待姑娘佳音。”語畢他向李氏和伏幼行了禮,便走了。

黃昏時,伏臨門回到家,聽說了這事,思來想去、輾轉反側了一個晚上,終於鬆口答應讓女兒去一趟京城。

人家都派侍衛來了,還能不讓去嗎?

放不下女兒的李氏也要隨着去,加上王嫂子和胖姑,幾乎是清一色的娘子軍。

大龍得悉可以成行,又來了一趟,他見伏家人沒頭蒼蠅似的不知議準備什麼行李,淡淡的說了,路上需要的一應物事都已備好。

也就是說,她們不用帶任何行李,只要人上馬車就行了。

不過,身爲女子還是有自己的貼身衣物要帶,畢竟那是自己穿用習慣的了,但能輕便上路,自然是省事不少。

在鎮上僱了馬車到縣城後,換了更寬敞堅實的大馬車,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上了官道。

止時春暖花開,風光明媚,遠山近景都是綠油油一片,瞧得人心情都輕鬆了,然而,再好的春景看多了難免會麻痹,過了兩日,伏幼就安安分分的坐在馬車裏和李氏和衆人談天說地,要不看點書、畫上幾筆餅乾花樣,更多的是想着到了京城要去買什麼、看什麼、逛什麼,嘰嘰喳喳的聲音在馬車外都聽得見,不再老掀着簾子往外湊了。

不得不說當今皇帝是個能幹的,在位二十幾年,政治清明,四方建設,驛舍亭鋪相望於道上,以待賓客,只要有錢,不愁找不到舒適的住宿地。

這趟路能平安順遂,大龍功勞不小,沿路的喫住行車時間都在他嚴格的控管之下,伏幼等人沒落過一餐,沒宿過野外,要是到了熱鬧的州郡,大讓不忘問伏幼要不要盤桓個幾日,簡直舒心極了。

這樣按着周延的行程,差不多一個月後的某一天,終於到了京郊。

昏暗的密室中,只有煙氣四散的火把和污濁空氣,被鐵鏈拘禁在牆壁上的人全身上下沒一塊完整的皮,已經糾結成片的頭髮粘在臉頰上,整個人比一具骷髏還像骷髏,要不是眼珠子還會轉動,鐵定會以爲這男人是死人。

這地方給人的陰森恐怖感覺比鬼片更勝一籌。

在這滿是血腥和令人窒息空氣的屋子裏卻有人負手站在那裏,他撣了撣絳紫色的袍子,彷彿一點也不介意滿地的污水會弄髒他的鞋底。

“想不到晉王手下還有你這樣的硬骨頭,我殊爲佩服,可惜的是如今你已是棄子,你若是肯招,我敬你是個敢刺殺當今國舅的死士,留你一個全屍,仍堅持不說的話,那就繼續給我好好硬下去,因爲你求饒的時間已經過了。”朱佾開語氣森然冷誚。

牆壁上懸掛的男人惡目狠狠的瞪着朱佾開,像是要把他剜出個洞來。男人扯了扯脣,“呸”地一聲把一口污痰吐到朱佾開紫黑色的錦緞鞋面上。

立即有人從暗處走了出來,彎腰擦去他鞋面上那污痰。

不再看那死士一眼,把手背在身後,朱佾開悠閒地往密室外走,密室的門打開,門夕光線照進屋內,他一腳跨了出來,冷笑道:“既然已查明身分,再怎麼行刑也不開口,那我也不用他的口供,你們就好好伺候着他上路了。”

密室的門關上,光芒消失,猶如那死士的生命之火,也熄滅了。

“是。”跪在地上的人把頭埋得更低。

“他們想要的不是我的命,我不過是替代品,不是目標,就算問不出背後陰謀,晉王野心路人皆知,太子心裏也應該有數。”

最初,他以爲刺殺太子是那些貪官們的手筆,經過調查,才得知晉王在其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那要面稟太子嗎?”跪在地上的屬下猶豫道:“畢竟敢行刺大人,不是小事。”

這事不只驚動了皇帝陛下,就連皇太后和皇后都下嚴令要把兇手查緝到案,追究個水落石出。

朱佾開笑得更冷,“就照實說吧。”

哪些該讓人知道、哪些不能泄漏出去,他自有分寸。

那位看似無害的太子,外表看來不染塵埃,實際卻不盡然,他的心大,步步謀畫,對繼位一事志在必得。

只是至高無上的地位容易讓人迷失方向,若本性又不堅定,就容易犯上自大的毛病,自認爲會是最後的勝利者,看待其他人時就會帶着他自己都不自覺的自滿和高高在上。

皇帝有幾個兄弟,但膝下嫡出的兒子就只有太子一人,自然盼着太子趕緊多生幾個子嗣,可惜不只太子妃,就連皇后安排的側妃和良娣都沒半點消息,而不只是帝后,就連太后也是頻頻垂問。

也因爲這樣,皇后對母家不顯的太子妃沒什麼好臉色,更別提滿意之處,這讓太子妃十分難堪。

“你說伏姑娘的車已經到了北城門外了?”

回到府裏,朱佾開對着銅鏡,讓伺候的人換下一身衣物,聽完練子對他的稟報,他微微挑了眉,問:“可派人去接了?”

練子拿了兩套衣服比了比之後,挑了一套蜀錦繡竹紋袍子替朱佾開穿上,腰間綴了一塊大紅瑪瑙石祥獸鏤空玉佩,銀色福頭鞋,頭髮用玉冠束上,插上玉簪。“奴才計算這會兒應該快到玄武街上了。”

玄武街連着五通街,再過來便是國舅府。

“我去書房,要是人到了,速來稟報。”

他從離開舄水鎮就開始想念那個主意多的丫頭,回到京城後,他將那些餅乾送進皇宮,幾個大頭都沒有落下,至於醃菜這種東西就算了,那些個萬金之軀的人可喫不了這種粗鄙的玩意,要是喫出個什麼好歹來,太麻煩了。

因此他把大部分的醃菜和一些餅乾讓人拿到自己臨街的鋪子上去賣,不得不說,李氏的\'醃菜真好喫,他讓掌櫃的採用伏幼建議的試喫活動,很快引起注意,許多人買來自食、饋贈,聽說剩下沒多少。

至於糖霜餅,完全不夠賣,一推出兩天就完售,其實應該說餅乾的數量本來就少,不少富貴人家在別處嚐到了這餅,視爲珍品,人都有攀比之心,有錢人更是覺得天下沒有他買不到的東西,這一追捧,一傳十,十傳百,短短時間內鋪子裏應接不暇各家下人、管家,紛紛追問何時還有那漂亮的餅子可以買?一餅難求,這可是惹惱了許多財大氣粗的高門大戶,他們運用人情,施加壓力,就爲求一塊餅。

向隅的人太多,朱佾開尋思着,若是讓伏幼在舄水鎮做好再把餅乾往京裏送,實在緩不濟急,加上他也想念有着一張宜嗔宜喜的臉蛋、和他有說不完的話的伏家姑娘,於是,他很假公濟私的把人叫了過來。

他已經很久不曾有過這種等待一個人或一件事情發生的期待感了。

只不過他忘記了,伏幼不是那種你喚她她就會依附在你腳下的菟絲型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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