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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侯爺貌美愛如花(下)》 / 蔡小雀 / 第9章 / 共21章

朝廷得玉璽,下禮官諸儒議言人人殊。公麟曰:秦璽用藍田玉,今玉色正青,以龍蚓鳥魚爲文,着帝王受命之符,玉質堅甚,非昆吾刀,蟾肪不可治,法中絕真,秦李斯所爲不疑,議由是定。

——《李公麟傳》

自古以來,蠻地北羌對上國力強盛兵多將廣的盛漢王朝,若擺明車馬地大戰一場,自然是從無勝算的,然而可恨的是北羌性剽馬悍,行動往往來如鬼魅快如閃電,北地城鎮有不少便因此慘遭劫掠血洗,等當地衛所駐兵見烽火聞訊而至時,見到的已是遍地怵目心驚的修羅場。

直到十年前,計大將軍鎮守北地時,帶領當時年方十五,才被招安不久的先鋒雷敢深入蠻地,一舉將北羌擊殺得落花流水,遠遠驅逐至極北之地後方凱旋而歸。

從此,北地足有整整十年未有任何一個北羌人敢再越雷池一步。

只是自去年北地衛所都督換人後,北羌又開始隱隱異動,先是小打小鬧,後驅之不盡、禁之不絕。

這次北羌戰事一起,兩名郡王親自奔赴北方戰場,一名郡王受命籌備督糧,穩穩 供應三十萬大軍的所有糧草。

——這幾乎是穩操勝算必勝無疑的一場戰役。

勳貴和世家子弟中也不乏想投入兩名郡王麾下,到軍隊裏掛上一個頭銜的,只是不管是滿腔熱血想殺敵衛國沙場立功,抑或只是想趁機混個軍功,有大半兒郎都被家族中的尊長或大老們攔阻住了。

情勢如此詭譎,誰知道這是不是一場“二桃殺三士”的局?

皇子們是殺紅了眼,就算明知是香餌,也捨不得放過這立下不世功勳的天賜良機,可但凡明眼人,又有哪幾個敢彆着腦袋上去湊熱鬧?

豐郡王府中——

豐郡王妃沉默地幫夫君一一備妥傷藥等物,一旁的侍女忍不住憤慨道:“王妃,這容側妃未免也欺人太甚了。”

明日郡王就要離府,常駐坐鎮兵部和京郊大營兩處,總管督派糧草等等軍國大事,今晚怎麼也該留在郡王妃的寢堂纔是,可容側妃卻在夕食結束後便將郡王又勾回了她屋裏,簡直是目中無人到極點!

神情憔悴的豐郡王妃輕聲呵責,“不許胡言。側妃是郡王的左臂右膀,素來最得郡王器重,有些事……郡王定是要好好囑咐她的。”

“可王妃您纔是郡王府的主母啊!”侍女看着她哀莫大於心死的平靜眼神,不禁鼻頭一酸。

“沒事的。”豐郡王妃將那隻裝滿了各種內服外敷丹藥丸散及縛帶的匣子合上,低聲道:“你將這隻藥匣送到容側妃那兒去吧,郡王明日卯時就要先去京郊西陽大營了,今晚必定是要在容側妃處歇下的。”

“王妃……”

“郡王雖然駐守後方督糧,不需上戰場,可……”豐郡王妃頓了頓,苦澀滿口,低聲道:“總是小心爲好。

這藥匣你親自交到郡王身邊的飛虎手上,他會知道該怎麼做的。”

“諾。”侍女吞下嘆息,微紅着眼眶捧着藥匣子離去了。

豐郡王妃坐在燃着枝狀宮燈下的錦榻上,只覺前路漫長遙遙無期,而她的心早已一點一點地死去。

對夫君而言,唯有那個至高無上的位子纔是他的真愛,其實看似榮寵無限的容如荷不過和她一樣,是個可憐人罷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外院幕僚轄理和府兵調派,他自是信任她果決狠辣的能力,可是內院……他也絕不願眼睜睜看着王妃沒有自保之力,被她步步進逼得喘不過氣來。

容如荷……你未免野心貪婪太過了!

豐郡王眸底閃過一絲不耐和厭色,可想起這些年來容如荷爲自己周旋籌劃的功勞,還是壓抑下隱隱慍怒,柔聲道:“她畢竟是郡王妃,若郡王府內院之權不在手上,要傳了出去,便是父皇也不允的。荷兒,你看在本王的份上,對郡王妃多恭敬幾分,這也是幫了本王的忙。”

容如荷掩不住酸意,豔麗眉眼冷了下來。“夫君這是嫌棄荷兒沒有主持中饋的本事?”

她對外爲他匡助大事,對內還替他誕育子嗣血脈,而那個沒有用的女人卻佔着郡王妃之位,處處壓她一頭,憑什麼?

等北羌戰事一了,郡王立下大功勞回來,到時候時機成熟……難道要她再看着那個女人坐享本該屬於她的名分嗎?

“荷兒……”豐郡王臉色有些難看,淡淡地道:“不要鬧。”

容如荷霍地站起來,怒目而視。“您此次坐鎮兵部和西陽大營,離家多日,本該有千百件要事要交代妾身的,可您唯一最重視在乎的就是王妃嗎?”

“荷兒,你向來明理大度,怎麼會在這個時候跟王妃喫起醋來?”豐郡王按捺下煩躁的火氣,笑着將她拉入懷中。“你明明知道本王最心疼的是你,怎麼還跟本王鬧這樣的小脾氣呢?”

容如荷不依地在他懷裏掙扎着,最後還是嗔怒猶存地撅着小嘴道:“妾身不管,內院這事兒您得給妾身一個交代。”

他眼神陰鷙了一瞬。

容如荷心下一顫,見好就收地軟化了姿態,嬌怯怯淚汪汪地囁嚅道:“您當荷兒是爲了自己爭着內院權力嗎?要不是王妃姊姊太好性兒,幾次三番讓底下的姊妹們鬧得沒了規矩,連孩兒們都受了委屈,妾身今兒至於硬着頭皮同您說這些個大逆不道的話嗎?”

豐郡王一窒,想起在郡王府中低調消極的妻子,不禁也有幾分頭疼。

“也罷,本王不便回府的這幾個月,你便和王妃共同轄治內院吧。”豐郡王想了想,謹慎地道:“可你切勿事事專斷獨行,但凡內院事務,還是得多多問過你王妃姊姊,若有決議不了的大事,只管命人捎到兵部或西陽大營來,本王再忙也會盡速決斷的。”

“妾身遵命。”容如荷登時笑靨如花,心中已經盤算起了如何蠶食鯨吞郡王妃手中的權柄。

——唯有男人與權力都掌握在手中,纔是真正的勝利者。

平慶伯府一隅。

容如花將研磨好的藥草末和着花蜜和蒸熟的粟米粉,揉成了一枚枚滴溜溜滾圓的藥丸子,約莫有百來顆之數,最後攤在細竹篩子上擱於陰涼處風乾。

風乾上一日,明兒一早裝上藥瓶就能趕緊送出去了。

想起慄兒前兒自外頭收到的傳言,她心頭有些複雜難言,最後還是輕輕嘆了一口氣。

“只希望長公主莫再鬱結於心,能早些快快好起來吧。”

長公主……不只是阿琅哥哥的孃親,更是她最爲敬重的女性長輩,雖然對她多有提防,卻也提點教導了她很多很多。

容如花始終衷心希望她老人家能長樂無極平安康泰,一輩子歡歡喜喜的。

據她所知,府醫伯伯每年都會進深山採藥一回,多則半年少則三個月纔會回到冠玉侯府,而偏偏近日長公主的舊疾咳症又發作了。

本來這老症候只要喫神醫往日製的藥丸子將養着,大半個月也就能調停得差不多了,可誰知安國公世子夫人——長公主的小姑——最近不知怎地上竄下跳得厲害,楞是三天兩頭上門牛皮糖兒似地纏着逼着,硬要她這個舅母在賞花會上將外甥女和兒子的名分訂下……

溫柔好性兒的長公主與大將軍多年來夫妻極之恩愛,她平生也最仰慕崇拜這個戰神夫婿,爲了他,甚至以自己堂堂皇族公主之尊,對他的家人退讓包容再三——

一邊是夫婿的嫺雅聰慧親外甥女,一邊是自己風華無雙的親兒子,若能門當戶對親上加親,長公主本來也是樂見其成的,可偏偏她這驕兒心中另有所屬,又是個胸中自有丘壑決斷的,他的婚事,便是她這個做母親的也無法全權做主。

只是外甥女經常侍奉於前,小姑又逼得急,兩相催逼之下,長公主心裏鬱結焦慮難解,咳症自然越發嚴重,原是白日會咳上好半天的,這下又添了夜不能寐喘咳難抑暈眩頭疼的症候。

別說兒子的親事,就連原訂月初的賞花會也被連累得延期再辦了。

消息一出,全京城正期待在長公主花會上相個乘龍快婿的世家嬌嬌們,無不罵翻了安國公世子夫人的瞎搗蛋!

練兵回來的計大將軍這才知道自己愛妻被鬧病了,自是心疼得無以復加,當場勃然大怒,毫不客氣地將哆嗦着嘴努力解釋辯駁的妹妹轟出門去,就連外甥女楊妶也被他以“縱是至親也沒有長年住舅父家的道理”,強行送回了安國公府。

計太夫人怒氣衝衝地把兒子叫回大將軍府痛罵了一頓,卻得來態度恭敬但語氣強硬的兒子一句“於公,公主是君,兒子是臣;於私,丈夫愛護妻子天經地義”。

就是計太夫人也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只能重重敲了兩記紫檀盤金柺杖,無可奈何地回房生悶氣去。

……大將軍威武啊!

——至此,計大將軍愛妻護子,公正嚴明,毫不循私的“盛漢好男人”美名頓時名滿京城。

慄兒眉飛色舞地說着這些沸沸揚揚的傳言時,還忍不住偷偷暗示——主子乃大將軍之子,當是一脈相傳,日後也絕對會是個寵妻愛家的好兒郎。

容如花有點想笑,卻也有苦難言。

阿琅哥哥美好若天人,將來長公主自會爲他選一個十全十美的賢妻佳偶來配,而她,現今只敢貪一時之歡,卻從沒希望能永遠將這輪皎潔完美的月光攬在懷裏一生一世。

生活於她而言,從來不是一場場美夢,而是一個個再冰冷不過的現實。

爲了他,她不能不多思多慮一些。

但縱使容如花這些日子來努力避嫌,不敢再讓長公主這位柔弱卻尊貴的長輩多心也操心,可在知道了長公主的病症連太醫院也治不好後,幾經思量,還是忍不住做了這些針對長公主病症的“冷玉清潤丸”,讓青索送回冠玉侯府,託詞是府醫伯伯留下的方子由藥童所制,走迂迴的法子再從冠玉侯府送進長公主府裏。

容如花將視線從那攤在竹篩裏的冷玉清潤丸上收了回來,收束心神,轉而對慄兒問道:“劉太醫‘又’被請進府裏幫伯夫人號脈了?”

慄兒眸底閃過一抹隱晦含笑的光芒,點頭道:“是,而且已經是這個月的第五回了。”

“五回了啊!”她眨眨眼,不意外地微笑了起來。“那藥力累加,深入骨髓,只會越來越纏綿……嗯,倒是辛苦劉太醫了。”

“可不是嗎?”慄兒憋笑。

而就在此時,長公主府裏原該喘嗽難禁、暈眩臥榻的長公主,正指着自己那俊美漂亮得人神共憤的兒子的臉,恨恨地開口。

“你呀你,對你姑母不滿,算計了你姑父在安國公面前搞砸了幾件差事還不夠,怎麼連娘爹都給套進去了?”

“姑父也該分點心神在正差上了,堂堂世子,總不能叫自己的兩個親弟弟給比了下去。”計環琅嘴角彎彎上揚。“我這都是爲了他和姑母好。”

辦差無能,連妻女都管不好,他不倒黴誰倒黴?

只是這番話卻惹得長公主又氣得捶了兒子一記,“那你也不能讓人攛掇你姑母,把主意打到娘這兒來了?”

若不是這個“好兒子”從中動手腳,她那個小姑也不會一心着魔了似地,以爲只要速速將女兒拱上冠玉侯夫人的位子,就能牢牢鞏固自己倆夫妻在安國公府的地位,不被精明幹練的兩個小叔撬倒牆角……

“兒子這不是順勢解了母親的難題?”計環琅清俊的眉眼似笑非笑。“難不成母親還‘真心’想和姑母結成親家?您不怕,我爹還怕呢!”

長公主氣一窒,啞口無言好半天,隨即吶吶道:“即便是如此,也不能是小九。”

“兒子的妻子,只會是小九。”他淡淡的道。

“琅兒——”長公主有些急了。“娘不是不喜小九那孩子,若她純粹只是個孤女也還罷了,母親不是個勢利之人,若是能成全,又豈有不成全你們之理?可,她的出身畢竟和那頭攀絲牽藤,有些事兒不是想撇清就能撇清的。”

“母親是知道兒子的,只要是我想要,從來就沒有不成的。”

長公主怔怔地看着高大挺拔的兒子露出傲然且勢在必得的微笑,行禮後隨即揚長而去。

……這臭小子,怎麼就這麼任性不聽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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