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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水火無情穿越去(2)

《貴女點金(上)》 / 蒔蘿 / 第2章 / 共20章

也不知道又睡了幾天,紫瓔珞悠悠醒來,可腦子卻依舊昏沉得要命。看着周圍真實存在的場景,她可以確定她是真的穿越了,眼前的一切都不是夢。

回想過去,她出生在珠寶世家,是人人欽羨的珠寶小公主,卻患有先天性心臟病,又因體質問題不適合開刀,遲遲未做心臟手術,因此不能跟平常人一樣有正常的社交活動、運動,十分孤寂。

紫瓔珞十歲那年,紫父再婚,繼母帶了大紫瓔珞八歲的繼兄王綱進門,她一度很開心能有一個兄長,可她與紫父都沒有想到這樁二婚根本是引狼入室!

王綱獲得紫父的信任後,開始以高價買下劣質珠寶,讓公司損失慘重,即使被發現,紫父也只是以他年輕、經驗不足爲由,私下訓斥他幾次,要他睜亮眼而已,從未開除他或是將他趕出家門。

王綱開始五鬼搬運,偷偷將紫父的許多財產轉到自己名下,接連幾次從未被紫父發現,食髓知味的他野心更大了,想要整個紫氏珠寶集團,因此設計害死紫父。

就在王綱以繼承人身分準備接掌自家父親名下所有珠寶產業時,卻被律師告知,唯有擁有傳家之寶“玲瓏紫玉髓”的人才是真正的繼承人。

只差一步便能霸佔整個紫家、掌控所有紫家產業,成爲集團的真正繼承人,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自王綱得知紫父在紫瓔珞十八歲那年便將玲瓏紫玉髓交給她,因此她纔是真正的繼承人後,便怒火滔天地開始設計一連串的陰謀。

他知道紫瓔珞有心臟病,不能受刺激,便設計她到風景秀麗、出產寶玉的雲南養病,而後買通當地警察設計那場火災,逼她交出玲瓏紫玉髓,還想趁機藉由大火燒死她。

只是在墜入泳池的瞬間,她手心一片灼燙,幾束金光自指縫間泄出,她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好像要被抽空一樣,之後便沒了知覺。

再度醒來,紫瓔珞發現自己穿越到一個叫大齊國的架空世界,附身在一名叫朱瑛珞的十六歲姑娘身體裏,然後……然後再來的一切她就記不得了。

她記得她上一次清醒時,還有看到朱瑛珞的片段記憶,可是怎麼這一回醒來後便全忘光了?

就在她還在整理着混亂的記憶時,一道滿含驚喜的聲音響起——

“太好了,小娘子,你終於清醒了!”

“你是……”她疑惑的看着牀邊這名穿着藍色碎花裙、頭綁布巾,身材圓潤、笑容可掬的婦人。

“我是柯嫂,是這福臨客棧掌櫃的妻子,你們住在我們客棧的期間,你相公請我代爲照顧你,幫你洗漱、熬藥。”自稱柯嫂的婦人將手中端着的稀飯跟湯藥放到牀邊的小矮几上,扶她坐起。

“我相公?!”她驚得掉下巴,瞠目看着柯嫂。

“是啊,你相公對你可好了,南來北往的客人柯嫂我看多了,可還沒有看過像你相公這樣對妻子這麼好的男人。”

一聽到相公這兩個字,紫瓔珞頓時傻眼,她沒想到這個朱瑛珞已經嫁人了!

她揉着隱隱發疼的太陽穴,努力搜尋着朱瑛珞嫁人或其他記憶,可是不管她怎麼想,有關朱瑛珞的記憶全是空白,有的也只是一點零星而毫無幫助的記憶。真是奇怪,她記得先前似乎有想起一些事呀,怎麼現在全都不記得了?

沒有察覺到她的異樣,柯嫂繼續滔滔不絕地說着,“對了,小娘子,你是怎麼落水的啊?你昏迷這麼多天,可把你相公給急壞了。”

“我是落水昏迷的?”她十分詫異。

落水,她是被人從水底救起的,原來朱瑛珞也是落水,只是這落水……那點零星的記憶裏,好像有一對男女跟她落水有關,可那對男女是誰?

柯嫂歪着頭疑惑的看着一臉茫然的她,再次問道:“小娘子,你怎麼落水的你不知道嗎?”

她揉着發疼的額頭,“我……不記得了,以前的事情全不記得了……”

“不記得!”柯嫂驚呼,“唉呀,這可不得了,怎麼會不記得了,我得趕緊通知你相公,讓他再去請大夫來看看。”

大夫很快便來了一趟,經過診斷,確定她得了失憶症。

大夫走了後,屋內陷入前所未有的沉寂。

蘇陌坐在窗下的太師椅上,一雙有神的黑眸直盯着她,怎麼也想不明白,這個纖細的女子怎麼醒來後就將全部的事情都忘了,這實在棘手。

紫瓔珞惴惴不安的看着眼前這個男人,他身形挺拔健碩,一雙如鷹隼般的銳利黑眸直盯着她,臉上有一道大刀疤,讓人無法忽視他的存在。這就是她未來必須一起生活一輩子的男人?

即使一道疤痕從他的鼻樑處斜劃至下頷,破相得如此厲害,也不會讓人生出半絲害怕的感覺,反而覺得他帶着一股瀟灑不羈。

既然她穿到朱瑛珞的身上,那就要概括承受朱瑛珞的所有,包括眼前這個長得很粗獷的丈夫。

她對他的第一印象並不壞,在她昏迷的這段日子裏,這男人並未拋下她,代表這男人有情有義,託付終身給這樣的男人,似乎也不錯。

自小患有心臟病的她什麼事情也做不了,只能在房間裏看書,做些靜態娛樂,最大的興趣除了設計珠寶外就是欣賞美男了,還好朱瑛珞的丈夫長得特別俊逸,臉上那道疤無損他的美,她還是能接受的,只是有點不好,就是這人的眼神太過凌厲,彷佛要看穿她的靈魂,看得她有些心慌。

她嚥了咽口水,鼓起勇氣試着打破這片沉悶,愣愣的開口,“欸……相公……”

“相公?”蘇陌一雙斜飛入鬢的劍眉微微挑起,微怔的看着她。這位姑娘腦子進水壞了嗎?竟然稱他爲相公!

他不是朱瑛珞的相公嗎?怎麼她這樣稱呼他,他一臉見鬼的模樣!她囁嚅的問着,“相公,我忘了以前的事情,你是不是很生氣?”頓了頓,她又問:“剛剛柯嫂說我昏迷不醒半個多月是因爲落水,相公,我爲什麼會落水?”

他怎麼會知道她是如何落水的?

“我並不是你的—— ”相公。他正要否認自己不是她丈夫,而是她的救命恩人時,柯嫂正好將溫過的湯藥端進來遞給他——

“大爺啊,這湯藥又溫好了,你趕緊餵你的小娘子喝下吧。”

他接過湯碗的手停頓了下,視線落在柯嫂身上,現在他知道是誰給這位姑娘錯誤的訊息了,只是現在他實在不好否認。

當初他離開北方大營後,便特意改走水路避開京城,閃避那些奉命前來勸他回去的人,打算一路向西行,到終點後改走山路前往邊關,卻在途中遇到落水的她。將她從水裏救起後,除了金針刺穴那天醒來過一次,接下來直到航行至最終點她都沒有再醒來,他只好帶着她搭乘馬車前往邊關,打算等她清醒後再找人送回去。

只是他忽略了一點,她雖然一直處在昏迷狀態,可他們兩人畢竟是孤男寡女,更同行半個多月,她昏迷期間都是由他抱着上下車,在外人眼中,早已經認定他們是夫妻,若是這時否認兩人的關係,必然會對這位姑娘的閨譽造成影響。

算了,現在已經快到榆洲跟辰洲的交界,一到辰洲,離邊關就近了,邊關民風開放,對孤男寡女一同上路這事不是看得很嚴重,等到邊關之時再看要做何打算。且這時候也不方便否認,那兩派人馬其中一派人已經找到這玉門鎮來了,正暗中搜尋獨自上路的他,這時有這位姑娘在身邊做掩護,對他來說不見得是件壞事。

“我知道,我這就喂……”他有些尷尬的端着湯碗走到牀邊,開始喂紫瓔珞湯藥,“娘子湯藥。”

她連忙接過他手中的湯碗,“相公,瑛珞自己來就好。”

“瑛珞?”

“相公,以後可否直接喚我閨名瑛珞?娘子這兩個字我聽起來不大習慣。”她眨着一雙像是小鹿般水汪汪的大眼,直勾勾地望着他。

那模樣讓蘇陌無法拒絕,他微點下巴,自鼻腔裏輕“嗯”了聲。

她一邊喝着藥,一邊漾着淺笑問:“相公,你呢?你的名諱是?你知道我都忘了……”

“蘇陌。”

看着桌上那一袋銀兩,紫瓔珞不解的問:“相公,你這是何意?”

“接下來進入辰洲的路途十分顛簸,到達邊關後生活更是艱苦,你可能會無法適應,這銀兩你拿着,先回京城。”蘇陌本來打算帶她一同前往邊關,可怎麼也敵不過自己的良心,每每看着她完全信賴的眼神,又軟軟的喊他“相公”,他便萬分心虛與愧疚,責備自己不該欺騙這麼一個單純的姑娘。

眼看就要進入辰洲,接下來他便要出關前往西疆大草原,草原生活諸多不便且艱難困苦,不適合嬌滴滴的姑娘生活,他還是該讓她回到她的親人身邊。即使她現在喪失記憶,但他相信她只要回到京城,上府衙一趟便能找到自己的親人,因此才決定在進入辰洲之前讓她回京城。

他話纔剛說完,紫瓔珞豆大的淚珠便撲簌簌地往下掉,“相公,你要休了我,要拋棄我?”

蘇陌眼角抽了抽,他們又沒拜堂,何來拋棄一說?可偏偏她認定他是她的相公,依賴着他,就像小鴨子破殼,第一眼看到人或動物就認爲是自己的孃親一樣。都怪自己一時失策,當下沒有糾正錯誤,纔會讓喪失記憶的她有了錯誤的認知。

看她滿臉心酸與委屈,淚眼汪汪瞅着他的模樣,好像他是個十惡不赦、喪盡天良的人,讓他心虛不已,訥訥地道:“我……不想讓你跟我到邊關喫苦……”他撓撓眉宇,心虛的撒着謊,“之前是因爲你落水,我又趕時間,不得不帶着你一同前往,現在你身子已經康復,就不要跟着我一起前去喫苦。”

她一把抓住他的雙手,緊握在自己的手心裏,含淚哀求道:“相公,我不怕喫苦,你不要丟下我,求你不要趕我回京。”

蘇陌是原主朱瑛珞的丈夫,他怎麼可以因爲生活困苦就這樣趕她走,即使他說的都對,也全是爲她好,她應該聽他的,可是她根本不認識朱瑛珞的家人,更缺少了所有有關朱瑛珞的記憶,她怎麼回去?

經過這段時間的休養,她才隱約想起一些朱瑛珞的事情,只知道朱瑛珞還有一個弟弟,朱家對這兩姊弟很不待見,幾乎是放任他們自生自滅,不高興時就拿他們當出氣筒。但即使知道這些,卻還是不夠,她就這樣貿然回京城,很可能是死路一條。

蘇陌是她穿越以來對她最好的人,雖然她完全沒有兩人相處或是成親的記憶,但在這古代,她人生地不熟的,只能依靠他,說什麼都不能讓他拋下她。

見他沒反應,紫瓔珞再下猛藥,哭得一臉悲慼,可憐兮兮說:“相公,瑛珞什麼都沒有,只剩下你了,不要丟下我,求你!”

他見她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一句“求你”訴盡了她的無助與害怕,讓他頓時心軟,不自覺地對她做出承諾,“我不會丟下你的。”不知爲什麼,看着她的眼淚,他無法搖頭拒絕。

爲了一個女人心軟,一點也不像那個在戰場上冷血無情、讓人聞風喪膽的他,可他確實無法拒絕她,尤其是看着她的眼淚,他竟感到一絲心疼……罷了,就讓她跟着吧。

“相公,你說真的,你真的不會丟下我?”她用手背抹去眼眶裏晶瑩的淚珠,笑中帶淚的盯着他。

他忍不住嘆了口氣,“我不會丟下你,把眼淚擦掉,我們兩人必須好好談談。”

“相公想談什麼?”

他表情十分嚴肅,“有一些事情很重要,我必須告訴你,而你也要審慎考慮後再老實告訴我你的意願。”

“好的,相公你說。”

“接下我打算前往西疆。”

“西疆?”

“是的,我剛離開軍隊,打算用身上這點錢前往西疆做馬匹買賣,如果可以,就開個小馬場。西疆生活真的十分艱辛困苦,早晚溫差大,不適應的人很容易生病,且冬天酷寒,即使是大雪天還是要起牀餵馬、養牲畜,這樣你還打算跟我一起去?”

一聽到西疆,她就想到綠草如茵、黃花遍地、風吹草低見牛羊的塞外風光。前世她的身子不好,這些邊疆地區因爲獨特的氣候與地形,她根本無法前往,但她偏偏又特別喜愛那些景緻,總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能夠前往,好好體驗在塞外無拘無束騎馬狂奔的自由。

然而這些都是幻想中的美好,她相信現實是很殘酷的,他並不是在騙她,她其實也有些害怕與膽怯,不過看着他讓人信任的堅毅臉龐,她想與他一起去體驗從未有過的生活,共創兩人的未來。

她將臉上所有淚痕抹去,表情嚴肅地告知他她的決心,“相公,古人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既然我已經嫁給相公,就要跟着相公一同前往西疆,不管那裏的生活如何艱苦,我都想與你一起面對。”穿越讓她有了這一副健康的身子,說什麼她也要跟着他一起到西疆去看看。

蘇陌有些無奈的看着一臉堅決的紫瓔珞,心下唉嘆了聲,很想告訴她真相,他們兩人並未拜堂,他並不是她的相公,可是每次看着她惹人憐愛的眼神,話到嘴邊便說不出口。他無奈地點頭,“我知道了,你先待在客棧,我出去一下。”既然她執意跟着他,那日後的一切便順其自然吧。

她聽了,連忙伸手拉住他,“相公,你要偷跑嗎?我都說了我不怕喫苦!”

“你想哪裏去了,既然我已經答應帶你一同前往西疆,又怎麼會偷跑。”

“那……”她一臉不相信。

“我去買輛馬車,你纔剛清醒,身體還未完全復原,不能跟着我一起騎馬奔波,況且你也不會騎馬,有了馬車你才能安穩地前往西疆。你休息吧,我先出去。”

看着被蘇陌掩上的門扇,紫瓔珞鬆了口大氣,總算讓他答應帶着她一同上路了。她握緊拳頭對着自己說——

不管未來的路途有多麼艱難,她都要跟着蘇陌一起去開創自己的新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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