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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炮灰重生不退親》 / 陽光晴子 / 第19章 / 共21章

雷雨不停的夜晚,府衙大門外來了一批撐着傘的老百姓,其中有不少是參與南邊坡地開墾,已有新屋可住的村民,也有不少是南陽書院的先生及學生,更有定期受靳懿威買糧濟助的弱勢百姓。他們個個嘴巴唸唸有詞,祈求老天爺賜福給範敏兒,之後便靜靜的離開。

百姓們都知道範敏兒十天前馬車受驚,意外墜入溪谷,身受重傷,到現在都還沒醒過來。

但事實的真相是,範敏兒的馬車被劫,蘇二被丟下車後,只受了點傷的他在大雨中奔跑,找到負氣走在雨中的靳懿威,同時,一名黑衣人突然飛掠而來,向靳懿威急報範敏兒身陷險境。

他迅速趕去,心裏希冀她平安無事。最近所有事情已經開始收網,所以爲了範敏兒的安全,他在她身旁安排了更多名暗衛,她應該沒事。

但他錯了,敵方來人很多,且武功都不弱,他趕到時只能眼睜睜看着馬車摔落溪谷,趕緊蹤身跳下,將昏厥的範敏兒救起。

爲了不引起百姓恐慌,他隱瞞實情,並在齊謙人馬的幫忙下,很快逮到找來這批殺手的朱永信。礙於他還有用處,他只能將朱永信關在牢裏,這則消息同樣不得對外泄露。

府衙後方的院落燈火通明,在看不到的暗處,全都是靳懿威佈下的層層暗衛,如此密集的人力安排,讓武藝不凡的朱易霆無法假裝不知道,再加上這幾日唐紫英跟曾曉喬天天來看範敏兒,同行的還有他未曾謀面的唐紫英的夫婿——齊謙。

他在外經歷數年,光看齊謙身上無形散發的天生貴氣,就很清楚齊謙非池中物,所以他做了一件事。

這一夜,當所有人在探望完範敏兒後,僅有齊謙開口說有事要跟靳懿威談談,其他人便先行離開。

朱易霆離開後,仗着上好功夫,神不知鬼不覺的再度回到院落,正好見到伺候的玉荷跟雁子退出房間,他一個飛掠,倒掛於一斜影屋檐,窺看臥房,裏面除了躺在牀上的範敏兒外,就只有齊謙跟靳懿威。

齊謙說:“那個人要行動了,你小心一點。”

靳懿威沒說話,他坐在牀旁,一雙眼睛只盯着躺在牀上的範敏兒。

她其實是幸運的,厚重的馬車及因下雨而暴漲的水流皆緩和了從高處墜下的撞擊力道,馬車雖然四分五裂,但她身上除了右腳被馬車碎裂的木頭劃過,傷口深了些,其餘只是些微擦傷,並沒有太嚴重的傷勢,但不知是受到驚嚇還是嗆到了太多水,她就是昏睡不醒。

只要一想到那天的情形,靳懿威的心就像被撕裂般疼痛,他好恨自己,如果他沒有莫名妒火燒身,就不會突然下車,她也不會遭此意外——“朱永信還不能死,你的人有看緊吧?”齊謙能理解他的沉痛,但有些事仍在進行中,不得不慎重。

二叔?!朱易霆怔了一下,也是這一下,倒掛在屋檐的身子晃了一下,沒想到,房裏的兩個身影馬上發覺異狀,迅速飛掠而來,一人一掌朝他砸來,嚇得他大喊,“是我,朱易霆!”

好在他有發聲,兩人迅速收掌,可頃刻之間,一羣黑壓壓的黑衣人竄進院落,將他團團圍住,讓朱易霆額上冷汗直冒。

“自己人。”靳懿威一說,那些黑衣人瞬間又消夫在夜色中。

“你在做什麼?”齊謙冷冷的看着朱易霆。

他吐了口長氣,拭了下冷汗才道:“剛剛那些人,還有你——齊爺,我只是好奇心太旺盛,沒帶惡意。”

靳懿威沒理他,沉默的回到房間,齊謙和朱易霆也跟進來,就見靳懿威爲自己倒了一杯熱茶,黑眸中帶着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與陰霾。

嫋嫋輕煙飄出濃郁茶香,他面無表情喝了一口,並不是平常他愛喝的味道,因爲這不是範敏兒泡的,她此刻也不能陪他喝茶。

室內有着一股難以形容的壓迫感,讓人連呼吸都小心翼翼,偏偏遇到個膽大包天的朱易霆。他道:“咳,我聽到你們提到我二叔的名字,我應該有資格知道發生什麼事吧。”

靳懿威黑眸陡地一冷,將茶杯往桌上一放,“砰”地一聲,杯子完好的嵌進桌面。

朱易霆愣了一下,好深厚的功力!

下一秒,靳懿威突然像瘋了似的如疾風般快速朝他出掌,他嚇得連忙避開,但靳懿威再度竄身逼近,灌足內勁的掌風襲來,他咬牙迅速出掌拍開,兩人無可避免的對打起來。

“靳大人,你瘋了,敏兒都喊我朱大哥的,我們也見過幾回。”

靳懿威黑眸更冷,掌勢未歇。

“齊爺,你也說說他,又不是我害敏兒出意——我知道了,是二叔下的毒手?”朱易霆好忙,一邊要閃要躲要出掌,一邊還得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靳懿威有一肚子的怒火沒處發,他氣自己,更害怕朱易霆在範敏兒心中的重量比他還重,他跟她是夫妻,卻未曾洞房,爲了她的幸福,他是該成全的……朱易霆發覺他的掌勢更凌厲,身上散發出的氣勢更迫人,他已經難以招架,只能一邊出掌一邊求救,“齊爺,你也出手擋一下!”

“你就跟他練練拳吧,誰叫你沒事在下雨天跟別人的妻子撐一把傘,讓丈夫妒火大發後跳車,喂——靳大人,你的掌勢沒長眼,怎麼往我這裏打來了?”齊謙涼涼的打趣着,而他能這麼輕鬆,是因爲這房裏只有他一個人發現牀上的大美人眼睛非常動了。

不過他沒想到自己吐露出靳懿威的大祕密會招來攻擊,只好出掌陪練,順便練練嘴皮子,“靳大人,你這樣不對,大丈夫要能屈能伸,知錯能改,你大喫乾醋該去跟你的妻子道歉,怎麼找我們兩個出氣?”

朱易霆大叫,“靳大人喫我的醋?!拜託,我當敏兒是妹妹,我喜歡的是曉喬,等我將二叔丟下的爛攤子處理得差不多,就要娶她了。”他覺得自己真是有夠冤的。

“你娶她?!那敏兒怎麼辦!”靳懿威怒火沸騰,拳頭狠狠往他揮去,這一回朱易霆來不及閃躲,悶哼一聲,踉蹌的退了兩步才站定,嘴角也滲出血絲。

這一拳真的將朱易霆惹火了,他怒道:“靳懿威,你有病嗎,敏兒是你的妻子,你竟然問我怎麼辦!”他對她是有好感,但那是種莫名的親切,如兄妹之情。

靳懿威那雙黑眸氣得猛冒火,“她是爲你下江南的,她爲了找到你,才求我娶她!”

“莫名其妙,我根本不曾見過她,她怎麼可能傾心於我。”朱易霆忿忿的拭了拭嘴角的血漬。

靳懿威一愣。

“靳大人,你該不會是不想要你的妻子,所以才隨便找了個藉口,想不要這個昏迷不醒的糟糠妻吧?”齊謙嘖嘖兩聲,一臉的不以爲然。

在其他兩人打來打去時,他可是清楚的瞄到牀上的美人兒醒了,但不知爲何竟開始裝睡?是想聽聽某人的真心話嗎?畢竟就他的人所查,這對夫妻很有問題,成親數月竟然一直是分房睡的。

“胡說,我愛她,就算她一輩子沉睡不醒,我也會永遠愛她、護她!”靳懿威怒不可遏的吼了出來。

朱易霆跟齊謙一楞,接着同時笑了出來,只有背對着牀榻的靳懿威還在狀況之外。

牀上的範敏兒聽到後,掙扎着要將躺了十天的虛弱身子以手肘撐起來,那張原本毫無血色的小臉此刻是又驚又喜,眼眶泛着淚光。

這根本是一對彼此相愛的夫妻,沒事幹啥互相折磨。

“走吧,你二叔的事,我可以勉強爲了某人的幸福說給你聽。”齊謙將朱易霆帶走,還順手將房門帶上。

朱易霆看到蘇二端了晚膳要進房,搖搖頭,“他現在沒心情喫。”

蘇二難過的道:“可是大人從夫人昏迷到現在,從沒好好喫過一頓啊,我進去再勸勸一啊,齊爺、朱大當家,你們幹啥拉着我走啊?晚膳要倒了,大人!”

蘇二驚叫的聲音漸行漸遠。

臥室內靜悄悄的,靳懿威一直站立不動,他人生頭一回感到害怕,害怕轉過身後,範敏兒仍昏迷不醒的躺在牀上。

“靳懿威,你——爲什麼不過來?”範敏兒開口了,雖然聲音聽來虛弱而沙啞,但她終於醒過來了。

他喉頭像梗了硬塊似的說不出話來,只得忍住眼中的酸澀,深吸一口氣才轉身,一步一步來到牀榻前坐下,看着已經坐臥在牀上的範敏兒。

她詫異的看着疲憊不堪的他,“我昏睡多日嗎?怎麼你——”話未說完,她的眼睛就被他以手矇住。

她不解的問:“怎麼了?”

他啞着聲音道:“你先聽着就好。”

她有點虛弱,但很想好好看看他,其他人到底是怎麼照顧他的,怎麼讓他如此憔悴。

“對不起,那一日是我害了你……”

原來——她伸手拿開他的大手,眸光堅定的看着他,“那不是誰的錯,我也有很多問題要問,但我只想先確定一件事,剛剛你吼出來的最後一句話是真的嗎?”

他削瘦但仍俊美的臉上浮現一抹可疑的紅暈,但他沒有逃避,深情的凝視着她,“是真的。”頓了頓,他又道:“方纔朱易霆說他過去從未見過你,且他有喜歡的人,你對他的感情可能——”

“笨蛋!笨死了,靳懿威,我一直以爲你不笨,可你怎麼會以爲我愛朱大哥?我只是對死去的朱微茵有種使命感,所以才——但我愛的是你,一直是你。”她淚如雨下,又氣又笑,心情從來沒有這麼好過。

原本她醒過來時,見三個男人打了起來,困惑不解的想起身阻止,但聽着聽着卻聽出某些端倪來,原來有人喫醋,原來有人心儀,原來有人爲她的感情沒了着落而大動肝火。

靳懿威眼眶微溼,重生後他努力學習,文韜武略,他以爲女人將一如前世不會是重生後的重點,但他錯了,大錯特錯,能擁有她的愛,此時漲滿胸臆間的喜悅讓他知道,能與她相遇是他此生最幸福的事!

他再也忍不住的將她擁入懷中。

她也緊緊回抱,繞了這麼一大圈,歷經前世今生,這個男人愛上她了!

過了一會,他緩緩的放開她,深情的凝睇這張絕美如畫的面容,傾身貼近,兩人的臉近在咫尺,他的睫毛甚至都掃到她的,眼中的深情濃烈得令她想哭。

他輕輕吻上她的脣,她蒼白的臉頰瞬間染上紅霞。

他緩緩探舌而入,兩人脣舌纏綿,不過沒多久便分開,一來她躺了十日,身體太過虛弱,二來她的腳傷還未痊癒,動作不宜太大,此刻的相互依偎,他已滿足。

接着範敏兒問了一些問題,得知是朱永信花錢買了一幫殺手劫持她,而朱永信及那幫殺手已經抓到了,只是暫時還不能對外公開。靳懿威沒隱瞞她原因,將他跟齊謙要聯手拔除大皇子在江南的金庫一事全說了,朱永信不過是大皇子的耳目——江方樁的嘍囉,聽命行事罷了,而江方樁對她下手純粹是因爲他不想被大皇子拉攏。

“你放心,我不會再讓你有事。”他深情承諾。

“我相信,我也不怕。”她柔情回應。

這一晚,兩人因爲範敏兒的腳傷,仍是分房而睡,至於洞房,還得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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