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城乃赤洛國首都,是赤洛國皇宮所在,同時也是皇親國戚們聚集居住的大城市,城內所住若非出身皇家,也是富豪大戶,家財萬貫出貴子,奢華貪婪不長進,人人出手比大方、爭氣度,販賣商品物價太低廉還有人不肩買呢。
熱鬧繁華的宴城夜夜笙歌,每日華燈初上直至深夜,這段時間是居民們輕鬆歡樂的悠閒時光,今夜亦是如此,整座城鎮的人們沉淪在歡愉氣氛中玩樂着。
其中,有兩名黑衣男子和周遭顯得格格不入,一名走在前方開路,男一名則跟隨其後,兩人的臉色同樣冷淡漠然。
前面那位有着一張漂亮的稚氣臉蛋,看起來只是個少年,但表情陰狠、眼神冷測,全身散發毫不掩飾的強烈殺氣,天生一股唯我獨尊的霸者氣勢壓倒羣衆,那雙攝人眼眸中擺明寫着“擋我者死”的警告訊息,沒人敢不識相地主動讓出一條路給予通過。
與前面那位黑衣少年相比,後面那位黑衣男子給人的感覺就溫和許多,至少他的殺氣收斂暗藏,沒有黑衣少年那般囂張狂妄,看上去也比少年成熟穩重,若不是他散發出的淡淡殺氣令人望之卻步,早有不少姑娘家看上他的英俊挺拔芳心暗許了。
他們一路上都沒有交談,一前一後走進一家飯館上了二樓,選處能隔絕旁人好奇目光的靠邊位子就坐下,居高臨下地將街上風光看得一清二楚。
視線停留在街上來往的人羣們許久,巫天風輕籲一口氣,望回端坐他對面,同樣在看熱鬧的皇子殿下。
“皇子殿下,請手下留情。”他再不出聲阻止,只怕皇子殿下的“玩興”明日一發作,宴城人們會陷入難以想象的恐慌中不明所以。
“被你發現了嗎?沒辦法,我就是討厭被人盯着看。”邪也回望巫天風,隨即展露萬分無辜的天真笑容,他已經夠手下留情的了,至少讓那些該死的人死得很輕鬆。
他其實很不喜歡離開南里國,南里國人都知道他是何許人也,也清楚他喜怒無常的個性,走在街上沒人敢大刺刺放肆直盯着他瞧,因爲都明白惹到他等於親手送自己下地獄——自找死路。
但其他國家的人民就很不識相了,明天算算有多少人無病無痛在睡夢中死去,就代表今夜打從進入宴城開始,有多少人盯着他瞧把他惹火,逼他暗使“夢魔牽魂術”一一奪走他們的三魂七魄,教他們個個走入地府去見閻王。
瞧見他的作爲,巫天風就想起九歲以前的自己,對此只能暗歎於心。
“你爲什麼要來赤洛國?我以爲你要到幽垣國的天剎魔教……”
他話還沒說完,邪身上便發出一道警告殺氣瞬間衝向他身後,坐在他身後那桌的客人當下全部成了他的替死鬼,痛苦哀號倒地不起。
本來死的人該是他的……巫天風面露無奈,抿嘴苦笑。
正在喫飯的客人突然無故暴斃死亡,飯館內一片驚聲尖叫,半晌過去,上門客人走了一大半,掌櫃小二們忙着應付官差來詢問口供,卻沒人回答得出事發始末。
“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天剎魔教,相信你也不樂見我失控殺人,是你閒着沒事跟着我走的,就不要過問我的去向和目的。”邪輕掃一眼煩人的官差,彷彿自己是最無辜的,那些人死了似乎與他扯不上一點關係。
“誰教你殺了師父!我在南里國就只能投靠知道我身分的師父,師父死了,我在南里國哪有容身之地?自然是跟你走了。”巫天風很無奈地白他一眼,以示責怪。
“哼哼,我還以爲你是在監視我,怕我到幽垣國殲滅天剎魔教,你就再也見不着當年血洗喬府的惡人巫蒼!”邪憤恨怒瞪他,出言惡諷道。
他的這番指控,巫天風無言以對,不可否認地,他會追隨皇子殿下的腳步,有一半的確是這個原因。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原本以爲會殺死他的皇子殿下,居然只讓他身受輕傷以示教訓,真教他詫異又難以置信。
這不是他認識的皇子殿下作風,也自知自己與殿下交情不深,那到底是什麼原因讓殿下甘心放過他,不奪走他性命替爹孃和喬府報仇?
可再怎麼不敢相信,皇子殿下放過他的確是事實,只是殿下也言明非要看着他爹受到報應不可,因此得知殿下要離開南里國幾日,他就擔心地尾隨其後。
如果殿下真的要去殺他爹,他怎麼能當作什麼都不知道?爹再怎麼壞,也是生他的親爹啊。
可是……殿下怎麼會跑來赤洛國?難道他知道喬鈺人在赤洛國皇宮?那他帶着他在宴城四處遊晃,甚至是坐在這裏喝茶看熱鬧,又是所爲何事?
瞄一眼跟他一樣望着街上人潮的皇子殿下,巫天風無奈嘆氣,他着實不明白喜怒無常的皇子殿下心裏打着什麼鬼主意。
許是聽見他嘆息,明白了他心中的擔憂,邪忽然呵笑出聲。
“你若有注意瞧,就會察覺街上男人們的情緒顯得特別急躁難耐,被男人忽視、撇在一旁的女人們則聚集起來,嘟嘴踩腳咬耳朵。”邪有意轉移巫天風放在他身上過多的注意力,因爲巫天風的坐立難安已經感染到他,讓他情緒也跟着浮躁起來。
再讓這男人肆無思憚地瞄他、瞥他,他不保證自己會不會一個火大,連這人一同下夢魔牽魂術,早日讓人死得不明不白,省得他還得當可笑的媒人幫忙牽紅線。
聽他這麼一說,巫天風當真仔細觀察起街上人們的情緒,的確就如他所說的那樣,但是爲了什麼原因呢?
“你一定不知道,幽垣國和赤洛國各有一名轟動天下的奇女子,幽垣國有個始終嫁不出去的王爺千金,每個與她訂親的男人都在她尚未出嫁前就被她剋死;而赤洛國則是有個傳言不是平凡人的恐怖妖女,每個進入她房間的男人,都在隔日離奇死亡。”說着這番話的同時,邪的臉上掛着詭異陳人的笑意,似乎有着不可告人的祕密暗藏內心。
“我怎麼會知道?十五年來我不曾踏出南里國一步。”巫天風狐疑地打量起皇子殿下,有股不祥的預感忽然在他心中竄起。
通常人發生“離奇死亡”的機率微乎其微,他立刻懷疑起被這兩名奇女子剋死的男人們,極有可能都與皇子殿下扯上關係,畢竟他的殺人手段一向就是讓人感到離奇難解。
回想方纔他所說的話,那名赤洛國的奇女子咦?等等!
“敢問皇子般下,您口中的‘恐怖妖女’難道是個蕩婦——嚇!你幹麼?!”巫天風眼明手快,使出防禦性法術阻擋皇子殿下明顯直衝他而來的攻擊法術,除了他是當年血洗喬府幫兇的理由外,他不會因爲其他原因傻傻讓皇子殿下置他於死地。
但皇子殿下怎麼會突然攻擊他嗎?他有說錯話?有哪個清白姑娘家會讓“每個男人”進入她房間的?除了“蕩婦”二字外,他想不出別的詞了。
“你會爲了你所說的這兩個字後悔。”邪大方奉送他一枚讚賞微笑,不愧是同一個師父教出來的徒弟,居然能輕易躲過他向來不留情的攻擊。
意思是……那名女子絕非蕩婦嘍?巫天風皺眉又望回街上,乾脆什麼話也不講了,又不是喫飽了沒事做,反正不管他講什麼話好像都會惹怒皇子殿下,爲自己無端招來橫禍,那他不如閉嘴。
“來了、來了!”
忽然,街上傳來一聲高調呼喊,引來全城人民不分男女引首盼望,巫天風也順着人們的視線遙望街上彼端……什麼東西來了?
“妖女來了。”邪笑得好不愉悅,他帶着巫天風坐在這裏好半天了,目的只有一個——讓巫天風親眼瞧瞧那名傳說不是平凡人類的“恐怖妖女”。
一頂豔麗奪目的大紅暖轎搖搖晃晃繞宴城遊街,免費請過路民衆們觀賞美人出巡秀,暖轎上鋪設一牀高級軟被,一名活生生的大美人正千嬌百媚地斜躺軟被上。
光是看見她袒香肩露小腿,大家腦海中便生出許多淫念遐想,現場男人們看得口水直流,女人見了目瞪口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停、停、停!以上大家想象即可,可千萬不能實行啊!
這名大美人正是四年前出現便轟動至今的宴城妖女,宴城最大間妓樓“迎笑閣”的紅牌姑娘,專挑每個月的今天——也就是月圓之夜,坐在暖轎上游城以勾引男人入閣。
原本這是一場讓男人心癢難耐的春色表演,可有傳聞她其實不是普通的平凡姑娘家,而是專門吸食男人精血的恐怖妖女,凡成爲她月圓之夜的入幕之賓者,無一倖免皆淪爲讓她美貌永駐的犧牲品。
被她迷了魂勾引進入她房間的男人們,每個都在隔日離奇死亡,城內大夫們查不出死因,官府介入調查更是苦無證據,因爲那些男人都不是死在她房裏,有的甫走出迎笑閣才突然倒地,有的是走在大街上忽然暴斃,有的甚至走進家門了才死在家裏頭,因此全城男人們對她是又愛又懼,很想爬上她的牀,卻又怕會死於非命。
此妖女的名聲在宴城裏鬧得沸沸揚揚,卻連迎笑閣老鴇都不曉得她從何而來、家住何處,每月她只固定在月圓之夜出現,隔日便消失不見蹤影,聽說有人偷偷跟蹤過她,但眼睛一眨就不見她的人影,從此“妖女”二字就堂而皇之成爲大家叫喚她的稱呼,她本人聽見了,也只是露出媚笑毫不在意。
城內怕死的男人對她望而興嘆,偏偏仍有不信邪的男人開出高價爭奪着想成爲她的入幕之賓,真可謂“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啊!
望着暖轎從自己眼前經過,巫天風整個人傻楞住,轎中人那張絕美容顏輕易奪去他全部注意力,給他一種相當驚愕的熟悉感,但他沒有足夠的時間細細端詳她,暖轎已不做停留揚長而去,他只能呆望遠去的紅影,久久回不了一神。
“很美吧?”邪輕聲詢問,惡作劇的邪惡笑意打從暖轎出現就沒消失。
“美……很美……”巫天風出神地喃喃自語。
這股熟悉感究竟從何而來?爲什麼他會覺得自己碰見這狀況是第二次?
忽然,一個沾染鮮血的漂亮娃娃躍入他腦海,讓他神情一震。
對了,他想起來了,當初他看見喬鈺的第一眼,不就是這樣的感覺?
初見喬鈺的那年,他只有九歲,還不懂得情愛滋味,只知道自己捨不得對她痛下殺手,想要做她夫君永遠陪伴在她身邊,讓她遠離喬府被滅門的慘痛經驗,開開心心過一輩子,永遠無憂無慮地當個快樂的姑娘。
沒想到事隔十五年,再度讓他有心動感覺的,竟是方纔他口中的“蕩婦”?!
他總算了解皇子殿下爲什麼說他會後悔了,那名美麗姑娘根本不允許被說成“蕩婦”,而說她是“妖女”的人,肯定也是在嫉妒她的美貌,因爲她就像夢中仙女那般幻美脫俗,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親近……
“想要她嗎?”邪適時出聲,誘惑他早已心神盪漾的神智。
“要,我要她……呃?”巫天風聲調沙啞地衝口而出,說完隨即望向皇子殿下,後者臉上那副算計的微笑令他頭皮發麻,他心中不祥預感逐漸擴大,殿下到底在打什麼鬼主意?
“我就知道你會喜歡她,早出價一百萬兩買下她今夜了,看在咱們好歹認識十五年的分上,就把她送給你嘍。”
邪撇嘴一笑。這男人最好小心翼翼將喬鈺捧在手掌心照顧保護一輩子,要是他敢辜負喬鈺,自己絕不會再手下留情,肯定直接送他到陰曹地府做巫蒼的陪葬。
“你說什麼?!”巫天風愕然大驚,皇子殿下的口氣很像是在跟他開玩笑,但神
情卻是相當認真……那名女子到底是誰?竟讓皇子殿下重視到這種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