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2章(1)

《命犯桃花》 / 泠光 / 第3章 / 共20章

周大鈞哀怨地發現,他這輩子從來沒這麼倒黴過。

因爲泥巴人現在正在他的背上。

本來怎麼說都該是阿忠背泥巴人的,偏偏阿忠太矮,背兩下就要調一調泥巴人的位置,而泥巴人的傷卻正好在膝蓋,看着泥巴人一臉齜牙咧嘴的表情,讓他忍不住同情心大爆發。

他心地實在太善良了是不?竟連泥巴都不怕了。

揹人的戲他拍過不少,但場景總是唯美再加上後製時配上的音樂,說有多浪漫就有多浪漫,但像這樣揹着一個泥巴人在山中行走,什麼浪漫都沒了。

周大鈞想以後他再拍揹人戲,一定要先醫治好這次的心理創傷。

“周大對不起哦!害你辛苦了。”阿忠一臉不安。

“知道就好。”周大鈞白了他一眼冷冷地道。

“我自己下來走就好了。”任曉曦內疚。

“算了吧,本爺趕時間。”周大鈞沒好氣。

“我會不會很重?”任曉曦不好意思。

“超重!簡直像背了一整個大象家族,虧了今天是本爺,如果換成其他人,肯定被你壓倒在地上。”

周大鈞故意誇大,其實泥巴人並不重,甚至比他背過的一些女明星都還輕。

“真的?可是哥揹我的時候說我很輕啊,哥揹着我還健步如飛哩!”任曉曦不安,“會不會是大鈞先生很少揹人的關係?”

“那你就錯了,我一天到晚在揹人。”周大鈞不服氣地道。

“真的?大鈞先生不是明星嗎?救難隊纔會一天到晚在揹人吧?”任曉曦一臉疑惑。

無知!周大鈞不屑親自說明,嘴巴向阿忠一努,“阿忠!”

阿忠立刻接話:“任小姐,是真的,光講我記得的大鈞背過的女明星,沒有五十也有四十九,很多都還是現在一線的女明星哦。”

“她們都常常昏倒或受傷嗎?”任曉曦天真地問。

“何止昏倒受傷,有的只剩一口氣,有的罹患不治之症,有的跳海沒死成,有的喪失求生意志,有的失明,有的失憶,有的精神異常,有的走不動,當然也有想玩騎馬打仗的……”

看任曉曦一臉驚訝,阿忠笑了,“當然全都是假的,有的是拍戲,有的是拍MV,還有的是拍廣告。”

任曉曦鬆了一口氣,然後笑了,“早說嘛!害我以爲演藝圈好可怕,明星不是生病,就是腦子不大正常。”

“不過情節雖然是假的,大鈞背的時候卻得真背,我記得他曾經有一場戲NG了二十八次,大鈞硬是背了那個女明星二十八次……”

“揹人就算了,新娘抱纔可怕。”周大鈞忍不住插話。“阿忠你還記得吧吧?上次跟那個姓什麼什麼的女星拍戲,導演安排我新娘抱,那陣子她發福,我使盡力氣抱起她己經夠辛苦了,結果還被導演嫌表情掙獰,要我一抱再抱。”

“結果呢?”任曉曦很是同情。

“最後我雙臂發抖,完全無力,就問導演可不可以吊個鋼絲或只拍上半身,下面請人頂着那位女明星,導演也想快點收工,就勉爲其難地答應。”

“還有這種方法?”任曉曦覺得新鮮。

“虧我聰明想出這個辦法,不過拍完以後,那位女明星就放話再也不跟我合作了。”周大鈞聳了聳肩。

“那位女明星不是已經出面駁斥傳言了?”阿忠提醒周大鈞。

“那我們有再合作過嗎?”周大鈞無所調地笑了笑。

“嗯……大鈞……”阿忠咳了一下,“我覺得有些事,我們還是那個……嗯……保留一下比較好。”說着看了任曉曦一眼。

周大鈞這才驚覺自己說太多,幸好這裏沒有狗仔隊,不然話一傳出去,公司又得忙着滅火了。

奇怪?他怎麼變得這麼沒有警覺性?在這圈子打滾了十年,對外他一向謹言慎行,怎地對和泥巴人說上幾句話就開始自動爆料?

一定是泥巴人的天真無邪讓他喪失了戒心,她問得興致勃勃,他就答得好傻好天真。

他該回去把公司發的“教戰守則”拿出來複習,外加深切反省。

“任小姐,聽說你們千卉村有很多奇花異卉?”阿忠立刻轉移話題。

“也還好啦!花有花期,十四個節氣都有不同的花朵綻放,順着時令也說不上奇異。”

“那你們村子裏有桃花嗎?”阿忠切入正題。

“有啊!春天的時候,桃花材中有一大片的桃花盛開,深紅、紅、粉紅、白……各種顏色都有,爭奇鬥豔,美不勝收呢。”

“那現在還有桃花嗎?”

“桃花的花期早,現在早就開過了,就算是花期較遲的綠花桃,四,五月也已經開過了。”

“那現在還找得到桃花嗎?”阿忠有點擔心。

“桃樹都還在,但要開花,需等到明年春天了。”

“那怎麼辦?”阿忠心急。

“就等啊……欸,到了,路口的牌子你們看到了嗎?”任曉曦手往旁邊一指。

周大鈞停下腳步,果然看到一個小小的白色木牌上寫着“千卉村”三個字。

木牌做得那麼小,不是住在這兒的人恐怕還難以發現。

任曉曦從周大鈞的背上下來。“大鈞先生謝謝你。”向周大鈞深深一鞠躬。

“不用謝,好心的是‘阿忠先生’,不是我。”周大鈞嘴巴不饒人。

“阿忠先生是好人,大鈞先生也是好人。”任曉曦露出燦爛笑臉,“大鈞先生的照片我會好好保存,對了,大鈞先生要不要我的照片?”

“我要你的照片幹嘛?”周大鈞臉上三條線。

“我只是想說禮尚往來,你送我十張,我最少也該回送你一張,不過我很少照相,最近的照片是高中畢業拍的大頭照和寫真照。”

“不用了,我已經把你的樣子刻在腦中了。”周大鈞找理由推辭。

“那真的很不好意思,恰好我的照片也只剩一、兩張了。”任曉曦的臉紅了一下。

她還真認真哩!周大鈞覺得好笑,她不送他照片,他是一點兒也不會介意的。

但她若敢不收他的照片,那她就死定了。

暴殄天物本來就是種罪惡啊。

“任小姐,請問你們這裏有位‘栽花聖手’住在哪裏?”阿忠走了過來。

任曉曦一愣,“什麼栽花聖手?我從來沒聽過這個人啊。”

“就是有辦法讓花不按花期開花的種花高手,是花市的人跟我說的。”看到任曉曦的表情,阿忠開始擔心了。

“我真的沒聽過這個人。”任曉曦想了想。“不然你要不要到我家坐坐,我問問我爸媽,或許他們知道。”

阿忠眼望周大鈞,周大鈞點了點頭。

“那就麻煩你了。”阿忠抱着希望道。

周大鈞現在非常的後悔,他不應該答應到任曉曦家“坐坐”。

看到任曉曦一身泥土、手肘膝蓋擦傷,一跛一跛地回家,任家二老立刻像瘋了一樣——

“心肝啊!你是怎麼了?”任媽立刻衝過來。“是誰把你搞成這樣的?”

“剛剛自己不小心,被一輛汽車撞到了。”任曉曦一臉歉意。“媽,不好意思,腳踏車被壓得變形了——”

任曉曦話都還沒說完,任爸就拿起了放在屋外的圓鍬,衝進屋內狂喊——

“是誰?是誰敢撞我的女兒?給我納命來!”眼望周大鈞和阿忠,目面猙獰。“是你們嗎?”

“這個……這個……”阿忠額頭滲出冷汗,望着像鐵塔般高大,對着他們走來的任爸腦袋一片空白,雙腿不聽使喚。

周大鈞也被這股氣勢嚇到,腦中卻莫名其妙地響起“世上只有爸媽好,有爸媽的孩子像塊寶”的旋律。

如果他死在這裏,不知媒體會怎麼報導?

“爸,你誤會了啦!”任曉曦急道:“這兩位是我的救命恩人。”

任爸揮舞圓鍬的動作瞬間停住。“真的?”

“真的,”任曉曦一跛一跛地走到兩方中間,“女兒是被別人撞倒在地,幸好有這兩位先生伸出援手,如果不是他們送我回來,曉曉現在還在地上爬呢。”

“曉曉……”任爸丟下圓鍬,衝過去抱住女兒。“爸的寶貝!”

周大鈞看傻了眼。

這情節,比他演過的任何一出電視劇都還要灑狗血。

“來,媽看看。”任媽抹了抹眼淚,小心地扶住任曉曦,“把衣服換下來,媽幫你放水,你先洗洗乾淨,媽再幫你擦藥,心肝哦!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像頭疼愛或筋骨疼痛之類的?媽以前被車撞過,當時沒事,隔天起來全身痠痛得要命——”

任媽嘮嘮叨叨扶着任曉曦到後面去了。

客廳中只剩下任爸和大鈞,阿忠二人。

周大鈞現在非常的不安眼望阿忠,阿忠面如死灰。

他想自己的表情應該也好不到哪裏去。

“不好意思,兩位,我剛剛誤會了,以爲你們是那個殺千刀的肇事者。”任爸露出靦腆的笑,伸出大手。“你們兩位救了我們家曉曉,就是我們任家的恩人。”

周大鈞機械地伸手回握,任爸的手勁好強,握得他全身都快散了。

任爸又要去握阿忠,有了周大鈞這個前車之鑑,阿忠不敢伸手,連忙道,“任先生您太客氣了,這件事主要都是大鈞的功勞,我不敢居功,不敢居功……”

任爸一聽,又要去握周大鈞的手,周大鈞恨恨地看着阿忠——

好一個“功成不居”的肇事者啊。

阿忠畏縮了一下,只裝作沒有看見。

“任先生,您不用客氣。”周大鈞連忙豎起雙掌。“我們只是做了身爲‘人’該做的事。”

任爸立刻豎起大拇指。“好一個見義勇爲的年輕人。”又道:“平平都是人,怎麼差這麼多?肇事逃逸的那個畜牲就不要被我抓到——”

阿忠吞了一口口水,周大鈞勉強擠出笑臉。

“兩位來坐,坐。”任爸熱情招呼兩人坐下,又拿來兩個茶壞,“喝茶喝茶。”

大鈞,阿忠二人如坐鍼氈,只聽任爸又道:“兩位先生貴姓大名?”

“我姓周,我朋友姓吳。”周大鈞力持鎮定。

“周老弟,吳老弟,兩位不介意我這麼稱呼吧?”任爸儘量親切地笑。

“不介意,不介意。”二人連忙討好。

“兩位是怎麼遇到曉曉的?”看樣子任爸最關心這件事。

“嗯——”周大鈞瞥了阿忠一眼,看樣子阿忠打算擺爛,於是只好硬着頭皮道:“我們看到一輛車子倒車的時候‘不小心’壓到了任小姐,就幫忙把任小姐扶了起來,那輛車的駕駛應該是‘不小心’的,不是存心肇事逃逸——”

他把“不小心”這個關鍵詞偷渡到敘述中兩次,希望可以發揮“先入爲主”的效果。

“你怎麼知道他是不小心的?”任爸的臉垮了下來。

“他一定是不小心的……”阿忠忙道:“大家無冤無仇,他幹嘛要撞任小姐?”

“如果都要有冤有仇才撞人,那世上這麼多車禍就不會發生了。”任爸眼中精光一閃,展現如偵探般的洞察力。

兩人傻傻地點頭,只聽任爸又道:“那輛車子的車牌兩位有沒有記下?”

“沒有。”兩人異口同聲展現默契。

“兩位的車上有裝行車記錄器嗎?”

“沒有。”兩人繼續異口同聲,阿忠決定等下上車就先把行車記錄器毀滅。

“那輛車是什麼顏色?”

“紅色……”

“白色……”

兩人說法出現嚴重分歧。

“嗯?”

“應該是……粉紅色。”周大鈞小心翼翼地調色。

“嗯?”任爸驚訝。

“反正絕對不是藍色。”阿忠“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強調。

周大鈞悲慘地看了他一眼,立刻補充:“當然也不是黃色、綠色、銀色、糉色、黑色、鐵灰色、香檳色。”心中想着還有沒有什麼顏色沒說到。

任爸摸了摸下巴沉吟,“如果是這樣範圍就縮小了,粉紅色的車子倒不多見……”

二人剛鬆一口氣,只聽任爸又道:“對了,曉曉的腳踏車被撞得變形,肯定有烤漆留在上面,我們去看看腳踏車就知道了。”

二人立刻嚇得魂飛天外,周大鈞連忙站起來。“任先生現在追究這個好像沒有什麼意義,人家都已經走了。”

“怎麼說沒有意義?”任爸一臉正氣。“這世上的壞人就是這樣被姑息出來的,我年輕的時候在道上闖蕩,向來講究恩怨分明,誰敢動我‘任我行’的女兒,我一定讓他後悔!”

“道?什麼道?”阿忠叮得嘴巴都合不起來了。

“就是把紅橙黃綠藍靛紫七種顏色調在一起的那種道。”任爸的臉變得陰森森。

“那……”阿忠思索片刻喜上眉梢。“是白道? ”

“不,”周大鈞臉色發白,重新調色。“七種色光調在一起纔是白光,如果是七種顏色調在一起那是黑色。”

“不錯,周老弟你國小的自然還沒忘記。”任爸讚許。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