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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命犯桃花》 / 泠光 / 第14章 / 共20章

任曉曦完全不記得他們是怎麼離開速食店的,等她清醒過來,他們已經坐上了他的車。

“接下來我想去看日出。”周大鈞安排下一個行程。

“日出……”任曉曦的大腦經過一段時間才理解了這個詞的意思,“日出?現在幾點?”

“兩點。”周大鈞看了看手錶。“現在開車下去,三個小時應該還來得及上山看日出。”

“大鈞哥,”任曉曦苦着臉。“我們不可以看夜景就好了嗎?”

“那是今天晚上的活動。”周大鈞道:“現在是一天的開始我們要看日出。”

“好。”任曉曦虛弱地點頭,偷偷地打了一個呵欠。

周大鈞知道她很累,她一向習慣早睡早起,夜生活對她來說是種折磨。

其實他又何嘗不累?從昨天早上七點起牀後他就一直沒休息,在過去的十幾個小時裏他經歷了震驚、焦慮,憤怒,狂喜和甜蜜,種種感受使他的情緒興奮不已,纔沒有睡意。

“你先睡吧,等到了我再叫你。”周大鈞道。

“好,那我先睡了。”任曉曦說完話,就沒了聲音。

還真快哩……看看她可愛的睡顏,周大鈞臉上浮現笑容。

四十分鐘後,他開車回到家,任曉曦已經睡得不省人事。

周大鈞停好車,走到副駕駛座幫任曉曦解開安全帶,脫下風衣蓋在她身上,彎下身抱起她。

萬籟俱寂,此時此刻只有他和她,周大鈞不禁想起這是他第二次對她“新娘抱”,她還是跟以前一樣的輕,還記得初次見面他就背了她,似乎命中註定放不下她,現在她更是刻在他心版上了——

任曉曦臉頰紅紅的,被冷風一吹,醒了過來。

“大鈞哥——”她睡眼惺鬆,“現在是在哪裏?”

“你忘了我剛剛說要去哪裏了嗎?”

任曉曦想了想。“好像說是要去看日出。”

“對啊!所以我正在爬山。”周大鈞從車庫上了一樓。

“我自己下來走就好了,”任曉曦不安。“抱着人爬山很累的——你騙我,這明明就是你家。”

“我以爲你困到連我家都認不出來了。”周大鈞笑了。

“那日出呢?不看了嗎?”任曉曦嘴上這麼問,心裏卻覺得鬆了一口氣。

“以後再看,反正接下來的三百六十五天,我都是二十七歲。”

任曉曦笑了笑,又閉上眼睛。

周大鈞走上二樓,將任曉曦放在他的牀上,任曉曦又醒了過來。

“大鈞哥,這不是我的房間——”任曉曦迷迷糊糊地道。

“沒辦法,我手痠了,只能抱你到這裏。”周大鈞故意道。

“喔。”任曉曦迷迷糊糊地爬起來,迷迷糊糊地站起來,被周大鈞一把拉住。

“你忘記你答應我什麼了嗎?”周大鈞道:“你答應要陪我一整天的。”

“喔。”任曉曦呆呆地點了點頭。“那要怎麼樣——”

“我現在要去洗澡,你在我房間等我,我沒睡覺前你不可以睡覺,所以我洗完澡一出來,就要看到你,如果你敢跑掉,你就死定了。”

任曉曦被他一嚇,稍稍清醒了些。“好,那你洗快一點。”

周大鈞進去洗澡後,任曉曦強打起精神在他房間東看西看,看到他放在牆角的行李箱。

“大鈞哥,”任曉曦在浴室外叫他。“要不要我幫你收行李?”

她若不找點事情做很快又要睡着了。

“好——”周大鈞忽然想起要送她的項鍊還放在行李箱裏,“不,不用,我自己會收,你乖乖坐好,千萬不可以動我的東西。”

“喔。”任曉曦又乖乖地坐回他的牀上。

大鈞哥的牀好大,好舒服,她躺一下應該沒關係——

大鈞哥說叫她等他,沒說不可以躺着等——

等浴室門打開,她再趕快起來就好——

大鈞哥不會發現的——

任曉曦醒來的時候倒抽一口冷氣,周大鈞競然睡在她旁邊。

她到底睡了多久?窗簾外的世界似乎已是白天了?

她和大鈞哥——

任曉曦立刻掀起被子偷看了一下,還好她還穿着昨晚的衣服,只是外套被脫掉了而已。

大鈞哥穿着休閒服,似乎睡得很熟。

任曉曦吁了一口氣,躡手躡腳地坐到牀邊——

只要她趕快溜回房間,一切就沒有發生——

“睡醒了就想走人,真不負責任——”周大鈞的聲音忽然傳來,把任曉曦嚇個半死。

“大鈞哥你醒了。”任曉曦心臟差點跳出喉嚨動彈不得。

“還好我醒了,不然就讓你肇事逃逸了。”周大鈞的手用力一拉,任曉曦重心不穩倒了下來,趴在他胸前,與他眼睛對眼睛——

“大鈞哥,昨晚發生了什麼事?”任曉曦不大確定。

“你說呢?”周大鈞嘆了一口氣。“我的第一次讓你毀了——”

“什麼?”任曉曦快哭了。“我——我做了什麼?”

“你都忘光了?”周大鈞暖昧地望着她。

“我只記得我坐在牀上等你,然後一不小心——就睡看了。”任曉曦有點不好意思。

“你終於想起來了,說好要陪我,自己卻睡着了。”周大鈞很不滿意。

“對不起——”任曉曦囁嚅。“那你怎麼不叫醒我?”

“我叫啦!怎麼叫都叫不醒,害我只剩半邊牀可以睡。”周大鈞騙她,他才捨不得叫醒她。

任曉曦尷尬地笑了笑,接着打從心裏笑了,“所以你只有睡在你那一邊哦?”

“問題就在這裏,我規規矩矩地睡在我這邊,可是你卻不規矩侵犯我的領域。”

“什麼?!”任曉曦又快哭了,嚇得撐起上半身。“我——我碰到你了?”

周大鈞扁着嘴點了點頭,“虧得我多年來,潔身自愛,守身如玉,可是我好歹是個男人,你這樣對我……”

“怎麼樣?”任曉曦眼淚在眼眶打轉。“你做了不該做的事?”

“什麼是不該做的事?”周大鈞裝傻裝清純。

“我們——”任曉曦猶豫半天,終於說出口:“有了肌膚之親?”

周大鈞差點被口水嗆到,這什麼年代啊?肌膚之親?

“該做的都做了。”周大鈞逗她。

任曉曦的眼淚立刻奪眶而出,周大鈞嚇到——

“沒……沒這麼嚴重吧?”

“你怎麼可以這樣!”任曉曦立刻離開他,像躲避怪叔叔。“你趁人之危,你不是好人……”

“是你躺在我牀上耶!怎麼說我趁人之危?”周大鈞推得一乾二淨。

“是你不讓我走的。”任曉曦恍然大悟,流下後悔的眼淚。“原來你有預謀,明星的生活果然都很亂,我應該聽哥的話……”

話說完她就跑了出去,周大鈞愣在那裏。

這怎麼跟他想像中的畫面完全不一樣?他以爲她一睜眼看到他,會露出幸福的微笑,然後他會給她一個吻,再告訴她他喜歡她。

是他玩笑開過頭了,明知她很單純卻忍不住想戲弄她,結果搞到現在自己成了色狠變態。

他連忙衝上三樓。

任曉曦聽到他上來“砰”的一聲把門關上。

“曉曦!曉曦!你聽我說……”周大鈞拚命拍門。

“我不要聽!你是壞人!”任曉曦在房間裏面大喊。“你根本就是個玩弄女人的負心漢!”

周大鈞一怔。“你是不是看我演的電視劇了?”

任曉曦半晌沒出聲,然後說道:“你敢做就不要怕人說,公道自在人心。”

周大鈞又是一怔。“我到後面有變好。”

“變好又怎麼樣?你一樣傷害了兩個女人。”任曉曦入戲很深。

“我跟柯宜芝本來就是互相利用互相傷害的關係,我對不起鍾慧寧,但是是她不肯再接受我,這些都不是我……不是於承鷹願意的……”周大鈞有點搞不清是自己在做什麼,他爲什麼要在這個時候與任曉曦討論“救贖”的劇情?

“所以不管做什麼,你都有理由。”任曉曦心都碎了。“我恨你!”

“曉曦你聽我說,那只是一出電視劇!”周大鈞如果能早點知道有今天這種場面,說什麼他都不會把那些麻煩的東西留在家裏。“真實的我不是這樣。”

“對,真實的你比於承鷹還可惡,於承鷹做事還有不得已的苦衷,你根本就是爲所欲爲。”

“曉曦,我沒有,我真的沒有對你做什麼!”周大鈞現在乖得不得了,“我剛剛都是開玩笑的。”

一陣靜默……

“是你說該做的都做了。”任曉曦聲音小了點。

“對,我怕你太熱,幫你脫了外套對蓋被子。”周大鈞不敢再暖昧。

“你說我們有了肌膚之親。”任曉曦的聲音又小了點。

“我們的手有碰在一起過,還有……嘴巴也曾經碰在一起。”周大鈞小心措辭。“這也算是肌膚之親。”

“你說我睡覺不規矩,你好歹是個男人……”任曉曦的聲音更小了。

“沒有,你很規矩,我們睡覺一人睡一邊,楚河漢界,連一根手指都沒有碰到。”

周大鈞說了謊,她是沒越界,可是他越界了好幾次。

不過他也只有玩玩她的頭髮、摸摸她的臉,還有偷親她好幾次,實在是純情得不能再純情了啊。

“那你說你的第一次被我毀了……”任曉曦的聲音更小,聽起來人似乎已經走到了門邊。

“本來以爲你醒來看到我會很開心,沒想到你只想開溜,我不是太沒面子了?”周大鈞馗尬解釋。

“那……你剛剛爲什麼不說清楚?”

“我不知道你會這麼認真,我以爲你會相信我的人格。”周大鈞很無力。

“我就是相信你,才相信你說的話。”任曉曦的聲音帶着哭音,“你說過你只會對我好,不會害我……”

“我現在還是這樣啊!”周大鈞聽見她哭心揪在一起。“你可以開門嗎?”

任曉曦把門打開,周大鈞看見她眼睛紅紅的,馬上把她抱在懷裏,“對不起哦!是大鈞哥不好,你原諒大鈞哥好不好?”

任曉曦乖乖地點了點頭。

“你在收行李?”周大鈞看見行李箱打開放在地上,裏面已經塞了幾件衣服。

任曉曦又點點頭,被氣哽得一直抽噎。

“你不可以走,我不讓你走。”周大鈞走過去,把衣服拿出來丟到牀上,把行李箱拉鍊拉好,放回衣櫃下層。

“好了,這樣就沒事了。”周大鈞把任曉曦的衣服收回衣櫃,才放心地笑了,拉着她的手到牀邊坐下。

“大鈞哥,我覺得我不太習慣這裏的生活。”任曉曦擦了擦臉,說道。

“哪裏不習慣?”周大鈞緊張起來。“是不習慣別人的注視嗎?還是不習慣不能出門?”

“都有。”任曉曦誠實地道:“跟大鈞哥在一起,讓我非常緊張。”

“你不習慣的地方,我會想辦法解決。”周大鈞道:“如果只是跟我在一起,沒有外界那些干擾,你會緊張嗎?”

“嗯。”任曉曦誠實地點頭。“我常常不知道大鈞哥什麼時候會生氣,大鈞哥有時候對我很好,有時候又很兇,像昨天大鈞哥突然把我從睡夢中叫醒,讓我好害怕,可是後來又跟我開心地喫蛋糕,看電影,喫漢堡,讓我的情緒起伏好大。”任曉曦輕輕地道:“以前我在山上種花,每天心情都很平靜的。”

“因爲這樣,所以你要離開我?”周大鈞好難受,他現在才發現自己的自私。

任曉曦搖搖頭。“我不知道……”

“曉曦,我有什麼不好,你可以告訴我,我會聽你的,只是不要一生氣就離開。”周大鈞爲了自己而開導她。“你也不會一和家人吵架就離家出走吧?”

“我和爸媽都不吵架的。”任曉曦想了想說道:“只要大鈞哥不要再開剛剛那種玩笑,我都還可以忍受,而且我的合約要到年底,我也不想做個言而無信的人。”

“好,我答應你。”周大鈞擁住她愛伶地摸了摸她的頭髮。

曉曦太單純了,單純到不明白他的歡喜和憤怒都是因爲她,他一直以爲她明白。

也對,他從來都沒有跟她說過,只是一味要求她。

他一定會明明白白地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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