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百年來,白澤國的軍隊一直越不過去雪山,最大的原因便是氣候的關係,白澤國的天氣四季分明,不像螭龍國一整年有半年是處在冰天雪地,所以十分能適應雪山嚴寒的氣候。
這天氣讓士兵們必須穿着厚重衣物上戰場,行動無法靈活,對士兵們來說是一大殺傷力。
因此她研發了暖暖包,還有抗凍的雪花霜,只要抹在臉上手上腳上就不怕寒風,這樣就可以少穿上幾件衣服,活動力也大大提升。
而喜歡研究稀奇古怪東西的百里少淵,聽到她提起雪鞋這東西,能將人體的重量分散,避免在行走的時候陷入雪地當中,還有雪橇寒和滑雪板,便要她畫下草圖。
沒多久他便製作出那三樣東西,讓皇上御覽後,大量生產送到前線,果然是一大助力,在雪地上行走容易了,一路打着螭龍國的軍隊跑。
有時候她都覺得這個百里少淵不去當發明家太可惜了,那個穴位銅人受到皇帝的大力表揚,百里少淵也狗腿的用了國號爲銅人命名,就叫白澤銅人,讓皇帝更是龍心大悅。
就在大半年前,她發現自己懷孕了。
玄墨說什麼也不讓她繼續留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要她回京等他好消息,他不想上戰場殺敵時還要分心擔心她在營區的情況。
她也不跟他爭辯,戰場上的生活,的確不適合一個孕婦養胎,光是每天看那些血腥的畫面,對胎教就不太好,因此答應他先回京等他好消息。
她回到京城後約莫一個月時間,就傳來了捷報,玄墨又花了近三個月時間安撫當地民心,做好了所有善後工作跟部署,等着皇帝派去掌管的官員到了,他才領着大軍回京。
等到他凱旋歸來這一天,她這身子都八個月大,隨時都準備要生了。
生……說到生……虞婧嘴角忍不住一抽,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王妃,您怎麼了?”奉命也去買一些彩紙回來的寒梅發覺不對,趕緊過來問道。
虞婧搖了搖頭,深呼吸口氣,“沒什麼……”剛那一陣陣痛是……時間還沒到啊,少說也還要半個月纔會生,應該是太興奮開心了,所以纔會陣痛,腹裏的寶寶也是知道他父王即將歸來,太過開心了纔會有這樣的反應。
“沒事就好,嚇死我了,要是這時候要生,我們可是出不去的。”寒玉跟寒薇也緊張的拍拍胸脯。
“是啊,要是在風味堂生孩子,那就好笑了,我大概會被當作史上最不安分的王妃吧……”虞婧笑着摸着肚皮,無聲的對着腹中的胎兒說着:寶貝,你要乖啊,我們來接凱旋歸來的父王,你要乖乖的唷……
忽地,底下百姓一陣亢奮歡呼跟鞭炮聲,此起彼落、響徹雲霄,花瓣跟彩紙也從高處不斷飄落,雅間裏的她們幾人興奮的全靠到在窗邊看着下頭。
玄墨騎着坐騎緩緩而來,鏜甲在陽光下銀光閃耀,宛如威風凜凜的戰神。
那歡聲雷動、盛況空前的聲音幾乎掩蓋了鞭炮聲音,在二樓上的她們遠遠的只能瞧見鏜甲上銀的色閃光,卻也不減她們的熱情,一樣跟着全城百姓歡迎鼓掌高喊,撒着彩紙。
虞婧探出半個身子,眷戀的看着馬背上那個氣宇軒昂,令她夜夜思念的身影,當他一出現一映入她眼簾瞬間,她才知道自己好想他,見他安然無恙的接受全城百姓的歡呼,懸宕在心頭的那顆心總算可以踏實的放下,他終於平安的回到她身邊……
只是隨着興奮的情緒高漲,她的肚子就陣痛得愈厲害,莫不是真的要生了——冷汗不斷自額頭冒出,她難受的撫着肚子,顫抖的拉着一旁的寒薇,“我……我可能要生了……”
要生了?!
這句話像驚爆彈一樣炸開,瞬間把她們震得一個個表情像是石化一樣,而後轟然一聲坍塌。
幾人像是炸鍋了一樣驚聲尖叫,“啊,要生了!”
老天爺啊,真的是怕什麼來什麼,方纔才說千萬不要這會兒出生,要不然得在風味堂生孩子了,這會兒真是一語成讖。
一到大街上玄墨便心有靈犀般的看向風味堂二樓,剛剛在城門上沒看到婧兒,他就猜想她應該會在這個觀看大街上最好的位置,一抬頭,果然就見到一道熟悉熾熱的眸光緊鎖在他身上。
只是,原本掩藏不住開心的閃亮笑容卻突然皺成一顆小苦瓜,身子還彎了下去,身旁的幾名丫鬟也臉露驚慌。
玄墨心下暗驚,目光一閃,施展輕功的從馬背上躍起,幾個輕點便落在風味堂二樓雅間之中,他心慌地問着,“發生何事?”
“王爺!”她們幾人詫異的看着突然出現的玄墨。
虞婧扯着勉強的微笑,喘着大氣朝他伸出手,“墨……我……”
他連忙向前握住她的手,她雙臂圈着他的頸子,“玄墨,看到你我就放心了……”第一次生孩子,她難免害怕,心愛的丈夫在身旁,比什麼安慰都管用。
“沒事,爲夫回來了。”他心疼的爲她檫着額頭上不斷冒出來的冷汗,看向一旁,“王妃發生何事了?”
“王爺,王妃可能是因爲王爺回來了,太過開心,動到胎氣要提前生了。”寒薇趕緊告知。
什麼?他怎麼也沒想到迎接他凱旋迴京的第一份大禮就是妻子要生了!
“玄墨,其實我好怕……我自己是大夫……可是……我沒有生孩子的經驗……好怕……”
她緊張的拉着玄墨的手慌張無助的說着,宮縮得愈來愈厲害,怕是真的要生了。
玄墨溫柔將她抱進懷中,挺鼻在她額頭上磨蹭,安撫她。“別擔心,放輕鬆,沒事的,爲夫陪你……”
他這樣柔聲安撫她,她果然感覺沒有那麼緊張焦慮了,拽着他的衣袖,癟嘴道:“我不要在這邊生……太丟臉了……”
“別擔心,爲夫帶你回去。”
他抱着她站起身,沉聲冷令,“馬上把產婆跟百里少淵帶到王府。”
這話纔剛落而已,他便抱着虞婧,足尖輕點如飛燕一般飛躍在高閣屋頂之間,幾個輕點落後便消失在衆人面前。
主帥平空消失,不只百姓一臉錯愕,連站在城上等着玄墨來見他的皇帝也滿臉不解,派了人去查查情況。
沒一會兒,只見一名小太監氣喘吁吁的爬上城樓,稟告皇帝,宸王抱着王妃回家生孩子了。
只見皇帝先是一怔,而後大笑三聲,擺駕回宮。
抱着虞婧用着生平最快速度回到王府的玄墨,一將虞婧送進產房後整個人就跟木樁子一樣釘在產房外,冷汗涔涔的直盯着那扇緊掩的門扉,一顆心跟着裏頭生產時的慘叫聲七上八下、緊張不已。
他發誓就算面對百萬大軍,他也從未露出過一絲一毫的緊張不安,可一聽到心愛的女人爲了他,正在承受這種痛苦,他就恨不得一拳打死自己。
俗話說女人生孩子就像是在鬼門關前走一道,生得過麻油香生不過四塊板,就可以知道女人生產有多兇險。
這時他真的怕,他怕他的小女人會有什麼意外,從此讓自己後悔莫及。
百里少淵陪他在外頭等,安慰他第一胎會比較慢,可每聽到她一次撕心裂肺的哀嚎聲,他就恨不得衝進去將那些產婆給痛打一頓,最好能代她受過。
可是,他卻只能站在這裏聽着她痛苦呻吟,什麼都幫不了她,這一刻他真的很恨自己沒有用!
就這樣,玄墨在不斷的懊惱自責中度過,直到夜色黑了、過了子時,一記宏亮的“哇哇”哭聲,在玄墨與衆人殷切期盼中響徹在王府每一個角落——孩子生了,第一時間,玄墨根本不管裏頭沒有有收拾乾淨,門一推便衝了進去,產婆都還沒將新生的小嬰兒打理好,趕緊行禮並恭喜他,“恭喜王爺,喜得小世子!”
玄墨根本沒聽清楚是世子還是郡主的,推開產婆便直直往牀邊衝,一手握住虛弱地癱在牀榻上虞婧的手。
“墨……”她疲憊地望向他。
激動圏着她疲憊身子,吻着她的額頭,“太好了,你沒事,沒事!”見到她平安,他那顆倉皇不安的心這才慢慢緩和下來。
“我沒事……”她摸着他怎麼好像才半天就老了十幾歲憔悴的臉龐。“是世子還是郡主?”
“是……”剛產婆說什麼來着?
在產房裏幫忙的寒薇,連忙將已經收拾乾淨的小嬰兒抱到虞婧懷中,“恭喜王爺、王妃,喜得小世子!”
虞婧看着懷着紅通通像只小猴子的兒子,開心得眼淚都掉了出來,生產時的痛苦在看見兒子的當下全忘得一乾二淨,喜悅的吻了下兒子的額頭,“嗨,寶貝,歡迎你。”
抱着妻子、兒子,玄墨覺得這一生沒有什麼比這一刻更加滿足的。“婧兒,謝謝你。”
她幽幽望着玄墨那張蓄滿感情的臉龐,“墨,我們一家三口不要再分開了好嗎?以後就算是在戰場,也別把我送走,我懷孕你不在我身邊,我真的好害怕……我怕我會接到你任何不好的消息,我怕我挺不過生產這關,再也見不到你……”經過生產這一關,她才猛然發覺自己真的好愛這男人,愛到深入骨髓,愛到不能忍受失去他……
玄墨低下頭吻着她蒼白的脣瓣,許下承諾,“好,永遠都再也不分開……”
——全書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