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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良婿自個教》 / 橙意 / 第15章 / 共23章

一聞見濃濃的酒味,坐在外間紅木圏椅上的趙頤萱旋即睜開眼。

她皺起鼻頭,起身迎上前,看着葉釗祺那身青色常服皺得不象話,白淨的臉龐還帶着酒意的紅潮,正想出聲質問一番,赫然看見他目光炯炯有神,嘴角帶笑,似乎心情甚好。

趙頤萱便把話吞回去,上前接過葉釗祺褪下的大氅,望了一眼門外的天色,只見遠處天邊己透出晨曦,想來再過不久天便要大亮。

“不問我上哪兒去嗎?”葉釗祺接過她遞來的熱茶,邊喝邊問。

“少爺不是去買醉,也不是去發泄,而是辦正經事了。”趙頤萱淺笑說道。

釗祺又驚又喜,“你怎麼知道?”

“自從少爺開始振作後,就幾乎不沾酒,昔日常光顧的酒樓也不去了,想必少爺是有心戒掉杯中物。”

她接過他手中的空杯子,取來了熱水與綢布,給他擦臉洗手,這些舉動做來嫺熟而靈巧,彷佛己做過不下數百回。

葉釗祺好奇得緊,一雙眼牢牢盯在她身上,心急難耐地追問:“你倒是給我說說,你究竟如何知道的?”

她抿嘴一笑,慢條斯理的道來,“少爺一身酒味,臉上還帶着醉紅,可是你目光清朗,意識清晰,笑容染了迫不及待的興奮,肯定是發生了什麼好事,如今對少爺來說,唯一的好事除了官場之事,很難再有其它。”

“頤萱,你當真是七竅玲瓏心,把我的心思都摸得一清二楚。”葉釗祺歎服的笑道。

“我沒這麼厲害,我頂多猜得到少爺是辦正經事去,可猜不中是什麼事。”

見她巧笑倩兮的站在那兒,又想起她整晚坐在這裏等門,葉釗祺心中一動,起身抱住她。

“對不住,讓你操心了。”他貼在她耳邊道歉。

早己習慣他心血來潮的親密之舉,趙頤萱紅着頰兒,輕輕搖頭。“這是我唯一能做的。”

過去每當他在外頭隨那些豬朋枸友喝酒胡鬧,夜半回來時,屋裏冷冰冰的,連了盞燈也沒人替他留。

如今,有人擔心他,替他等門,葉釗祺心下發燙,眼眶跟着紅了,又將懷中的人兒抱得更緊。

趙頤萱乖順的任他抱着,纖手在他背上輕拍。

葉釗祺好片刻才緩過了那陣感動,拉着她一同坐下來,接着將今日發生的事鉅細靡遺的說出來。

聽罷,趙頤萱不免感到好奇,“少爺爲什麼會想幫忙查案?這案子牽連過大,少爺不過是正七品的小官,背後又沒有靠山,若是得罪了鎮國公……”

“不要緊,我自有分寸。”葉釗祺自信滿滿地安撫她。

“少爺,你可要想清楚。”趙頤萱依然替他感到不安。

“莫怕,我可沒這麼傻,弄到惹禍上身,總之,這案子是我的大好機會,我定要好好把握。”

兒狀,趙頤萱也明白了,當男人胸懷鴻鵠大志,千軍萬馬也攔不不住,唯有支持他,從旁協助他。

於是她也不再說勸阻的話,只是笑了笑,說:“若是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少爺可千萬別客氣。”

他戲謔的說:“當然,有你這麼一個聰明的軍師在旁,焉有棄之不用的道理。”

“不過,少爺不是遣小廝回來說方師傅留你們過夜,這天才剛要亮,少爺怎麼就回來了?”

話剛問出口,她立刻頓悟了他的用心。

肯定是怕她擔心,纔會不顧一身酒意,就這麼漏夜趕回來。

思及此,趙頤萱心疼地站起身。“少爺,你怎麼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喝了酒還漏夜趕回來,萬一身體喫不消,病了可怎麼辦?”

葉釗祺將她拉到身前,緊握她的雙手。“想到這裏有你,我恨不得立刻飛回來,一刻也不能等,在外頭忙了一整天,總要回來見你一面,我才能真正放鬆。”

“少爺累了吧?趕緊先歇下,有什麼事等少爺睡醒再說。”趙頤萱拉着他進到寢房,親自替他更衣。

葉釗祺確實也累了,乖乖任她擺佈,然後趁着她替自己蓋上被子的時候,偷偷拉了她一把,讓她跌在自己身前。

秀麗的臉兒頓時染上紅暈,她嗔怪的橫他一眼,這一眼足以勾走他全部心魂。

幸好,葉釗祺還把持得住自己,他摟了她一會兒便放人。“你也趕緊回房休息吧,醒來後還有得忙呢。”

“嗯。”趙頤萱垂眸而笑,臨走之前,忽然回身望着躺在炕上的人影,心中微動,她放輕了腳步,回到炕邊,彎下腰在葉釗祺的臉頰上落下一吻。

只是,葉釗祺似已入睡,動了動睫毛,恍若未覺。

她心兒評跳,覺得羞窘極了,趕緊抽身離開。

“下一回,別吻錯位置了。”

不想,在帶上門前,炕上的男人冒出這麼一句打趣的話,趙頤萱俏臉燙紅,頭一次腳步倉皇的離去。

走沒幾步,就聽見寢房裏傳來葉釗祺低沉的笑聲,她羞嗔了房門一眼,趕緊回自個兒房裏歇下。

下回絕對不許再像剛纔那樣孟浪了……她臉紅心跳的告誡自己,嘴角卻揚起了一抹甜笑。

西院正廳裏,氣氛僵凝,葉通賢坐在主位上,低着臉不說話,自從上回跟時晴胡來的事情被抓個正着,又讓羅氏那樣一鬧,他自覺面子掛不住,近來話更少了,也經常留在外頭不回來。

面對丈夫與自己派出去的眼線私通,自己卻一直被矇在鼓裏,羅氏氣恨交加,死也拉不下臉求和,態度反而越發強硬。

另一方面,生怕唯一的兒子會有樣學樣,羅氏對於葉德升管束得更嚴苛,小至生活起居,大至外出交友,件件都干涉過問。

至於束院那頭,丟了時晴這顆棋子,葉釗祺近來又變了個人,羅氏苦無對策,正在發愁的節骨眼上,不想,今兒個用過午膳不久,足足有個把月不曾踏進過兩院的葉釗祺,竟然來向他們叔嬸二人請安。

說是請安,其實葉釗祺是來告知準備遷居獨立一事。

“葉家的祖祠在這兒,你爹孃的牌位也在這兒,葉家三代都住這兒,你怎能就這樣搬出去!”羅氏頭一個跳出來反對。

“我的年紀也不小了,況且,這裏有叔叔跟嬸婢主持大局,逢年過節我還是會回來祭祖,又不是再也不回來。”葉釗祺打趣的說道。

羅氏哪裏是擔心這些,她就怕這個侄子出了她的眼皮底下,日後管也管不着,更別提掌控他的一舉一動。

“叔叔也贊同我這麼做吧?”葉釗祺問起了始終沉默的葉通賢。

忽然被侄子點名,葉通賢愣了下,停住把玩身上那串瑪瑙珠子的動作,抬起頭來,對上葉釗祺炯亮銳利的雙眼。

那一刻,葉通賢震住,彷佛見到了年輕時的兄長葉長卿。

這麼多年來,葉家出了兄長這麼一個才子,當年又深受太子的倚重,葉家方能光宗耀祖,昔日爹孃也是把兄長捧在掌心上,誰還記得他這個溫吞的二兒子?

自小活在兄長的光環底下,他心裏自然不是滋味,不想,老天爺像是聽見了他的怨慰,兄長一場急病驟逝,葉家頓失支柱,衆人才將目光擺在他身上。

他努力學習兄長生前的行事風範,讓皇帝將對兄長的愛惜之情轉移到他身上,他的官運才大開,一路順遂,如今己是正四品的中奉大夫。

他跟妻子原本不受親族待見,人人只願與他的兄長攀交,如今風水輪流轉,總算也有他風光的一天,兄長己死,再也不會有人來掩蓋他的光芒。

除了眼前這個親侄子。

思及此,葉通賢轉開了眼,不願再多與葉釗祺相望。

見叔叔眼中毫不掩飾的妒忌、厭惡,葉釗祺早己心灰意冷,倒也不覺得難過,只是對於這些親戚的感情越發淡薄了。

“你若是心意己定,那就照你的意思去做吧。”末了,葉通賢淡淡說道。

“你這是、這是在做什麼?!”羅氏惡狠狠地瞪着丈夫。

“釗祺自有主張,我們做長輩的自然得尊重他。”

“我看你是自個兒心野了,也想遷出去是不?”自從發生時晴那件事後,羅氏時不時便要挑葉通賢的刺兒。

“釗祺在這兒,你胡說什麼呢!”葉通賢老臉漲紅的反斥。

“怎麼,你也會怕丟人啊?既然會怕,當初爲什麼要跟時晴搞七捻三……”

眼看叔嬸兩人又要起爭執,葉釗祺不緊不慢的起身,說:“二叔跟二嬸還有事商討,那我先告退了。”

羅氏不理睬他,繼續衝着丈夫亂罵一氣,葉通賢也來氣了,跟着拍桌怒罵。

葉釗祺冷眼旁觀,心如止水的轉身離去,走出西院時,正好遇上前來請安的葉德升。

葉德升一見到他,眼神閃爍,怯懦的行了個禮。“堂哥。”

葉釗祺只對他微微一笑,沒多說什麼便擦身而過,葉德升卻愣在原地,直望着他的背影發呆,面色也有些忿然。

一想起趙頤萱被葉釗祺保護得滴水不漏,葉德升心裏就忌妒得緊,可出了時晴那樣的事,孃親也不願再幫他,看來他只得死了這條心。

他真不甘願!憑什麼那樣放蕩荒唐的葉釗祺能夠得到趙頤萱的心,而他鎮日被孃親管束,除了唸書習武,什麼都不被允准。

葉德升一走近西院正廳,就聽見雙親爭吵的聲浪,他停下腳步,面露幾分厭煩與嫌惡,尋思片刻,便轉身離去。

數日後,葉釗祺擇了一個黃道吉日,只領着少數幾位忠心的奴僕丫鬟,在趙頤萱與侯嬤嬤的從旁協助下,浩浩蕩蕩的搬進了新宅。

之後兩天,葉釗祺只簡單宴請了聶宏遠與穆紹誠兩人,慶賀喬遷之喜,三人痛痛快快喫了頓酒席,一直聊到上半夜才結束。

送走了聶穆兩人,葉釗祺回到花廳,就見凌亂的八仙桌己被收拾乾淨,趙頤萱正在教導近日新買入的小丫鬟。

葉釗祺沒上前打斷她們,就這麼站在門口,目光含笑,靜靜望着趙頤萱秀美的臉。

還是小丫鬟察覺了他的目光,紅着臉向趙頤萱示意,趙頤萱才停下。

“少爺,時候不早了,您也該歇下。”她泰然自若的上前福身。

不想,葉釗祺一把伸手握住她的手,拉着她走向東跨院。

這間宅子雖然不比葉府寬敞,可這裏沒有其它人,就只有他一個主子,實在是大得空蕩。

東跨院裏又細分兩個主院落,大的那邊是水墨樓,小的那邊是清硯樓。

“往後,你就在清硯樓住下吧。”葉釗祺親自領着她來到清硯樓,四處看了看,最後進了正房。

“這可是離少爺最近的樓閣,少爺這樣……”趙頤萱一臉不妥的猶豫。

“我知道你重視這個,我不可能損了你的名節,就讓侯嬤嬤跟着一起住下吧,別再拒絕我了,我受不了你離我太遠。”葉釗祺堵住了她的欲言又止。

趙頤萱原本張了小嘴,卻被他最後那句話堵得無奈發笑。

“既然少爺這樣堅持,那我也只好從了。”她福了福身。

“接下來的日子,我可能會很忙,沒法顧全太多,我將內宅的事情全權託付給你,你可會怨我?”他將她拉近自己,撫上她芙蓉似的嬌容。

月光之下,她嬌嬌柔柔的笑了。“少爺願意將這樣的重任託給我,我怎會怨少爺呢?”

“頤萱,你等着我。”葉釗祺目光沉沉的許諾。

“少爺別太爲難自己,很多事情不是強求的來的。”趙頤萱知道他決心要幫趙家平反,她雖然感動也感激,可她不願見到他爲了此事遭受任何牽連,或者受傷。

他纔剛剛重新振作起來,一切都剛起步而己,不宜太過躁進……

彷佛讀透了她擔憂的心思,葉釗祺笑着說:“你別太小瞧我了,我想做的事,一定能成。”

見他一臉勝券在握,儘管不是很明白他到底在盤算什麼,但趙頤萱也只能選擇信任。

“我明白少爺的能耐,我只是擔心少爺罷了。”

“你……過去也曾這樣擔心過王承瀚嗎?”葉釗祺突然臉色不自在的問道,顯然是喫味了。

見狀,趙頤萱先是訝異,接着便喫喫低笑出聲。

葉釗祺俊臉翻紅,粗聲粗氣地斥道,“你笑什麼?”

她故意挑起細眉,笑問:“少爺可是臉紅了?”

“住口!”

嬌柔的笑聲依然在清幽的院子裏響起,葉釗祺羞惱之下,索性一把將她摟進懷裏,封住了那張紅灩的嘴兒。

笑聲逐漸被嬌喘取代,望着懷中的可人兒雙頰紅如春花,眼含秋水,葉釗祺全身燥熱之餘,直在心底咒罵,要是再不把她娶回家,他可要憋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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