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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魅影情人誰是誰》 / 柚心 / 第4章 / 共23章

丁萌萌駕車回到季家大宅。因爲姑丈早逝的關係,爸爸爲了方便照顧姑姑和管理季陽集團,在收養她之後,也帶着她一起住進季家大宅。

至今十五年過去了,除了在國外唸書的那段時間,她一直住在季家大宅,這裏是她除了孤兒院以外住得最久的一個地方,在她的心裏,季家大宅就是她的家,回到久違的家,讓她心裏充滿了感動。

「表小姐,您回來了。」管家趙叔接過她手上的外套,語氣裏有掩飾不住的激動。

自從發生了那件意外,整個季家大宅像陷入一片陰霾裏,氣氛沉重。

他聽舅老爺說,表小姐回來後要先照顧少爺,等少爺腳好了,就會爲兩人舉辦婚禮。

季家已經太久沒有喜事了,老管家衷心期盼這一天的到來!

最好表小姐和少爺還能快快開枝散葉,爲季家多添人丁,說不定太太心裏高興,病也就好起來了。

「趙叔,我好想你喔!」丁萌萌熱情地張開雙手,抱住在季家服務了大半輩子的老管家。

趙叔被她哄得眉開眼笑。

「我燉了表小姐最愛的冰糖燕窩,正在爐上溫着,表小姐想先喫還是先上去梳洗?」

聞言,丁萌萌的雙眼興奮地發亮。「哇!冰糖燕窩!我在國外最想念的就是趙叔燉的冰糖燕窩了。」她感動地親了親老管家的臉頰,甜甜地說:「謝謝趙叔,我最愛您了!」

自從表小姐去國外唸書後,每次回來從不吝於示愛,擁抱、親臉頰樣樣來,害他這個老人家被搞得很不自在。

幸好他適應力很強,漸漸適應洋人那一套,也就習慣成自然了。

聽她這麼一說,趙叔忍不住打趣道:「原來表小姐不是想念我,而是想念我燉的冰糖燕窩呀!」

「唉喲,趙叔,別這樣嘛。」丁萌萌撒着嬌。

「好啦,好啦!趙叔知道了,表小姐先上去梳洗,換個衣服再下來喫東西吧。」

看着丁萌萌活潑可愛的樣子,老管家心裏開心不已。

雖然她是舅老爺從孤兒院收養來的,但人長得水靈不說,個性還很嬌俏可愛、善體人意,季家上上下下都很喜歡她,連平時沉默憂鬱的太太,有時也會被她逗出笑容來。

相信有她在,季家大宅很快就能恢復以往的生氣和活力了!

「好。」她點了點頭,腳步纔要邁上樓梯,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又問:「對了,言哥哥回來了嗎?」

「少爺還沒有回來。」

咦?明明在墓園遇到他時,言哥哥是說要回家的呀!依照時間推算,他應該會早她一步到家纔對,怎麼可能還沒到?

丁萌萌疑惑地問:「唔……那他有說要去哪裏嗎?!」

「不清楚,少爺沒有交代。」

自那場意外後,季柏言從之前的和氣少爺變得孤僻又古怪,搞得傭人們都不敢亂去招惹他,就怕會得罪他。

丁萌萌心裏有些擔心。「趙叔,麻煩你等會兒聯絡一下言哥哥,確認一下他人在哪裏,順便問他回不回來喫晚飯。」

「好的,請問表小姐還有其他吩咐嗎?」

丁萌萌不想讓管家太擔心,便恢復輕快的語氣,朝他眨了眨眼說:「就這樣,沒事了,我先去看看姑姑,之後再下來喫趙叔的冰糖燕窩。」

老管家見丁萌萌上樓,才指揮着其他傭人將她的行李搬上樓,然後再去聯絡季柏言。

丁萌萌上樓的腳步不停,直接來到位於頂樓的房間。

她輕敲房門,不久,居家照顧的看護上前開了門,隨着門扇的敞開,一股濃濃的藥味充塞在她的鼻息之間。

丁萌萌輕聲問:「姑姑醒着嗎?」

看護搖了搖頭。「太太剛剛喫完藥,已經睡着了。」

「這樣呀,那麼我晚點再過來好了。」

姑姑的精神狀況不佳,淺眠易醒,丁萌萌不想打擾到她,便轉身回自己的房間梳洗。

剛洗了一個舒服的澡,換上輕鬆的家居服後,管家便來敲門了。

「表小姐,舅老爺回來了。」

爸爸回來了?現在應該還不到下班時間呀……

丁萌萌飛快地來到客廳,一眼就看到父親依舊儒雅英挺的身形。

「爸爸,你怎麼這個時間就回來了?」丁萌萌像個小女孩般撲進丁義天的懷裏。

丁義天一臉欣喜地抱住女兒。「我的寶貝女兒回來了,我哪還坐得住?只好翹班嘍!」

「堂堂總經理竟然翹班,爸爸你可是做壞榜樣了。」她數落着父視,語氣裏卻是掩不住的笑意。

「你就別笑話爸爸了,來,讓我好好看看你。」丁義天說着將女兒拉出懷裏,仔細上下打量着。「你在國外習不習慣?怎麼看着好像又瘦了點?」

女兒的身形嬌小,不燙不染的黑亮長髮顯得她巴掌大的瓜子臉更加小巧,看上去就像個十幾歲的少女。

丁萌萌任由父親打量,耐心地等他看仔細了才說:「爸爸,我已經二十二歲了,不再是小女生了,我會照顧自己。」

在出國求學期間,只要有放長假她都會回家,但父親每一次見到她就像八百年沒和她見面似的,語氣誇張卻總是讓她感到濃濃的溫暖。

「今天別在家喫飯了,我帶你去你最愛的‘月竹軒’喫飯。」在丁義天的心中,女兒永遠還是那個需要他呵護的小女孩。

一知道女兒今天回來,他馬上打電話到女兒最愛的日本料理店訂位,就怕女兒在國外喫不飽、穿不暖。

「不用了,我們還是在家喫飯吧!對了,爸爸剛剛在公司有看到言哥哥嗎?」丁萌萌想說季柏言沒有回家,會不會是去公司了。

提到季柏言,丁義天原本輕鬆的心情一下子又緊繃了起來,皺着眉頭說:「柏言自從發生那件事後,就沒再進公司了。」

「沒再進公司?」

她不禁感到訝異,畢竟多年來跟季柏言共處一個屋檐下,她很清楚他對公司在意的程度,打從他接管公司後,還不曾見他遲到早退過。

「唉……」丁義天長長嘆了口氣,不訝異女兒的驚訝反應。「所以這就是爸爸爲什麼要你趕回來的原因。」

聞言,丁萌萌一顆心高高懸着。

「柏言在阿拓去世後,就像變了個人一樣,個性陰沉不定、喜怒無常,不僅公司的事全都不管,連他受傷的腿也不肯去做復健,再這樣拖下去,他那雙腿可真是會廢了呀!」

丁萌萌聽着父親沉重的話,再回想方纔在墓園看到季柏言時的樣子,確實就如同父親所說的那樣。

甜美的小臉蒙上一層憂慮,她轉身向管家詢問。

「趙叔,有聯絡上言哥哥了嗎?」

「沒有,少爺的手機訊號不大好,一直沒有接通。」管家語氣中也透着擔心。

「收訊不好……會不會又跑去山上的別墅了?」丁義天若有所思地說。

「是當初出事的那間別墅嗎?」丁萌萌問。

「嗯,在出事之後,被沖毀的書房已經整修好了,但因爲拓言不在了,我就把傭人也辭了,倒是柏言時不時還是會過去。」丁義天頗無奈地說。

那棟別墅在出事後,他就想要賣掉,只是季柏言不同意,還不時往那裏跑。明明那裏一個傭人也沒有,傢俱也淨空得差不多了,他實在不明白,季柏言到底在想什麼?

「爸爸,我想過去找言哥哥。」丁萌萌的心微微揪着,腦海中一直浮現在墓園裏季柏言那孤獨淡漠的背影。

「好,我叫司機送你過去。」

丁萌萌猶豫了一下,才點點頭。「好,我會盡快跟言哥哥在晚餐前回來,如果真的趕不及,爸爸您就先喫晚餐,別等我們了。」

「找到人還是儘早回來,外面天色不大好,只怕山裏又要下大雨了。」丁義天不放心地說。

「好的。」丁萌萌點了點頭,讓傭人去幫她上樓拿包包纔出門。

司機熟練地開上山路,很快就到達位於郊區的別墅。

車子才停妥,丁萌萌便看到司機老餘正由別墅走出,準備離開。

老餘一看到她,立即小跑步來到車窗邊。「表小姐,你怎麼也來了?」

看到老餘,知道言哥哥真的來別墅了,丁萌萌這才安了心。

聽說出事後,季柏言因爲腳受傷變得陰沉孤僻,最常來出意外的別墅緬懷死去的弟弟。

這次回來臺灣,她與季柏言之間變得很生疏,如果不是看到老餘,她還真不知能上哪兒去找人。

她急忙下了車,看着天際壓着一層厚厚的烏雲,有種隨時就要下大雨的感覺,於是她對老餘說:「餘叔,你先跟林叔回去,車子留給我,再跟我爸說,我跟言哥哥在別墅這邊。」

「表小姐,這天氣看起來就像要下大雨了,我們兩個還是在這裏等着吧。」老餘回道,林叔也點頭贊同他的說法。

見兩人如此掛心,她柔笑安撫。「你們不用擔心啦,我在國外也都是自己開車,技術很好的,你們先走,我陪言哥哥在這裏待一會兒,隨後就下山。」

兩人見她心意已定,也不好多說什麼,只能多叮囑幾句,才一起離開。

司機走後沒多久,豆大的雨點也開始落下,丁萌萌趕緊拿出準備好的鑰匙打開別壁大門。

因爲天色的關係,沒有開燈的屋裏陷入一片昏暗,四周一片靜悄悄,如果不是知道季柏言在屋子裏,她大概會以爲房子里根本沒有人。

自從上國中後,因爲課業繁重的關係,她就很少到別墅來,但屋裏的格局並沒有多大的改變,一下子勾起了很多過去在這裏與阿拓哥哥相處的回憶。

想起阿拓哥哥,她的鼻頭有點發酸,雙眼不忘打量四周,卻沒發現季柏言的蹤影。

他會上哪兒去呢?

丁萌萌拋開難過的心情,輕蹙起眉,將一樓內外繞了一圈,卻依舊找不到季柏言。

她定了定思緒,看着通往二樓的電梯,心想他會不會上二樓的房間了?

雖然她跟季柏言不住在這裏,但這裏都備有他們的房間,讓他們過來住時能有地方休息、睡覺。

她的房間在三樓,二樓則是季柏言兄弟的房間,而別墅因爲季拓言的狀況特殊,所以安裝了電梯;現在季柏言還坐着輪椅,很有可能是搭電梯上了二樓。

心思一定,她直接上二樓,直覺地走向季柏言的房間,不料卻發現季柏言的房間上鎖了。

爲什麼?

她想不明白,改走向季拓言的房間,伸手轉動門把,發現房間門是能打開的。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門進去,心想季柏言說不定會因爲想念弟弟,所以待在他的房裏。

以前她從未進過季拓言的房間,整個房間的色系非黑即灰,這樣沉悶的色調讓人心裏也沉重得像要喘不過氣一樣。

丁萌萌用力深吸了口氣,舒緩像是要窒息的錯覺,視線緩緩掃過室內一圈,突然被牀上一抹了目光。

那是整個房間裏唯一亮眼的色彩。

她不禁走近一看,這才發覺那竟是她小時候在山上迷路時弄丟的洋娃娃,她不敢置信地驚呼。

「妮妮?!」

「妮妮」是她幫娃娃取的名字,這是她被爸爸收養後所收到的第一個禮物——鄉村風的布娃娃紮着兩條長辮子,身穿黃色的蕾絲洋裝,頭上還戴着黃色的帽子,看起來樸實又可愛。

她抱起娃娃一看,洋娃娃雖然已經陳舊,但保持得很乾淨,可以感覺得出有被好好珍惜着。

她不禁感到疑惑,阿拓哥哥是什麼時候找到「妮妮」的呢?

她還記得,當時她跟着阿拓哥哥一起回到別墅後,纔想起「妮妮」不見了,因此哭得很傷心。

阿拓哥哥還說一定會幫她找到,後來爸爸因爲看她哭得那麼傷心,又買了一隻熊娃娃送她,才止住她的眼淚,但她從來沒有忘記過「妮妮」。

到底阿拓哥哥是什麼時候找到「妮妮」的?他爲何沒有將「妮妮」還給她呢?

想起季拓言,她的心裏又不禁湧起一股難受……丁萌萌將「妮妮」緊緊地抱進懷裏,竟聞到一股像青草般清新的味道。

有些人、有些氣味,一旦深刻記住了,即使過了這麼多年,還是很容易就回想起來。

這股味道勾起了丁明萌的記憶,因爲那是阿拓哥哥身上慣有的氣息,讓人感到熟悉又懷念。

「妮妮,你身上有阿拓哥哥的味道呢!你是不是一直幫我陪着阿拓哥哥呀?」她有點傻氣地喃喃自語着。

其實在內心深處,她是愧對季拓言的,因爲長大之後,她漸漸喜歡上言哥哥,把所有的心思全都放在他身上,直到季拓言的驟逝,才讓她驚覺自己漠視了他多久。

再回首,她已經錯過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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