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雪慧恨得牙癢癢,他怎麼又是這個節骨眼跑出來,不是讓姊夫去纏住他了嗎?!“馮處長,你一定是被她的弱者形象給騙了……”
“既然大家都在,我就趁這個機會說清楚。”馮定桓打斷胡雪慧還想顛倒黑白的話,他目光冷峻環視在場衆人。“首先,公司裏業績怎麼計算都有公式有紀錄,誰也沒辦法作假,如果真有人心存疑慮,歡迎大家查證舉報,我一定公事公辦。”
說到這,他還刻意瞥了眼胡雪慧。“既然業績的結果是沒有問題的,哪麼進入新小組也沒有問題,我一向重視的是工作能力,這點大家都很清楚,學歷是輔助,身爲上司自然希望各位能不斷充實自己的專業,這點夏小荷做得很好,她在這段時間看了許多管理、行銷方面的書籍,遇到問題不會不懂裝懂,我很樂意教導她,在座各位有什麼工作上的問題也可以來找我,但是,你們有誰找過我或者找過公司其他主管?”
此話一出,不少人心虛的低下頭,除了企圖心強的,一般員工多是得過且過的打卡混薪水,誰還會在下班後唸書進修。
馮定桓臉色一沉,又道:“透過夏小荷的上進,我看到了她對生活、對生命的努力和認真,甚至可以說我很敬佩她。我想問問各位,你們誰在國中畢業就必須扛起家計煩惱收入?你們誰能不在意自己被父母拋下成了孤兒,還樂意持續幫助有需要的人,即使對方是流浪漢或是陌生人?你們誰又同時身兼多份工作,從白天一直忙到深夜,爲了省錢,晚上只隨便喫個麪包就當做晚餐?如果你們都做不到,憑什麼造謠傷害這麼好的女孩子?我也做不到,所以能當她的朋友,是我的榮幸。”
馮定桓說完,現場一片鴉雀無聲,不少人表情尷尬的偷覷着不停落淚的夏小荷。
“這件事到此爲止,我希望以後不要再出現這種是非不分、傷害人的謠言,若是採取法律途徑對大家都不好看,好了,大家繼續工作吧。”
馮定桓一聲令下,衆人各自回到位子坐好,有許多人都在想着要找機會好好向夏小荷道歉。
“你先去洗洗臉休息一下。”馮定桓回頭輕聲和夏小荷說道,他其實很想替她擦去淚水,但他不能再讓任何謠言傷害她。
“嗯。”夏小荷點點頭,她沒想到事情是這樣結束的,她又一次受到他的幫忙了。
馮定桓見事件平息他也鬆了口氣,當初聽見那些謠言差點讓他氣得肺快炸了,衝動得想要揪出造謠者痛揍對方一頓,可是稍微冷靜下來之後,他知道這些謠言已經對夏小荷造成傷害,爲了她好,他最後選擇這樣的方式解決,大事化小是最好的結果,但是,他不會放過罪魁禍首。
經過胡雪慧的座位旁,他目光冰冷的瞥了眼裝忙的她,敢造謠就要承受後果,事情做過一定有跡可尋,他不怕找不到證據,賞罰分明是他的原則與規矩。
謠言一事也算圓滿結束,可是下了班回到育幼院準備着今晚擺攤的水果,夏小荷卻有些心不在焉,腦子裏浮現的都是她最無助時挺身而出維護着她的高大身影,這個情況直到她人都在夜市攤位調配飲料仍舊持續着,期間她發了好幾次呆,差點做錯客人點的東西。
天啊,清醒點!幾天前才說不要想這些感情的事,怎麼現在又在犯花癡了。
夏小荷用力拍拍兩頰讓自己振作起來,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對馮大哥愈來愈依賴不是好現象,她必須面對現實!“老闆娘。”
“你好,請問要點……怎麼是你們?”夏小荷一抬眼就見到討厭鬼。
“你好,夏小姐應該還記得我吧,沒想到這麼巧在夜市見到你,夜市擺攤……夏小姐的工作真辛苦。”金成地產的人笑着說道。
這些人出現在這裏只是巧合嗎?夏小荷有點疑惑,但秉持着來者是客,她還是很有禮貌的問道:“請問你們要點飲料嗎?”
“既然碰到面了,我們當然要捧場一下,那就來三杯招牌推薦的春茶吧。”
“都冰的吧,微糖好嗎?”夏小荷見他們沒有意見,又道:“請稍等一下。”
說完,她開始動作。
“夏小姐,一個女孩子晚上還在這裏擺攤能賺多少錢呢,楊院長要是同意賣掉育幼院,我想你和其他兄弟姊妹都能有更好的生活吧?真是可惜了。”金成的代表搖頭說道,眼神卻依舊帶着一股傲氣,語氣也帶着淡淡的嘲諷。
有生意上門她是很歡迎,但是聽對方說的話,她感覺他們來這裏根本不懷好意,她可沒忘記那天在家門口他們恥笑夏家賺不了錢的話。“抱歉,這件事院長已經很明確的拒絕了。”
“夏小姐,你應該好好勸勸楊院長,你這麼年輕,放着大好機會不要,卻守着這小小的夜市攤子?”
“客人,你點的春茶好了,共一百五十元,謝謝。”夏小荷的笑容有些僵硬。
“你這麼累也賺不了多少,我是真心對你們育幼院的情況感到憂心,你總得爲未來打算呀!我聽說夏小樟先生最近可是在煩惱到總公司進修訓練的事,聽說通過訓練職位還能再往上升,不過得先暫停工作三個月,他只得放棄……”
男人見夏小荷一臉詫異,頓了頓又續道:“還有夏小董小姐,她雖然大學畢業當了代課老師,但現在老師沒有碩士、博士學位,還是低人一等,可是學費負擔卻讓她只能先考慮工作,唉,大學畢業的老師能找到什麼好職缺呢?夏小姐,說到你就更令人擔憂了,高中畢業後你就沒再繼續升學,現在是你人生最精華的時段,難道你打算在夜市這種地方待一輩子?”
夏小荷愈聽愈覺得不對勁,沒好氣的道:“你怎麼可以調查我們,太過分了!”
“夏小姐,我也是爲你們好。”
“你這是侵害隱私權!”
“你先別生氣,我認爲你倒是可以和夏小樟先生、夏小董小姐好好討論,楊院長畢竟年紀大了,老人家重回憶放不下我能體諒,不過你們都還年輕,往後還有大好人生,現實才是最需要考慮的,對吧?”金成代表苦口婆心的勸道。
那個楊院長耳根子硬聽不進去沒關係,他可以換條路,從這幾個孤兒下手。
“不用了,夏陽的人都很重回憶,希望你們不要再來打擾我們。”夏小荷瞪着金成的幾個人。
馮定桓遠遠的就看到幾個穿得像業務的男人圍着攤子,他擔心夏小荷受到騷擾,腳步加快走近。“小荷,怎麼回事?”
“馮大哥,你來了……”夏小荷一楞,見到他蹙着眉頭警惕的覷着金成的人,她突然覺得好安心。
“既然夏小姐的朋友來了,我們就不打擾了。”金成代表掏出錢給她。“我們改天再聊,要是夏小姐有什麼想法,歡迎隨時和我們聯絡。”說完,他瞥了馮定桓一眼,嘴角揚着一抹不屑的笑意離開。
“他們是什麼人?”馮定桓擔心的問道。
“他們是地產公司的人。”夏小荷沒好氣的道,這些人都被拒絕好幾次了卻還不死心,私下找過院長媽媽幾次,真是煩死人了。
“地產公司的人爲什麼會來找你?是不是夏陽遇到什麼困難了?”他見那幾人擺明了來者不善,況且牽連到地產公司大多不會有好事,他很擔心夏小荷和夏陽育幼院。
她不斷提醒自己不能再依賴他,可是一瞧見他眸底那真誠的關心,她就忍不住想着,或許他見多識廣能有什麼好辦法,於是還是跟他說了前因後果。
“和都更計劃有關?育幼院在規劃區裏嗎?如果真的被納入都更計劃之中,應該能查到公告,你們有沒有去相關單位查證?還有,你們要去了解金成地產公司的營運情況,有些地產公司的手段不乾淨,你們要小心。”
夏小荷聽他這麼一說,不由得感到害怕,畢竟會私下調查別人隱私,那些人肯定不是好人。“那我回去和媽媽說,可是我們要去什麼單位查?”她懊惱得眉頭都皺起來了。“遇到這種事我一點頭緒也沒有,又得麻煩馮大哥……”
“朋友就是要互相幫忙啊。”馮定桓不怕她麻煩他,就怕她不願意向他求助。
“你都說互相了,可是每次都是我單方面接受你的幫忙。”夏小荷都算不清他幫過她幾次了,但是她卻什麼都無法替他做。
他沒好氣的輕彈了下她的額頭。“不要妄自菲薄,只是剛好現在遇到的事是我能力所及的,像你說過的,能幫助眼前需要幫助的人,你也會感到很開心,不是嗎?”
“嗯。”她點點頭漾着笑,心態也比較能夠調整了,看來院長媽媽說的對,也許是她以前幫助過的人回饋給她的好運,她才能夠遇見馮大哥。
“我想想,都更計劃你可以到市府的都更處查詢,通常劃定在都更區內的,會有政府或委託民間企業團體來實行,那就能去了解金成地產在這之中扮演什麼角色。”馮定桓沉吟了一會說出他的擔憂,“我只擔心金成地產並非計劃相關實施者,他們或許是得知計劃後想提前買下夏陽,之後再高價轉賣,藉此賺上一筆。”
“什麼?!”夏小荷難掩驚愕,難道他們都被金成騙了嗎?“小荷,夏陽附近的住戶或是地主也和金成地產接觸過嗎?”
她想了想回道:“金成地產好像拜訪過不少人,但是沒聽說誰賣了房子或是土地。”畢竟大家都是老鄰居了,平常也挺熟識的,發生了什麼事消息傳得也快。
“總之,儘快到都更處去查證,還有,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別不好意思說,更不用擔心會麻煩我,好嗎?”馮定桓說得堅定認真。
“好……”夏小荷吶吶的應了一聲,她垂下頭,想隱藏有些失序的心跳聲,他這麼好,她真的會剋制不住繼續依賴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