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兩人交往後,除了認識徐明靜可愛的一面,崔勝威還有幸認識她賢慧的一面。
今天他接到她從超市打來的電話。
“你愛喫什麼?”
“怎麼?要做菜給我喫嗎?”他很樂。
“反正要煮就順便嘍。”
“天啊,這麼賢慧,我真是越來越欣賞你了。”
“別誇張,煮飯炒菜很容易好嗎?”
“意思是你超會嘍?我喜歡會做菜的女人。”
“快講。”很囉嗦欸,害她亂尷尬的。
“牛肉。”
“嗯哼,還有呢?”
“牛肉。”
“除了牛肉呢?”
“牛肉牛肉牛肉。”
“好啦!”她掛電話。這麼愛喫牛難怪有牛脾氣。
其實徐明靜不知道,崔勝威嚷着喫牛肉,只因爲牛肉補血,她正需要。
恆星飯店會議室裏,衆人看着總裁用溫柔的語氣講電話,頓時驚駭。
是誰?誰有那麼大的魅力讓總裁開會時還接電話?
“繼續啊。”崔勝威看向衆人。
“是。”企劃人員指着布幕。投影畫面裏,鋪滿草皮的庭院矗立着一支支比人還高的大紙花,花朵或粉紅或鵝黃色,讓庭院美如童話般,穿禮服的新人們就在羣花下舉辦婚禮。
他們正在討論將在飯店舉辦婚禮的新人會場佈置。
“這是目前國外非常流行的紙花布置,拍出來的照片會讓人非常驚豔。”
“所以這些都是用紙做的?”
“沒錯,成本低,效果棒,而且又環保。”
一張張如西洋童話版的夢幻美照,吸引衆人目光。
崔勝威翻閱資料。“費用也在預算之內……不過有把握能摺出這麼漂亮的花?”
“沒問題。”企劃人員指着下一張照片,有摺花步驟,也有詳細圖解。“我們已經找到拆解圖,只要照着做就行。”
“好,就這麼決定。”崔勝威微笑。“做得好。”
後面這句話嚇死大家,總裁最近很常笑喔,還讚美他們呢,看起來心情很好昀。
這時祕書室送來荼飲和點心,以前開完會,衆人身心倶疲,槁木死灰,哪有胃口喫東西?這會兒氣氛超好,大家放鬆下來,愉快地享用荼點。
崔勝威一口都沒動,因爲他要留着胃,等心愛的她來餵飽。
“哥——”車東元挨他耳邊小聲問。“晚上要去工作室嗎?我很久沒去了,可以跟嗎?”
跟屁!崔勝威抓起鬆糕往他嘴裏塞。
雖然炒牛肉很簡單,以前也做過,但徐明靜很久沒下廚,廚藝都生疏了,爲了以防萬一,她買了三盒牛肉。
晚上十點,送走最後一組學生後,她將長髮紮起,瞪着流理臺上一大盤牛肉。第一次做菜給崔勝威喫,務必完美!不怕,買了這麼多牛肉,一定能炒得出完美的蔥爆牛肉!
一陣手忙腳亂後,蔥爆牛肉完成,她試喫——
“呸!”肉炒得太老了,不行,這留着自己喫。
她再炒第二批牛肉,試喫,皺眉,還是失敗。
是不是忘了哪個步驟?她刷開手機檢查,原來她忘了先用太白粉醃過。
只剩最後一點點牛肉,這次絕對要成功!
她用大火快炒,試喫,贊!
這時崔勝威剛好打電話來。
“我在前面的便利商店,今天月亮很美,你出來,我們去公園喫。”
她將完美的那一份裝入保鮮盒,不完美的另外裝一盒留給自己。畢竟牛肉很貴,不能浪費,炒壞了還是能喫。
深陷愛裏的徐明靜啊,會將好的給對方、壞的留給自己,寡情的人,一且愛起來就更給力。
她跑到便利商店,崔勝威已經買好啤酒在外面等待。
“你買酒?”
“炒牛肉當然要配金牌啤酒。”
“你開車來的嗎?”
“安啦,坐計程車來的。”
“但是你也買太多了,一打欸?有夠誇張。”這傢伙在想什麼?
“反正有我在,你儘量喝,喝醉我負責撿回家。”他想念喝茫愛撒嬌的徐小妹妹,徐蘿莉快現出你的真身。
他牽起她的手奔往公園。
“快,肚子好餓。”身體也餓,一見到她就好想摟啊抱的。
社區小公園黑漆漆的,但有零星的幾盞路燈黃澄澄,以及樹梢上的美麗月光。
平日讓孩子們攀玩的設施都沐浴在月色裏,蟋蟀藏在草叢中,他們坐在一株麪包樹下的長椅上享用宵夜。
四下無人,氣氛浪漫,崔勝威一看到香噴噴的愛心炒牛肉,忍着餓,拍照先。“第一次做給我喫的,要拍起來做紀念。”
徐明靜笑得好樂。
但是五分鐘後,崔勝威這傢伙竟然鬧脾氣。
“才覺得你賢慧,竟然就讓我失望。”在喫光了他那一小盒炒牛肉後,他瞪着她那一大盒牛肉生氣了。“爲什麼給我的這麼少,你的卻那麼多?爲什麼我不能喫你的?爲什麼?”
“爲什麼堂堂一個大男人這麼小心眼?”
“爲什麼不能小心眼?分量差太多了好嗎?我是你男朋友欸。”
“男人不該讓女人餓,是男人就該讓女人喫飽。”
“可是我晚餐都沒喫就等着要喫你煮的,你就給我這一點點,我最近痩了你知道嗎?”他伸出筷子去挾,再次被她的筷子打到一旁。
“不準,你喝啤酒吧,喝啤酒會飽。”她要死守失敗品,面子丟不起。
“誰教你炒得這麼好喫,再給我一點。”
“不行。”
“你一定要這樣嗎?”不要刺激肚子餓身體也餓的人喔。
“不然你是想怎樣?”
想這樣——
鏘鏘鏘!這兩人竟爲了牛肉用筷子打架。
“哈!”終於搶到一塊肉,他迅速塞入嘴裏,霎時枯萎,牛肉又硬又老。“怎麼搞的?”
忽然,他明白了。
“喉,你那盒是失敗的?所以那麼多都是你炒失敗的?”原來如此,難怪不給喫,他大笑。
徐明靜臉一沉,站起身。“掰。”
“掰什麼啦。”他將她拉回來親了下。“幹麼走?炒失敗就炒失敗,有什麼關係?我還是愛喫。”
他將她緊緊摟在懷裏,原來是把好的留給他,實在太感動了。
“走開啦,煩欸。”徐明靜生氣地灌一大口啤酒,再捏爆啤酒罐。
“怎麼連生氣也這麼可愛?”崔勝威往旁邊一倒,躺在她大腿上看月亮。“真好,一整天的疲勞都沒了。”
她俯瞪着賴在腿上的男人。“現在是把我當沙發嗎?”越來越過分喔。
“有什麼關係,這雙美腿是我的。”他啜了口啤酒。啊——爽!
“嗟。”她又開了一罐啤酒喝。
“從這個角度看,原來晚上的樹更好看。”
是嗎?徐明靜仰頭望向天空,大片葉子交錯搖盪,月光在其間閃耀。
“小時候在山裏,我常躺在石頭上這樣看樹木,覺得樹自己會動——你看,是不是像他們自己在動?一副很樂的樣子。”崔勝威說。
“因爲有風啊。”
“不對,他們肯定能自己動。你想想,樹會長高,枝葉會變長,當然也會動,尤其高興的時候就會動來動去。”
她越看越論異,彷佛真的如此。“還是我們醉了?”
他們笑着乾杯,將一打啤酒喝光光,這會兒連世界都會自己動了,而且什麼東西都變得很好笑。
“我們玩那個好不好?”徐明靜跳下椅子,指着地上鑲着的格子線。“玩這個。”
“跳房子?”
“現在的公園常會畫這種格子,可是我從沒看到小孩子在玩。”
“應該是不知道怎麼玩吧,現在的孩子都滑手機。”
“我小時候超會的——誰先碰到線誰就輸喔。”
她跑到草叢裏找來小石頭開始玩起跳格子,跳到最上層,背對蹲下,扔石子,盲撿一通。
Yes,撿到了!順利過關!
換崔勝威跳跳跳,扔石頭,背對着撿,可惜他手大腳大,輕易就觸線了。她歡呼。“你輸了,要接受處罰!”
“好啊,罰什麼?”他纔不怕。
“唔——”徐明靜想了想,指着右前方花臺上的一隻巨大石雕青蛙。“去跟它說我愛你。”
切,這很簡單好嗎?崔勝威走過去,舉高雙手,捧住大大的蛙頭,深情款款地凝視着。“蛙兄,我·愛·你!”
說完還峨地親它一下。
徐明靜大笑,他也跟着笑。
“蛙兄——”徐明靜奔來,也學他輕撫大石蛙,深情款款地凝視蛙兒兩眼。“我·也·愛·你·”
說完也啵地親了下。



