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姑娘,你還好吧?”駱恬芯關心的問着臉色不太好看的虞婧。
“說實在的,不太好。”她嘆了口氣。
玄墨將自己的酒杯塞進她有些發涼的手中,“喝口酒,緩和一下心情,沒事了。”
她一口將手中那杯酒猛地灌進喉間,火辣的灼燙感瞬間溫暖了她發涼的身子。
“好些了?”
她點頭。
白百合一被拖下去後,瓊宇殿裏樂聲響起,舞娘又開始翩翩起舞,衆羣臣及家眷們把酒言歡,虞婧本來有些沉重的心情也被這熱鬧氣氛緩和了不少。
皇帝跟一些有功朝臣相互敬酒一番後,舉起酒杯站起身,對着底下的臣子們宣佈,“各位愛卿,今日朕臨時舉辦這宮宴,除了是犒賞這一次有功之臣外,還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知天下。”
高亢歡愉的氣氛再度被打斷,不過還好這一次皇帝的表情看起來很開心,應該不會是什麼不好的消息。
“朕要宣佈宸王與明儀縣主的婚事。”
白澤國何時多了個明儀縣主?
衆人頓時又是一陣譁然跟滿頭的問號。
“明儀縣主是朕的表妹,自小熱愛醫術,跟着一名老神醫遊歷天下,學習醫術,不在京中,衆愛卿未曾聽過明儀縣主也是情有可原,宸王追蹤聖物下落期間,正好巧遇四處行醫救人的明儀縣主。
“幸有明儀縣主的幫助,不僅解了宸王身上奇毒,更是襄助宸王尋回聖物,爲掩人耳目,獨自一人幫着宸王歷經千辛萬難將聖物帶回京城,保我白澤皇朝萬世太平。
“因覬覦我白澤江山的賊人奸臣未全數一網打盡,需要一名可以讓這羣亂臣賊子不會防備的人,宸王便心生一計,讓明儀縣主僞裝成太醫院院使符凌的嫡長女符容,爲宸王打探有利情報,進而……”
皇上一陣吹噓,將虞婧捧成爲了使命深入敵營,有情有義、有謀有勇的女子,否認了虞婧是符凌女兒這事,以免日後此事被朝臣們詬病。
坐在下方聽着皇帝的話,虞婧下巴掉下,兩眼大瞠,不敢相信地看着在高臺上繼續吹捧着她那些“風光偉業”的皇帝。
當下第一個感覺是:這皇帝簡直可以去當詐騙集團了,把所有人唬得一愣一愣的,沒有人懷疑他說的事情真僞。
最後,皇帝看着玄墨跟虞婧,在衆人還在驚愕中還未回神之際,又下了道讓衆人暈眩的賜婚聖旨——“明儀縣主,這一次能夠平安帶回聖物,將所有亂臣賊子一網打盡,你功不可沒,你與宸王情投意合,朕爲你跟宸王賜婚,讓你們兩人有情人終成眷屬,擇日完婚。”
玄墨即刻拉着虞婧向前謝恩,“謝皇上恩典,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一直回到朝陽宮,虞婧整個人還是輕飄飄的,這一切感覺那麼的不真實,今晚這宮宴轉折也太離奇。
皇帝金口一開,她就不是符凌的女兒,而是皇上的遠房表妹,洗白了她惱人的身分問題,還當衆爲她跟玄墨賜婚,這一切都是這麼不可思議……
從沐浴間出來的玄墨笑看着跟他去洗澡前姿勢一模一樣,依舊整個人毫無形象、大字型躺在牀榻上的虞婧。
他索性整個人壓覆到她身上,咬了下她的紅脣,“怎麼,到現在還覺得不真實?”
“是啊,皇上……這樣三言兩語就把我的身分給扳正了,給了我這麼一個高大上的身分,這些大臣們難道不會懷疑?”她拿過他手上的布巾,替他檫拭溼發。
“皇上說是就是,下面的人誰敢說不是?”他低頭吮了下她溫潤的耳珠子。
“只是……玄墨,我有些擔心,那白百合那麼得到太皇太后的喜愛,我……你知道的。”
要是太皇太后不喜歡她當她的孫媳婦怎麼辦?
“這沒什麼好擔心的。”他已經知道事情始末,那白百合是咎由自取。“即便皇袓母再怎麼喜歡她,也不會放一個心存惡念之人在身邊,這點你就放心吧。”
“你不覺得我很壞嗎?”其實她最擔心的就是玄墨對她的看法。
“壞?”玄墨好笑道:“你這樣要是叫壞,就沒有好人了,後宮的黑暗遠比你所知道的還要污穢。你有沒有想過要是沒有提前發覺這事,你自己的下場會是如何?”
“不能嫁給你吧,然後被打幾板子?”
“錯。”他食指戳了下她的頭。“不是你說得這麼簡單,宮中條例,偷了東西還要砍去雙手。你說,你這一雙用來看病診脈的手沒了,你怎麼辦?”
“不會吧?!”她驚呼。
“說來皇兄已經夠優厚她了,看在太皇太后面子上才能免去這責罰。”
現在想想還真有些後怕,虞婧拍拍胸口,“要不是小碧發現得早,我現在這雙手肯定沒了。玄墨,你一定要好好獎賞小碧才成。”
“獎賞她沒問題,那爲夫呢?這麼久沒見,你要怎麼獎賞爲夫?”
“你跑了這麼多天不見人影,我都沒跟你翻臉,你還想要獎賞!”她擰擰他的臉頰,“況且皇上不是已經把我賞給你了嗎?我就是最好的獎賞,人別太貪心了。”
玄墨喉頭沉沉地滾了滾,低頭在她腮邊落下一吻,“的確,你就是老天爺給我的最好獎賞。”
“既然知道是老天給你的獎賞,要珍惜,知道嗎?”
他高舉一手,做發誓狀。“我玄墨髮誓,一輩子都會好好珍惜你這老天爺送給我的獎賞。”
“這纔對。好了,趕緊把頭髮弄乾吧,彆着涼了。”
他閉上眼,享受着她的服侍,在她拿過玉梳要幫他梳髮時,他突然沒頭沒尾的問了句“累嗎?”
“還好,就是事後被嚇得不輕,還有些無力感。”
“走,爲夫帶你去一個地方。”
他望向窗外,瞄了眼滿天星斗的夜空,拿過一旁的薄氅披上,抱起她施展輕功離開朝陽宮。
三跳兩跳的,玄墨不知要將她抱到哪哩,她有些懼高的閉上眼,等她睜開眼的時候,發現他們已經在皇宮的後山之中,鳥瞰在黑夜中閃耀着昏黃色光芒的皇城。
她驚呼,“哇,好漂亮的夜景。”
“傻瓜,爲夫不是要帶你來看夜景。”
“那你帶我到這後山做什麼?”敢情她會錯意了。
“來。”他牽着她的手走向一棵不知名,散泛着一股淡雅香甜氣息的大樹。
她仰頸望着上頭,好像在閃閃發亮呢,她不禁疑惑的問:“是我眼花了嗎?爲什麼我覺得樹上頭在閃閃發光?”
玄墨嘴角勾起神祕微笑,抱起她一把躍上樹梢,坐在一根粗壯樹千上。
虞婧實在不解他帶到她到這後山,還爬到這樹上要做什麼?
她才正要開口問他而已,玄墨搭着她的肩的手指向樹幹,“瞧!”
順着他的手指望去,一朵晶瑩剔透的花苞正要徐徐綻放,隱約間散放着一抹冷冽芬芳氣息。
“好漂亮啊,這是什麼花?”她驚奇的看着那朵緩緩在她眼前綻放,長得像曇花,又像是水晶般透明嬌豔,還閃耀着光芒的花朵。
“這是冰晶蓉花,只在每年的這個時候開花,一棵樹十年纔會開花一次,一次一朵,下一回開花之時便是十年後。”
“十年纔開一次?”天啊,這不是比天山雪蓮還要珍貴?
“別顧着驚呼,錯過它的花開時期還得等十年,你好好仔細的看。”玄墨圈緊她,不會讓她掉下去,可以安心的看着花開。
虞婧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直盯着這朵花心透着紅粉的冰晶芸花,實在很難相信世上竟然有這麼美,像是冰雕琢出來一樣的透明花朵,直到整朵花在她眼前完全綻放,她纔敢用力的大吐口氣。
她都還沒開口說話,玄墨便動手將那朵冰晶萎花摘下,她驚呼出聲,“玄墨,你怎麼把它摘下了?”
“冰晶芸花一開花就得馬上摘下,否則不用一息的時間,便會凋謝落入泥裏,只要摘下便可以保持約十天左右,再說,衝着這冰晶芸花的傳說,說什麼也得摘下。”
“傳說?這白澤國可真是個傳說很多的國家啊。”她嘀咕道。
玄墨有些詫異的道:“這個傳說可是白澤孩子們自小就都知道的故事,你竟然不知?”
“呃……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山上長大,被爺爺收養後,每天跟着爺爺學醫、苦讀醫書,怎麼會有那閒情逸致去聽什麼故事。”
玄墨想想也是,將冰晶芸花插到她的髮髻上,滿意的看着與她嬌俏容顏相互輝映的花兒,跟她說起了這個傳說。
“傳說,這冰晶蓉花是玄冰上仙送給芸曇仙子的定情之物,兩人鶼鰈情深,夫唱婦隨,一次遊歷中,這冰晶蓉花不慎掉落凡間,掉在了一株終年不曾開過花的樹上,那樹吸取了靈氣,從此每十年開花一次,也因此有了只要髮髻上插着冰晶萎花出嫁的女子,芸曇仙子會護佑她一生一世幸福。”
虞婧真的沒有聽過這傳說,聽了後,頓時明白玄墨帶着她來採花的用意。
她感動的說:“傻瓜,我根本不需要這芸曇仙子護佑我。”
她動容於他的心意,可是,怎麼可能只是區區一朵花便能給她她想要的幸福呢?
玄墨不解的皺起眉頭,難道他做錯了?
看着他不安的表情,虞婧嬌羞的笑了笑,圈抱住他道:“因爲你就是我的幸福,根本不需要任何傳說加持啊!”
玄墨驚喜得無以復加,他萬萬沒有想到虞婧會這麼說,讓他清楚知道她對他的情意。
“我的幸福在你身上。”她捧着他的臉,深情而慎重再次說道。
玄墨激動的將她整個人圏緊在懷中,吻着她的額頭,對她許下承諾。
“婧兒,爲夫亦是如此,你是爲夫幸福的歸屬。在未來的日子裏,爲夫會讓你快樂幸福的度過每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