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啦,別在這裏瞎猜,你帶了什麼來給我喫?”爲了轉移話題,劉若鈞伸手去搶方允曦手上的食物。
這方允曦還真把她當豬仔在養啊,買了大包小包的,有滷味、有鹹酥雞,還有甜點和飲料,全部都是她平常愛喫的。
“夠你喫了吧?!不過我懷疑你還喫得下嗎?你的執行長不是幫你買了午餐,你肚子還有空間嗎?”方允曦故意又把話題繞回瞿振綱身上。
劉若鈞受不了的翻了個白眼,“方允曦,咱們不要討論瞿振綱,OK?”
“我是爲你好,好對象就得好好把握……”
“你知道瞿振綱是什麼身分嗎?”
“你的執行長啊。”
“瞿振綱不是我的,也永遠不可能是我的,因爲我們身分差太多了,白日夢作多了不健康。”她慎重的說。
她似乎是有意和瞿振綱劃清界線的,方允曦看得出來,但她真心覺得瞿振綱和劉若鈞兩人挺有緣分的。
“我還是要說,身高不是距離,年齡不是問題,那身分……”到口的話,還真難說下去。
人們的確可以不去計較身高、年齡,但是門戶之見真的可以輕易地拋開嗎?
“好啦!好啦!我們就不要去期望飛上枝頭當鳳凰這種事,以後我們兩個就相依爲命過日子好了。”
“莊賢浩願意讓你跟我相依爲命過日子嗎?”
莊賢浩是方允曦的男朋友,他們是同一家公司的,方允曦去上班之後,受到莊賢浩許多照顧,兩人日久生情,就交往起來了,不過兩人有計劃,要等存夠了買房的頭期款纔要步入禮堂。
“吐槽我啊?!那我就叫他哪邊涼快哪邊去好了……”
劉若鈞連忙阻止,“別說傻話啦,良人難得,莊賢浩是個老實人,以後肯定能當個好老公、好爸爸,你可別欺負人家。”
“怎麼話題轉到我身上來了?”
感覺自己中計了,方允曦忍不住拿枕頭砸劉若鈞,不巧,就砸到劉若鈞的痛處,劉若鈞沒哀號,但是臉部整個皺了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打到你受傷的地方了!”方允曦直道歉,還重複了一開始的話,“把工作辭了吧,女孩子要是真的破了相,會嫁不出去的。”
“等我存夠錢開道館。”
“好遙遠啊。”
想租一個寬敞的地方當道館,還要撐到混出名堂,創業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啊!
所以,方允曦最終下結論,“還是找張長期飯票比較實在。”
依然是悶熱的九月,淨思顏醫美集團內部也像這種教人不適的天氣一樣氣氛沉悶,不只是業務部、開發部大搬風,現在連保全課也不太一樣了。
自從劉若鈞值勤受傷之後,瞿振綱就下達命令要每個保全員必須接受完整的武術訓練,每個人一星期最少要上三天課。
這幫大家上課的人便是瞿振綱特地聘請來臺的外籍傭兵,他還擔任保全課的經理,整個靜思顏集團的保全課,現在嚴謹到像是國安層級。
也難怪淨思顏會這樣大動作,據說,瞿振綱在美國曾經遭到伏擊,現在又出現竊盜開發部新開發祕方的大事,讓人不禁要猜,是否那躲在暗處的人都是衝着瞿振綱和淨思顏而來的。
保全課增加了人手,但仍不見劉若鈞覆職。
保全課裏開始議論紛紛,大家都在猜,劉若鈞是不是嚇到不幹了。
而就在衆人猜疑的當頭,保全課來了一道人事命令,組長要換人了,至於換誰,將以比賽方式來決定由誰出任。
新保全課經理除了教授武術,還要擔任考覈委員,誰最終贏得冠軍,誰就是下任保全課組長。
“不會吧!老大真的不回來了嗎?”程雅仁哭喪着臉,喳呼着,“我不想參加考試,我希望老大可以回來上班。”
雖然劉若鈞上班沒多久,但和大夥相處愉快,所以大家都挺喜歡她,但也沒有人像老麼一樣,那麼傷心難過。
畢竟,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爬,沒有人不想升職的。
“女孩子還是去找份文職工作比較適合,這次劉組長算是命大,萬一傷及性命或者破了相,就太划不來了,她好歹也是國立大學畢業的,要找份好的工作還怕沒有嗎?你該替她感到開心纔對!”
“你們太冷血了,老大對我們多好啊!你們誰沒受過她幫助的?!每次要約會就謊稱人不舒服請她代班,她人好,大家就喫定她了啊!現在,一說有機會升職,大家就不顧人情義理想把她踢出去!”看程雅仁大家完全沒有爲劉若鈞的離開難過,所以口無遮攔地罵了起來。
來送人事命令的人事部職員忙解釋,“你們誤會了,劉組長並沒有要離開淨思顏,只是換了個單位,說起來也算是高升了。”
“換單位?換哪個單位?”
上任才一個多月就換單位又升職,這不是每個人都能遇得到的事清,劉若鈞的運氣也未免太好了!
這時,程雅仁想起了瞿振綱,忍不住笑起來,“好人總是有好運,老大肯定有貴人相助,後臺好硬啊。”
“又在那裏胡說八道了。”
“信不信由你們,反正我信了。”老大當執行長夫人,光想起來就讓程雅仁覺得與有榮焉。
“那你倒說說,劉組長的後臺有多硬?不就我們課長嗎?我聽說她是課長學弟的學妹,這一學淵源可真長啊!”
愛聽八卦可不分男女,有時候,男人東家長、西家短起來,可一點也不輸給菜市場裏的三姑六婆啊!
這羣男人,你一言他一語,就像在猜謎,心底多少也有猜到些許端倪,但就沒人有那個膽敢把話說出來。
然後,謠言傳來傳去,就出現了許多版本。
有人說,劉若鈞嚇跑了。
有人說,劉若鈞的學長男朋友看到劉若鈞掛彩,決定把她娶回家疼。
當然也有另一種版本,說劉若鈞阻止了內部一個陰謀,所以高層決定讓她升遷,她要開始走好運了。
話傳到翟振綱耳裏,他嗤之以鼻。
劉若鈞會嚇跑?說話的人肯定一點也不瞭解那妮子,她根本……鐵膽,不知害怕爲何物。
升遷走好運是自然要的,一個那麼盡職的員工,不重用,管理者肯定腦殘!他當然不是腦殘的管理者,所以一定要好好的、很用力的重用這個好員工。
至於那什麼愛慕者學長,這號人物一跳入瞿振綱腦中,就令他皺眉了。
兩人交往到哪一層?牽手?接吻還是……趕緊打住想象,若再往下想,搞不好他會跑去抓着劉若鈞問個清楚。
打住!打住!辦公!不能再一心好幾用,“王強,那邊有什麼消息嗎?”
他問的,是找竊賊偷開發祕方的事情,他讓人放出假消息,說竊賊打算供出幕後指使者,想讓躲在幕後的人露出馬腳。
“開發部沈總監的助理小汪,最近神色不寧,我們這邊的人正在密集監視他接觸的人事物,應該很快會有消息傳來。”
“好,你只負責傳遞訊息即可,其他不用出面,克威會搞定。”
克威,他找來的真正高手保鑣,負責他以及他身邊人的安全。
他說了,不會再讓他身邊的人遭遇到危險,就算要正面衝突,這次他真的是做好了應戰準備了。
一星期後,劉若鈞正式結束假期回到工作尚位,但是,她一踏進辦公室卻發現她的位子上已經有人坐着。
那是比較資深的另一個保全員阿聰,她以爲是他代理了她的職務,所以上前說了一番感謝的話語,結果對方卻跟她說——
“劉若鈞,你沒收到通知嗎?”
“什麼通知?”
“你已經不是保全課的人了,我是接任的新組長喔。”阿聰的語氣中有那麼一丁點炫耀的口氣,其實劉若鈞一進來就當了組長這件事一直令他感到不舒服,因爲他待的比較久,也從來沒出過差錯,按理,是該他接組長的位置,卻突然冒出了個劉若鈞,硬是把他擠下去,現在,只是位歸原主罷了。
劉若鈞聽了一臉錯愕,她只是休個公傷假而已,怎麼事情就有了這麼大的轉變啊!
她這是被開除了嗎?趁着她休公傷假?
她一直很信任瞿振綱的,沒想到他竟然會這樣黑她!
就在她考慮着要不要直接去找瞿振綱理論時,下一波上班的人來了,程雅仁一踏進保全課,看見她就跑過來和她寒暄。
“老大,你傷都好了嗎?千萬不要讓傷口留疤痕啊,女孩子的皮膚是很重要的!”
“老麼,你跟我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程雅仁怔愣,不明所以。
“聰哥說他現在升上來當組長,還說我已經不是保全課的成員,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又沒辭職,爲何會突然被開除?!”
“開除?沒啊,你沒有被開除啊。”
“可是聰哥說——”
程雅仁把她拉到外面走廊,低聲說:“你不要管聰哥說啥,那人……小人得志,一升上組長,態度就變了個樣,好像他現在纔是老大。”
“老麼,你還沒跟我說,我現在是什麼情況?!”
程雅仁一嘀咕起來就會沒完沒了,劉若鈞不得不快速打斷他的話。
“老大,你不要緊張,你非但沒有被開除,還高升了呢!恭喜啊!你這次真的是因禍得福了。”程雅仁開開心心的向她道賀。
但劉若鈞卻聽得一頭霧水,她就算高升也該是在保全課,可是聰哥剛剛明明說她已經不是保全課的一員,她真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現在是執行長的貼身祕書了啊。”
“什麼?!”怎麼會從保全人員變成貼身祕書了?!劉若鈞聽了之後,眼珠子瞪得更大了。
“你都不知道?沒人告訴你嗎?”看到劉若鈞呆若木雞,程雅仁這才相信劉若鈴真的完全狀況外,“我看你還是去找執行長問清楚吧,詳細情形我其實也不是很清楚,就是有人事命令下來,說你調職了這樣。”
她的確是該去找瞿振綱問清楚的。
離開保全課之後,劉若鈞搭乘電梯往上,在電梯裏就接收到不少異樣眼光。
甚至有人酸溜溜地說:“保全也能當執行長祕書,是有沒有那個能力啊?!”背對着她,前面的女職員語氣和話語都很不中聽。
又有一個人說:“肯定後臺很硬。”
“我看這公司也快要爛掉了,全部都是空降部隊,以後像我們這種小老百姓要出人頭地,難哪!”
本來劉若鈞是要去拒絕瞿振綱安排的職位的,但是聽到人家那樣諷刺,突然有種想要爭一口氣的想法。
好歹她也是國立大學應用外語系畢業的,拿出學歷和證照,搞不好都可以把前面兩個女人給壓死。
但不用,她拿出手機假裝打電話,內文全部都是英文,踏出電梯時,她就看到兩個女人窘得想要去撞牆的表情,當下,真的很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