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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花開富貴夫》 / 黎孅 / 第21章 / 共24章

爭吵之後的甜蜜期,讓裴雨晴更勤勞往家裏跑,她休假變多了,業績依舊第一,但比起之前的業績量,同事們已經不用再追得那麼辛苦。

不過以前業績超標,會有人嫉妒說閒話,現在她不那麼努力了,還是有人說閒話。

比如不喜歡她的直屬上司,因爲她減少業績量,也減少了上司能抽取的個金。

“女人談了戀愛都會變笨嗎?”上司甚至說出了這類傷人的話來羞辱她。

因此裴雨晴變得不愛待在公司,更常回家,慢慢的,一開始的雄心壯志被扭曲的辦公室文化給磨掉了。

她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多,常常待在花房,發泄似的畫一整晚的圖。

“你到底喜不喜歡畫畫?”一天晚上,藍天蔚再也忍不住,跑到花房打擾她,不讓她又一人畫到天亮。

拿起她畫好擺到一旁的圖,藍天蔚看了又看。

畢竟從小受的是時尚事業接班人的訓練,時尚這個名詞,包含的不只是那些價值不菲的名牌精品,就算他沒有藝術天分,沒有設計長才,但這都不影響他長年累積下來的鑑賞眼光。

她畫得很好,能畫出這樣的畫,應該是熱愛繪畫的。

“喜歡啊,這是能讓我心情平靜的事。”裴雨晴回答,對他打擾到她的獨處時間,一點也不感覺到冒犯。

果然人對了,就什麼都對了,她不僅一點也不覺得自己的領域受到侵犯,反而覺得原本不開心的心情因爲他的關心探視而淡化了不少。

“既然喜歡,開開心心的做你喜歡的事情,不是很好嗎?爲什麼總要在不開心的時候做你最喜歡的事情?”

他這一問,讓裴雨晴語塞說不出話來。

仔細一想,是這樣沒錯耶,她……爲什麼總要在不開心的時候畫畫呢?

“可能、大概因爲這樣會讓我心情好一點……吧?”再仔細想,當她畫了一整晚的畫之後,離開花房時,她的心事真的都放下了嗎?

其實並沒有,只是暫時遺忘,假裝什麼事都沒有。

“那麼你畫完這些畫之後,有再拿出來看過嗎?”藍天蔚問出了關鍵問題。

裴雨晴怔住了,畫完這些畫,她曾經再拿出來看過嗎?

沒有,一本畫本畫完了,她就擺在一旁,然後一本迭着一本,總是堆起來不再去翻看。

跟她還是學生的時候相比,畫畫已經不再是開心的事情,她再也不會把自己的畫作拿出來向雙親炫耀獻寶、討讚美。

“下次,在你開心的時候畫吧。”藍天蔚伸手取過她手上的畫筆,連同她手中的畫本一併沒收。“然後拿出你最得意的畫作,讓我鑑定鑑定。”

他說得俏皮,裴雨晴卻聽得出他話中的含意——他要她快樂,做讓自己開心的事情。

“可是,我心情不好怎麼辦?工作壓力一來,加上討人厭的人情世故,我已經習慣靠畫畫排解苦悶了。”

“排解苦悶的方法很多,而且非常痛快。”

“比如說?”她想知道他有多神通廣大,能找出她也覺得可行的抒壓方式。

“把藍天翌痛揍一頓。”藍天蔚回答得很認真。“只要揍完他,我心情就會特別好。”

“這也太暴力了吧!再說,我怎麼可能打得贏他!”她可是看過這對堂兄弟互相切磋的畫面,一看就知道練了很久,打起來那麼粗暴,她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怎麼可能把藍天翌摔出去?

“我壓制住他讓你揍,沒問題。”他拍胸瞄保證。

“壓制我?你行嗎?”一記冷嗤聲從身後傳來。

兩人同時回頭,看見倚着門,一臉嘲諷的藍天翌。

“真有閒情逸致,這麼晚還不睡,花前月下是吧?”

“你少囉唆。”藍天蔚跟他不對盤,一見面就要門上幾句。

“我不囉唆,只是來告訴你們一聲,我買了宵夜,就放在餐廳桌上,要記得去喫,晚安。”

說完,藍天翌揮揮手,走人了。

留下措手不及的藍天蔚以及一頭霧水的裴雨晴,搞不清楚他喫錯什麼藥了。

“他……他竟然沒有跟你吵起來?!”裴雨晴大感喫驚,這兩人一有機會就鬥個沒完啊。

“有鬼!”藍天蔚直覺告訴他,死對頭很不對勁,要小心謹慎。

裴雨晴比較不怕死,從躺椅上起身走到花房門口,窺探藍天翌在幹麼。

“阿蔚,你來看。”她朝着深思的藍天蔚招招手,再指了指站在外頭,手背在身後,全身沐浴在月光下的藍天翌。

他側臉的輪廓深刻,黑得發亮的髮絲束在腦後,臉微抬,仰望天空。

沒有星星的夜晚,只有一輪明月高掛天邊。

“他看起來有點低落。”她低聲說。

“唔。”藍天蔚也因死對頭難得的憂鬱樣,產生了些許側隱之心。“他……病了?”

藍天翌沒有病,他只是觸景傷情。

終於,阿蔚與裴雨晴算是穩定下來了,他可以放心了,看起來,阿蔚很幸福,很快樂。

這樣子,他的愧疚感就少了一點。

只是看別人甜蜜,總會想起自己曾經擁有的美好,惋惜自己失去的幸福。

看着月亮,藍天翌想着那裏住着一個離他而去的女人,她一個人嗎?曾試着找尋他嗎?

他的嫦娥——

時至春天的尾聲,天氣漸漸熱了起來,裴家蘭坊爲了出一批夏季特有的蘭花品種,又忙了好一陣子。

在一個交貨的白天,一輛白色吉普車在街道上狂飆如賽車,抵達這座小鎮,而後來到裴家蘭坊門前停妥。

一雙踩着高跟鞋的美腿從駕駛座跨出,接着是穿着白色套裝的妸娜身影。

女人一下車便感受到太陽的毒辣,立刻載上雷朋眼鏡遮擋紫外線的侵襲,接着隨意把車子停在路邊,連包包都懶得帶,就持着一支Iphone,舉步往前走,邊走還邊大喊,“藍天翌!給我死出來,藍天翌不在藍天蔚也行!”

聽見這聲音跑出來探視的,是裴家蘭坊的老闆娘。

“小姐,請問有什麼事?你找誰?”對方的氣勢太旺,讓高允秀皺眉,防備起來。

“你好,我找人。”剛纔大吼大叫的女人,一看見高允秀,立刻找回了她的禮貌,口吻親切溫柔,笑容優雅地掛在嘴角。“我找兩個姓藍的傢伙,年紀相當,一個很懶,不愛講話,另一個很三八,一直講話。”

美女的形容非常到位,簡單說明兩人的特徵,高允秀一聽就知道她要找誰。

“請問有什麼事嗎?”打滾過的高允秀也很聰明,沒有承認她要找的人在這裏,反而問對方有什麼事情。

“是要緊的事情,不是討債你放心……不,我想跟討債差不多了。”美女說到一半,更正自己講過的話。

“討債”兩個字讓高允秀倏地警覺,防備全開。“小姐,我們這裏沒有你說的姓藍的兩位先生。”她直接否認。

美女大感意外的挑了挑眉,然後笑出來。

“老闆娘,你真的不用擔心我會對他們不利,頂多一頓皮肉痛,他們很習慣的,藍天蔚,你給我站住!”

安撫高允秀到一半,眼尖的看見搬着盆栽踏出花房的藍天蔚,美女忽然大喝一聲。

藍天蔚沒被嚇到,冷靜的眯眼看向那個穿着時尚典雅,出現在這個鄉下地方的女人。

“奶奶派你來逮人?”他一副對她的出現完全不驚訝的表情。

“廢話,老夫人不派我出來抓人,我也會自己出來找你們!什麼鬼東西,要嘛就像兩條狗搶一根狗骨頭,突然間又什麼都不想要了,想逃?你們兩個想都不要想!”美女的溫柔轉爲殺氣騰騰。

“阿蔚!”高允秀一臉想叫他快逃的模樣。

“老闆娘,別擔心,我們認識,她頂多咬我一口,不會對我怎麼樣。”藍天蔚安撫人的方式,一點也無法讓人感到安心。

他抬頭,對着來勢洶洶的美女道:“我早就離開了,也不打算回公司,藍天翌要就都給他,反正他也接了好一陣子,不是嗎?”

“是啊,今天主要是來抓他,哼,我有說他可以曠職嗎?”一提起藍天翌蹺班她就火大。“他人在哪?”

藍天蔚指着特地空給藍天翌住的客房方向,還很好心的指示美女怎麼走,讓她不會迷路,減少找路的時間。

見美女大步邁開去找人了,藍天蔚繼續工作,把要出貨的花卉搬到貨車上。

“阿蔚,就……就這樣?可以不用去管那個小姐?”高允秀很遲疑。

“不用管她,她自己知道該怎麼辦,何況也沒有人能阻止她。”他向來怕麻煩,而那個女人的名字,就叫麻煩。

“啊——”響亮的尖叫聲,驚飛了一排憩在電線杆上頭的麻雀。

聽見這聲尖叫,藍天蔚淡然的面容一緊——糟了!

他還來不及做出反應,就聽見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聲音,叩叩叩叩,十分有規律,離他越來越近。

藍天蔚忍不住想,真是厲害,連在這種石子路上都能健步如飛,她是人嗎?

“藍天翌,你死定了!”美女表情扭曲變形,臉上竟是想把對方抓來折成兩半的狠勁。“他走了。”一句話解釋清楚,她不想重複說明她看見人去樓空的房間時有何心情。

尤其桌上還有張紙條,上面寫着:哈哈,來追我吧!

她現在只想把藍天翌碎屍萬斷!

“什麼?他不在房間裏嗎?他早上還有來喫早餐啊。”高允秀聽見藍天翌走了,十分驚訝。

走了?那傢伙,竟然留了這一招!藍天蔚因爲沒有及時攔阻死對頭而扼腕不已。

“既然藍天翌走了,我總要抓一個回去交差。”她不懷好意的眼神標向藍天蔚。

“就算我一點興趣都沒有?”

“就算你一點興趣都沒有。”她態度強硬。

“那麼,我會在最快的時間搞垮它。”他最討厭被人逼着做他不願意做的事主同。

“真的嗎?那隻好讓裴小姐在我那裏當一輩子的客人了。”她眼神閃着邪惡。

“裴小姐”三個字,擊中了藍天蔚的弱點和地雷。

“你把她帶去哪了?!”他立刻失去理智,三民從頭至尾的懶散不在乎,一個邁步逼近,站在她面前,神情十分揮揮。

他散發出來的火氣太過突然,美女驚訝於他的脾氣竟然一點就燃,這是以前絕對不會發生的事情。

“老夫人想見她,當然人正在路上。”她笑容不再,表情僵硬,有點解釋的意味說道:“我沒有惡意。”

她是真的沒有惡意,老人家想見孫子的女朋友,找人把她帶去,這不是很正常嗎?

藍天蔚眯起眼,看了她很久很久,最後決定轉身繼續工作,把剩餘的花全搬上貨車後,準備去送貨。

“老闆娘,我去送貨。”他一臉冷靜淡然,讓不知事情發展到何種地步的高允秀一頭霧水。

“喔,好,路上小心。”

“我會把雨晴帶回來,請你放心。”說完話,藍天蔚戴上紅色鴨舌帽,跳上藍色貨車駕駛座並發動引擎。

“等等……”他出乎意料之外的舉動讓美女疑惑。“你要去哪?”

藍天蔚探頭,從車窗往後一看,從這個角度可以看見整車的蘭花,這樣她會不知道他要去哪裏,會不會問得太沒水準了一點?

“送貨。”

“就這樣?”她想不到他會有這樣的反應。

“這是工作,做事總要有個先後順序——我想你最好告訴你的人,我希望第一次帶喜歡的女孩子回家見長輩,是由我親自帶進家門的。”說完,藍天蔚深深看了她一眼,接着催動油門,送貨去了。

只是他的車速有點快,快到讓人一瞬間就看不見他的車尾燈。

美女站在路旁,看着藍色貨車消失成一個小點,方纔壓在心頭那股讓她快要窒息的氣壓,總算消失了。

她從來沒有想到,藍天蔚竟會讓她有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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