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2章(1)

《侯爺貌美愛如花(下)》 / 蔡小雀 / 第3章 / 共21章

古有阮師之刀,天下之所寶貴也……其刀平背狹刀,方口洪首,截輕微之絕然發之系,斫堅鋼無變動之異,世不百金精求不可得也。

——晉·楊泉《物理論》

秋闔之後,原被寄予厚望的容如詡卻只落得了一個小小的太僕寺主簿之職,容太夫人先是大失所望面色難看,隨即鎮定了下來,溫言寬慰了二孫兒一番,就揮手讓他回寢堂休息了。

平慶伯夫人巴不得這個庶子被衆人踩在腳下,省得奪了她親生愛子的風頭,若非愛女發話,她早就狠狠嘲笑辱罵這個癡心妄想的狗東西一頓了!

——憑你,也想魚躍龍門成爲人上人?哈,不過是被拱上去的一個賤子,爛泥扶不上牆,豐郡王府這樣使盡了力氣爲你造勢,最後你這賤種還不是隻能灰頭土臉地去那等臭氣沖天的骯髒地,一輩子做些飼馬餵牛的下賤活兒?

平慶伯夫人沒有動容如詡,卻是趁着近來府內收益薄了的藉口,重重剋扣了容如詡的姨娘的分例。

容太夫人知道了以後,倒是忍不住召她去敲打了幾句。

“好歹二郎也是在皇帝面前掛上了號兒的小官,往後還要爲郡王做事,你身爲嫡母居然氣量狹小、眼光短淺至斯?搓磨一個姨娘算什麼了不得的手段?到時候搓磨得狠了,讓二郎跟伯府離了心,你就滿意了?”容太夫人幾乎想把手中的茶碗砸向這個容貌雍容豔麗,卻生得聰明面孔胡塗肚腸的狠毒兒媳臉上去!

若不是她心胸狹窄陰毒狠辣,這伯府中的庶子庶女哪一個不是能好好利用的貨物籌碼?偏她自以爲精明能幹,把聰慧的庶子女逼得跟她反目成仇,又將美麗好調教的庶女教得蠢笨如彘——日後且不說能嫁進高門替伯府謀好處了,別給伯府惹禍就是上天垂憐了。

“……媳婦知錯。”平慶伯夫人臉一陣紅一陣白,強壓下滿頰火辣辣的臊意和怒氣,欠身行禮道。

因爲容太夫人的呵斥,平慶伯夫人越發將容如詡恨到了骨子裏。

事後,伯府還是爲容如詡辦了個不大不小的慶功宴,來的除了至交親友外,也有聞風而動的小官小吏,倒是冠玉侯府人不到禮到,送的是一套名師所制的文房四寶和一柄玉如意,豐郡王府長史則是特意送來了頗爲豐厚的賀禮,容如荷更是因此親自回孃家一趟,明着是祝賀這個庶弟,實則是好好地敲打提點了他。

“詡弟,”容如荷豔麗臉上帶着紆尊降貴的微笑。“你也莫心生沮喪,於朝中不起眼也是好的,這樣就不會有那麼多隻眼睛盯着了,你也好爲你姊夫做事——冠玉侯那頭可有人接洽你了?”

容如詡俊秀的臉龐有一抹掩飾不住的失落,強顏歡笑道:“回娘娘,之前小九倒是在冠玉侯面前爲我引薦過了,只可惜弟弟不爭氣,在殿上不能一鳴驚人,令東宮側目……就怕辜負了郡王,給娘娘丟臉。”

“詡弟,你只要記着你將來的身家功名全繫於豐郡王府,在姊姊的手上,”容如荷美眸銳利,笑吟吟道,“安心爲姊姊做事,我自不會虧待你的。”

“如詡明白,多謝娘娘提攜。”

容如荷凝視着這個猶帶一分謙遜懦弱的庶弟,心中不知怎地隱隱有些煩躁之感。

她的親弟雖然已是伯府世子身分,然而襲爵不得於有官位,如今的局勢又由不得她親自爲弟弟求來重要官職,不說郡王不欲這般打眼,落了個“以權謀私圖利內弟”的惡名,被其他兄弟拿捏爲罪柄,就是她自己都心知肚明,親弟雖是嫡出的伯府世子,性情敏慧,卻缺少了最致命的精明與狠勁。

不過這樣也好,待將來大業功成,有一個平庸敦厚無野心的孃家,就不致淪爲帝王眼中的肉刺,也有助於她想登上那個至高無上母儀天下的鳳位。

“今晚三更,郡王會在別院接見你。”容如荷回過神來,說出今日主要來意。

“這可是姊姊好不容易爲你爭取來的。”

“多謝娘娘,弟弟不會教您失望的。”

“我信你……可我不信小九。”容如荷看着他,眸中精光微閃,似乎能看穿些什麼。

容如詡心中一驚,面色依然不改,仍是謙虛卑微中帶着一絲忐忑與討好。

“娘娘……”他吞了口口水,強抑胸口怦然狂跳,不安地道:“九妹妹她一心爲我好,她,不會做出傷害我的事來的。”

“你很誠實。”容如荷有些放鬆了,纖纖指尖撫過另一隻玉手上戴着的美麗翡翠戒指,淡淡道:“還很聰明,知道怎麼說服我。”

“不敢欺瞞娘娘,九妹妹自幼喫盡苦頭,對伯府能有幾分親情?可是爲了我,她不會背叛伯府的,還請娘娘明鑑。”他半真半假地苦笑道。

“會與不會,自有事實爲證。”容如荷笑了,慢條斯理道:“只要她於伯府,於我有利,我自會記她一份功勞的。”

“謝謝娘娘心慈。”

“我不心慈,我只相信利之所趨,這世上什麼都買得來,端只看出的是什麼樣的價錢。”容如荷挑眉,嫵媚中帶着一分冷酷。

容如詡沉默了。

過後不久,這番話自然一字不漏地傳到了容如花耳中。

她想了想,對着慄兒道:“你同二哥哥說,無論和豐郡王談議了什麼,只管先答應,能取信郡王爲首重之要,後頭的事兒自有我來補足。”

“諾!”慄兒眸光一閃,恭敬地悄然退去。

燈燭靜靜燃燒着,容如花思忖了片刻,抬頭對着屋樑上方的幽暗處,輕聲道:“青五哥,勞您跟阿琪哥哥說一聲,太夫人孃家侄兒那兒的事,可以佈置下去了。”

“五哥知道了!”屋樑傳來低沉應和。

這日午後,平慶伯夫人看着錦帛上載錄那一筆筆獲益甚豐的印子錢,不禁愉悅歡快地笑彎了脣。

……多年來主持中饋,自內院中撈取的銀子還遠遠不及這些時日的暴利,尤其放這些外帳的人手都是她自己孃家陪房,論精明和忠心皆屬一等一,想來不消兩三年,光是印子錢的收益便足有百萬金之數。

平慶伯夫人笑得得意暢快,可笑着笑着,她又不自禁地打了個大大的呵欠,隨即止不住喉頭髮癢,頻頻喘咳,跟着打骨子裏那股莫名升起的熟悉酥麻隱痛感又竄了上來。

“許媽媽,藥呢?”她的手不自覺地微微發抖,喘息着略帶急促尖銳地叫喚着,“把前兒劉太醫開的藥丸兒拿來!”

許媽媽神情微變,自鑲金紅木小五斗櫃裏取出一隻藥瓶子,倒出了三顆滴溜溜的紅色藥丸兒,斟了杯茶一起送到了她手裏。

平慶伯夫人顫抖着手迫不及待仰頭吞嚥下了藥丸,灌了一口清澈甘甜的茶水送服進喉,喘了一口氣。

許媽媽緊張地看着滿頭大汗顫抖連連的平慶伯夫人慢慢放鬆了下來,身軀軟軟癱在迎枕上,過了一會兒,美麗雪白的臉龐盪漾開一抹迷醉似的酡紅,身子扭動了下,體內那股隱痛麻癢逐漸化成了某種不可言說的銷魂滋味,胸口緩緩起伏着,嘴角甚至逸出了一絲呻吟……似苦似樂,又似回味無窮……

近日夫人也不知怎地,往常的哮喘之症發作時服用劉太醫的藥,不到半盞茶辰光就能慢慢兒好轉,可這些時日以來,劉太醫的藥一服下後見效神速,可是夫人……夫人卻變成了這……異常的模樣。

許媽媽始終憋着一口複雜焦慮的心思不敢再多問,因爲最初發覺自己身子的異狀時,夫人也是請了劉太醫來嚴厲詢問過的,甚至還私下讓側妃娘娘的心腹府醫看過了,確定這藥丸並無任何差錯和古怪。

夫人不好將服藥後,身子竟會升起這恍若和男子合歡極樂的滋味等症狀訴諸於口,只模糊說了幾樣輕微的症候,最後太醫和府醫幾經推敲,隱諱地說了許是女子陰陽不協宮胞失調,故此和藥性略有衝突的緣故。

平慶伯夫人羞臊難言,心下倒是信服安心了幾分。

實則長年耽於淫樂之歡的伯爺腎水陽精早就耗損太過,時常是喝了大補之物方能暢猛行事,偏又左一個愛妾右一個愛姬的往榻上攬,最後分配到平慶伯夫人房裏的又能有幾日?

伯夫人明面上要當個賢良大度美名遠播的正室,私下暗恨這些狐媚子勾引自己的夫君夜夜胡鬧,又時常是守着空牀孤枕難耐……

許媽媽想想,終究暗歎了一口氣。

罷了罷了,夫人也是熬得苦啊,只要這藥不是被人動了手腳,不會傷了夫人的身子,縱然說來有些丟人,那也顧不得了。

許媽媽悄悄地退下,將門關嚴實了,親自守在房門口,對於裏頭隱隱約約傳出的嬌哼舒爽嘆息充耳不聞。

直到約莫一炷香時辰過後,才聽到隔着一扇門,平慶伯夫人嬌媚慵懶的嗓音懶洋洋傳來……

“許媽媽,讓人備水!”

“諾。”許媽媽苦笑。

這伯府內的陰私事一樁又一樁,也不知她能不能有活着平安告老脫身的一天。

畢竟伯夫人……已經不是以前的小姐了。

豐郡王很是滿意那夜與小舅子的談話,並且不忘叮嚀他到太僕寺後千萬要好好地爲皇帝盡忠。

掌車馬、廄牧、輦輿之政的太僕寺,就是一個不起眼的小小主簿也能發揮出奇不意的作用。

尤其,當豐郡王藉由暗線得知東宮天略府果然有人祕密接觸了容如詡,他嘴角不禁揚起了一抹隱晦的笑意。

這蠢蠢欲動的棋子,最後終究會移動到哪一方,成爲怎樣的一記殺招,他也很想知道。

而冠玉侯府這頭,則是開始三天兩頭往平慶伯府送錦繡綾羅、金簪玉環,還指名是給府上小九姑子的,並且時不時就下帖邀小九姑子去參加世家千金們輪番舉辦的花會。

伯府方面雖有讓容如花做內應的意思,可冠玉侯府突然熱情至此,反倒令伯府衆人有些迷惑不安,不禁騷動了起來。

“你說,冠玉侯當真對小九這麼傾心?”容太夫人啜飲着參茶,臉色沉靜看不出喜怒。“會不會這是個誘伯府入彀的套?”

這個容色清秀平常,甚至跛了一隻腳的庶孫女雖有幾分心智膽氣,可若說真的能入了冠玉侯的眼,將他迷得神魂顛倒,容太夫人自己都不敢相信。

冠玉侯府和東宮這一手到底是惑敵之計,還是——

他們到底目的何在?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